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您怎麼也……」 一位長老失聲驚呼,不解地看向突然出現的南宮楚。
南宮勖花白的眉毛緊鎖:「阿楚你……」
南宮楚先是對南宮勖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她語氣恭敬卻堅定:
「父親,您的苦心,楚兒明白。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延續,為了星若的安危。」
她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長老。
聲音清越,帶著一位母親的柔韌和主母的威嚴。
「但星若,是我的女兒,她更是她自己!」
「我們為她、為家族未來,編織了一個安全的牢籠。」
「卻從未真正問過她,是否願意一生棲息其中,是否甘願只做一個象徵!」
她的目光落在女兒倔強的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但語氣更加堅決。
「她今天能站在這裡,面對強敵,不是意氣用事,而是想要去承擔更重的責任!」
「是想與族人並肩而戰,而不是永遠被保護在身後!」
「這說明她長大了,有膽魄了!」
「我們做長輩的,可以不贊同她的方式。」
「但若在這個時候,只會用『為你好』的名義去打壓她的這份心氣。」
「與親手摺斷雛鷹渴望翱翔的翅膀,又有何異?!」
「這……」幾位原本想附和南宮勖的長老頓時語塞,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南宮楚的話,戳中了一些人心中未曾言明的顧慮。
就在這時,南宮楚輕輕拉過緊緊抱著姐姐腿的小女兒星柒,蹲下身。
她柔聲問道。
「星柒,告訴伯伯們,你希望姐姐是一個只能被大家保護起來的人。」
「還是一個……將來能保護你、保護大家的人?」
南宮星柒雖然被剛才的陣勢嚇得眼圈發紅。
但此刻聽到母親的問題,她立刻揚起小臉,用異常響亮的童音喊道。
「我要姐姐保護我!姐姐最厲害了!」
「我不要姐姐被關起來!姐姐是天底下最最厲害的人!」
孩童天真無邪的話語,卻蘊含著最純粹的力量。
擊中了在場許多人的心。
一些原本堅決反對的年輕子弟和執事,眼神開始動搖,甚至有人暗暗點頭。
南宮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稚嫩卻言語鏗鏘的小孫女星柒。
最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始終神色平靜的姜璃身上。
【星若這孩子有幾斤幾兩,我這做外公的豈能不知?】
【她道基境的修為,花架子居多,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讓她去對陣北辰盡那老狐狸?怕是三招之內就得殞命當場!】
【我不相信星若,也不相信姜璃仙子……】
【但……那位北境之主,陸宮主!】
【只要陸宮主稍展神威,不,甚至無需親至,只需隔空一擊!】
【北辰家今日必將灰飛煙滅!我南宮家不僅危局立解,更能藉此機會,一舉剷除這心腹大患,揚威霜月城!】
【這是一場豪賭,但若勝了……星若將真正樹立起無人能撼動的威望!南宮家或將迎來新生!】
想到這裡,南宮勖像是卸下了億斤重擔。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啞聲道。
「……罷了。」
這近乎默認的態度,讓城頭之上一片譁然!
長老們從最初的「驚訝、不解」,迅速轉變為「若有所思、竊竊私語」。
「主母和大小姐都……」
「大長老竟然同意了?」
「難道……家主她真的很厲害?」
「是了,姜仙子那般氣定神閒……」
「或許,我們真的小看了家主?」
而一直單膝跪地的東郭源,此刻也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個站在城牆邊、衣裙被風吹舞的年輕家主。
看著她雖然纖細卻挺得筆直的脊樑,看著她眼中那份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的眼神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是一種對於打破陳規的悸動。
城牆上的騷動與抉擇,並未影響城外北辰家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護族大陣的光幕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下明滅不定。
此時,南宮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運足靈力,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北辰家主!攻勢如此猛烈,是怕了我南宮家無人嗎?」
他的話成功吸引了城外北辰盡的注意。
北辰盡手勢微頓,影衛的攻勢也隨之稍緩。
他抬頭望向城頭,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南宮勖這老狐狸,突然開口,是想玩什麼花樣?拖延時間?】
不待他細想,南宮勖的話鋒緊隨而至:
「我南宮家主星若,年少有為,心志高遠!今日欲借汝北辰盡之人頭,礪其劍鋒,壯我南宮聲威!」
「不知汝北辰大家主,可敢放下人多勢眾,與我這家主,於陣前公平一戰?!」
「什麼?!」
北辰盡聞言,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荒謬。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震耳欲聾的攻勢中出現了幻聽。
「南宮勖!你老糊塗了不成?!」
北辰盡氣極反笑,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和不解。
「陣前斗將?還是讓你那黃毛丫頭家主出來送死?」
「你南宮家是無人可用了,還是徹底瘋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南宮家怎麼會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
一個靠資源堆砌起來的道基境少女,對陣他這浸淫悟道境多年的老牌強者?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城頭上,南宮勖面對質疑,面色沉靜,繼續運足靈力,聲音傳遍四方:
「哼,北辰盡,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乃我南宮星若家主,為揚家族之威,礪煉自身之道,親自提出的挑戰!」
「規則簡單,一對一,陣前對決,生死由命,成敗在天!雙方族人不得干預!」
「就問你北辰盡,有沒有這個膽量接戰?!」
「南宮星若……親自挑戰我?」
北辰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的荒謬感達到了頂點。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城頭,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少女家主的身影。
當他終於看到那個站在牆垛邊,面容雖稚嫩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南宮星若時。
震驚之餘,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陷阱!這絕對是陷阱!】
【南宮家怎麼可能讓她來送死?必定有詐!是想誘我近身,然後用那詭異的心蠱暗算?或是城內有埋伏?】
但下一刻,另一種情緒迅速壓過了疑慮。
【可是……一個道基境,就算有通天陷阱,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又能如何?】
【我只需雷霆一擊,在她發動任何手段前將她擒拿甚至擊殺!】
【南宮勖這老傢伙,莫非是內部出了什麼問題?不得已行此險招?還是他們真的狂妄到了以為能創造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