「呵呵,陸道友豁達,是老朽著相了。」
上官老祖打了個哈哈,將話題輕輕帶過。
雲嵐真人性格清冷直接,不喜這種雲山霧罩的機鋒。
陸熙的迴避,在她看來,若非真有倚仗,便是故弄玄虛。
她想起青玄對陸熙劍道近乎崇拜的評價。
又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平平無奇的男子,心中的矛盾更甚。
她櫻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幾乎要凝固之時,陸熙卻再次開口。
「不過。」陸熙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雲嵐真人。
他微微一笑:「陸某有一劍,聽聞青雲劍宗乃北境劍道魁首。」
「雲嵐宗主更是劍術通玄。」
「陸某班門弄斧,恰近日偶有所得。」
「便以此劍,向宗主請教一二,也請二位道友品評。」
話音未落,不等三人反應,陸熙已抬手。
他握住了腰間那柄再普通不過的長劍劍柄。
「鏗——」
一聲劍鳴響起。
下一刻,在三位大能的目光注視下,陸熙拔劍了。
動作樸實無華,就是最簡單的向上揮斬。
他施展的,正是《太初斬道劍訣》。
陸熙已臻至「精通」之境,遠非姜璃的「入門」可比。
然而,這一劍過後,天空……依舊蔚藍。
雲海……依舊翻騰。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陽炎真人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上官老祖眯起的眼睛裡,疑惑更深。
就連雲嵐真人,那清冷的臉龐上也掠過一絲極淡的失望。
就這?
可就在這念頭升起的剎那。
「咔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碎裂聲傳來。
這聲音自冥冥虛空中傳來。
緊接著,在陸熙劍尖所指的極高遠的天穹之上。
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那裂縫初時只有髮絲粗細。
但下一刻,它開始擴張!
十丈、百丈、千丈!
它不是空間裂縫,因為周圍的雲氣、光線並未被吸入。
它更像是一道畫在天空這塊巨大畫布上的傷痕!
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裂縫內部,無數細密、交錯的規則在崩斷、在哀鳴!
是構成這片天地的底層法則,被這一劍生生斬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大恐怖、大破滅氣息,瞬間席捲開來。
席捲了整個觀雲亭。
乃至下方浩瀚的雲台廣場!
「嗡——!」
問道學宮的護山大陣自主激發,無數符文亮起,發出嗡鳴!
亭中,石桌古琴微微震顫!
陽炎真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重新出現的是驚駭。
上官老祖再無法保持笑眯眯的模樣。
他手中的棋子「啪」地掉落在棋盤上,砸亂了一局殘棋。
他鬚髮皆張,死死盯著天空那道仍在緩慢擴散的恐怖裂痕。
雲嵐真人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作為劍修,她比陽炎和上官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劍。
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凌駕於她認知之上的劍道境界!
她引以為傲的劍心,在這一劍的餘韻面前,竟微微顫抖起來。
她看著陸熙,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一種面對劍道至高境界的敬畏。
整個崑崙山巔,無數修士被這股恐怖氣息所驚動。
紛紛抬頭望天,面露駭然與茫然。
不知發生了何事。
而此刻,站在陸熙身後的姜璃,嬌軀也是微微一顫。
【斬斷法則,痕跡不滅……這是……】
姜璃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世本帝全盛時期,麾下法則境大修亦有不少!】
【他們全力出手,或可崩滅萬里河山。】
【但要想如此輕描淡寫,只斬斷局部天地法則。】
【而不傷外物分毫,留下這久久不散的『道傷』……也絕非易事!】
【師尊對力量的控制,對劍道本質的理解,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一劍,已可斬真正的法則境修士!】
她看著陸熙的背影。
心中之前對師尊實力的猜測,再次出現。
【師尊的境界至少在神尊境以上!】
此時,陸熙緩緩還劍入鞘。
「鏗——」
一聲輕響,長劍歸入鞘中。
也就在劍身完全入鞘的瞬間。
天穹之上那道綿延千丈、散發著大破滅氣息的恐怖裂縫。
瞬間彌合如初!
蔚藍重現,雲海依舊。
仿佛剛才那令天地法則哀鳴的景象從未發生過。
唯有觀雲亭內死一般的寂靜,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虛幻。
陽炎真人、上官老祖、雲嵐真人三人臉上凝固的驚駭,也是明證。
而陸熙,他此時也是微微睜大眼睛,露出了一絲驚愕。
隨即他又恢復成了那副溫潤模樣。
天知道,他真沒想鬧那麼大動靜!
陸熙心中暗自苦笑。
【我本來只是想模擬一下法相境左右的攻擊力度。】
【順便測試一下自己這『精通』級別的《太初斬道劍訣》威力到底如何……】
【沒想到,只是稍微認真了一點點。】
【想看看『精通』境界的極限在哪裡,結果就搞出了這麼一道裂縫。】
心念電轉間,陸熙冒出一個猜測:
【看來,系統劃分的絕學境界層級,好像和世人的普遍認知不太一樣啊……】
【或許,在我這系統里,僅僅被評定為『入門』級別的絕學,放到外界……】
【它可能就相當於別人達到的『圓滿』境界了?】
【而這『精通』級,其威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尋常意義上的圓滿。】
【它到了絕學的某種超越極限的力量?】
想到這裡,陸熙不由得有些無奈。
他抬頭看了看已然恢復如常的天空,臉上露出一絲誠懇的歉意。
陸熙對著依舊目瞪口呆的三人拱了拱手:「抱歉,力道沒控制好,驚擾諸位了。」
「看來,陸某這點微末伎倆,確實登不得大雅之堂。」
「讓三位見笑了。」
這話語配合著他那溫和略帶歉意的表情。
落在三位大能眼中卻無異於一場風暴!
力道沒控制好?
微末伎倆?
登不得大雅之堂?
陽炎真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擠出一個表示「無妨」的笑容,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無比。
那一劍輕描淡寫地斬開了天,又舉重若輕地將其彌合。
這若是「微末伎倆」,那他們苦修數百年的神通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