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管南宮家,深知「師徒名分」在修真界是何等嚴肅的關係。
正統的門派和世家是嚴格堅守這種底線的!
畢竟弟子就是傳承,要是關係亂七八糟的,成何體統!
巨大的震驚讓她一時忘了謹慎。
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微顫。
「陸、陸宮主……您……您說什麼?道侶?」
「您與姜仙子……是師徒,亦是道侶?」
她深吸一口氣,但語氣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憂慮。
「這……請恕妾身直言,修仙界雖不拘小節。」
「但師徒之名……您難道不懼……不懼世俗非議、人言可畏嗎?」
陸熙面對南宮楚的失態追問,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姜璃的手背,目光平靜的看向南宮楚。
「南宮主母,」
「世俗之見,於我如浮雲。此事,我一力承擔。」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自然流露。
「世人可說我陸熙離經叛道、罔顧人倫,隨他們去說。」
「但——」
「若有人敢因此事,對我家璃兒多嘴多舌、妄加非議……」
「冒犯我守護之人,就要付出代價!」
一旁的南宮星若,冰清的表情破碎。她微微張開小嘴,愣愣地看著陸熙。
又看向雖然垂眸,但小鳥依人依靠在陸熙身上的姜璃。
【師……徒?道侶?】
這完全超出了她從小被灌輸的倫理框架。
【他竟全然不顧世俗眼光……】
這種近乎「叛逆」的行為。
在她被重重規矩束縛的世界裡,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但緊接著,一個更深的念頭擊中了她。
【是因為足夠強大嗎?】
【強大到可以自己定義規則,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和關係?】
這個想法像一道光。
照進了她因家族責任和「心蠱」鐵律而倍感壓抑的心湖。
她看著陸熙維護姜璃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強勢。
再聯想到自己連妹妹星染的命運都難以保全的無力感……
一股強烈的羨慕和渴望湧上心頭。
【好…好厲害。如果我也能像陸宮主一樣厲害就好了……】
【是不是就不用犧牲星柒,不用被『心蠱』和族規束縛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
冰清的眼眸深處,燃起了一絲名為「嚮往」的火苗。
年紀最小的南宮星柒可不懂什麼世俗非議。
她的小嘴張成了圓圓的「O」型。大眼睛瞪得溜圓。
看看氣場強大卻溫柔的陸叔叔,又看看美得不像真人的姜璃姐姐。
小腦袋裡只有一個想法。
哇!陸叔叔和仙女姐姐是一對的!好厲害!好配呀!
她眼裡瞬間充滿了亮晶晶的崇拜光芒。
覺得這簡直是話本里才有的故事!
林雪眨巴著大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陸熙的話語剛落,又再次溫和開口:「並且,我還有另一位名為雲嵐的道侶。」
庭院中剛剛稍有緩和的空氣,似乎又凝滯了一瞬。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以及他身旁那位清冷絕世的女子。
姜璃感受到陸熙的目光,唇角微揚,回以一抹清淺卻無比堅定的微笑。
她姿態落落大方,沒有絲毫扭捏或窘迫。
隨即轉向神情各異的南宮一家,聲音清婉,耐心解釋道:
「南宮夫人,世間緣分,妙不可言。」
「非是俗禮所能框定。」
「只因機緣巧合,命運與共,緣分便將我們三人緊緊系在了一起。」
南宮楚怔怔地聽著,有了先前「師徒道侶」的衝擊打底。
這「另一位道侶」的消息雖然依舊驚人。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無法想像了?
畢竟,「皇帝」有後宮佳麗三千,這比師徒更正常,也更能讓人接受。
她有些恍惚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喃喃:
「機緣…緣分……」
就在大人們還在努力理解這複雜關係時。
小孩子的心思卻簡單直接。
南宮星柒眨巴著大眼睛,信息太多她的小腦袋處理不過來。
但她牢牢抓住了最核心的一點。
「陸叔叔很厲害,能保護人。」
連仙女姐姐和那個沒見過的雲嵐阿姨都願意和他在一起!
一個「絕妙」的主意瞬間誕生了!
她突然用力扯了扯母親南宮楚的衣角。
仰起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
用清脆又帶著點興奮的嗓音,語出驚人。
「母親!母親!那你也可以當陸叔叔的道侶呀!」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眼睛亮晶晶的。
「這樣陸叔叔就可以保護我和姐姐,還有母親你了!」
「就沒人敢欺負我們啦!」
「噗——咳咳!」
林雪忽然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圓。
姜璃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莞爾。
而南宮楚,在女兒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張嫵媚動人的臉龐「唰」地一下變得緋紅。
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霞色。
這比她方才沐浴後倉促趕來的模樣更要窘迫十分!
她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南宮楚連忙低聲呵斥:「柒兒!休得胡言!再亂說母親要生氣了!」
語氣雖厲,卻因羞窘而帶著一絲顫抖。
南宮星柒被母親一吼,小嘴一癟。
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委屈地低下頭。
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這時,一聲輕笑響起,打破了這尷尬又可愛的局面。
陸熙被小丫頭這天真爛漫的「提議」逗樂了。
他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緩步上前,蹲下身,與南宮星柒平視。
目光溫和得像夜間的月光。
「星柒,謝謝你的好意。」
「不過,」他語氣輕柔,
「陸叔叔的心,已經裝下你的璃兒姐姐和雲嵐阿姨了。」
「可能裝不下別人啦。」
姜璃也走上前,姿態優雅地半蹲下來,與陸熙並肩,輕輕撫了撫星柒的發頂。
聲音清婉。
「星柒,保護一個人,未必非要成為那種最親密的關係。」
「師尊他……既然在此做客。」
「若真有無辜弱小被欺,也不會坐視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