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看著一臉認真的東郭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好了好了,知道啦!南宮家最講道理的東郭源大人!」
她語氣帶著嬌嗔。
「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私奔是下下策。」
「能有長輩祝福,堂堂正正在一起,當然最好。」
東郭源見她不再堅持,緊繃的心弦一松。
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月兒,你能明白就好。」
這時,小船輕輕一頓,停了下來。
船夫啞聲道:「寂靜灣到了。」
兩人付了船資,跳上岸。
這裡似乎是河岸一處天然形成的緩坡平台。
發展成了一個熱鬧的露天市集。
小吃攤上,靈薯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散發出焦甜的香氣。
旁邊的辣湯餅攤子,大鍋里翻滾著紅油的濃湯,辛辣的味道直衝鼻腔。
道路兩旁擠滿了地攤,攤主們大多衣著樸素。
地上鋪塊粗布,上面擺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帶著泥土的不知名鐵碎片。
有布滿裂紋的殘破法器。
還有一些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乾枯草藥、獸骨。
琳琅滿目,真假難辨。
「快來!」古月眼睛發亮,拉著東郭源就沖向一個圍著不少人的烤靈薯攤子。
「蜜汁烤薯你肯定沒吃過!」
她買了一個最大的,掰開一半,冒著騰騰熱氣就塞到東郭源手裡。
東郭源平時在族中飲食精細,何曾這樣站在路邊吃過東西?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過,對於他這等修為,這點燙度本不算什麼。
但此刻心思全在古月身上,竟也下意識地吹了吹氣,才小心咬下一小口。
蜜糖的甜和靈薯的香在口中瀰漫,滋味確實質樸動人。
就在這時,古月又遞來一串灑滿辣椒粉的炸肉丸,笑靨如花:「這個也好吃,快嘗嘗!」
東郭源不忍拒絕,依言咬下。
辛辣味襲來,對他而言本可輕易化解。
但或許是古月湊得太近,笑顏太灼眼,讓他心神微漾,竟忘了運功抵禦。
一股熱意直衝面頰,額角瞬間滲出細汗,看上去有幾分狼狽。
古月看著他難得一見的無措樣子,忍不住捂嘴咯咯笑出聲來。
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哈哈哈,阿源,你這樣子太好玩了!」
起初東郭源還有些放不開。
但看著古月毫無顧忌的開心模樣,被她歡快的情緒感染。
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接過古月遞來的清水,喝了幾口緩解辣意。
看著古月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沾了一點醬料的模樣。
竟覺得比任何珍饈美味都動人。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替她擦去那點醬漬。
古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舉動弄得一愣。
臉頰微紅,卻沒有躲閃。
只是抬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卻漾著笑意。
兩人繼續閒逛。
在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的攤前停下。
攤子上擺的多是些手工編織的小物件。
古月的目光被一對編織「石頭」吸引。
那石頭隱隱有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被編成了同心結的形狀。
「婆婆,這個怎麼賣?」古月拿起那對同心結,越看越喜歡。
「姑娘好眼力,這是老婆子我用河邊撿的『啞光石』編的。」
「不值什麼錢,圖個吉利。兩個就算你們十文錢吧。」
老婆婆笑眯眯地說。
東郭源覺得這石頭實在普通,想勸古月看看旁邊更精緻的玉佩。
但古月卻堅持。
「就要這個!你看,它們雖然不起眼。」
「但握在手裡溫溫的,多像我們倆!」
她付了錢,將其中一個塞進東郭源手裡。
「喏,一人一個,不許弄丟了!」
東郭源握著那枚同心結,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心中被一種暖意填滿。
他鄭重地點點頭,將同心結小心收進懷裡。
「嗯,一定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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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蕭天南帶著趙甲、孫集,以及兩名道基中期的蕭家核心族人。
一行人徑直來到了徐家族地那氣勢恢宏的大門前。
蕭天南略一頷首,趙甲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守衛朗聲道:
「城主駕到,請速通傳徐家主!」
守衛不敢怠慢,慌忙入內稟報。
不過片刻,族地內便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徐明遠快步走出,他身後跟著兩名徐家長老。
其中一位正是掌管家族戒律的徐青山長老。
而更讓蕭天南眼底閃過一絲厭棄的是。
徐明遠身旁,竟跟著那個面色蒼白、眼神陰鷙、需要兩名僕役攙扶才能勉強站定的徐榮!
「徐明遠攜犬子徐榮,恭迎城主大駕!」
徐明遠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徐榮更是努力想擠出恭敬的表情,但笑容看起來扭曲又勉強。
蕭天南目光瞬間掃過幾人,卻未見到預想中主事之人。
他眉頭微蹙,直接發問。
「徐家主呢?」
徐明遠臉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連忙解釋:「回稟城主,實在不巧。」
「家兄今日清晨忽有感悟,已于丹房閉關。」
「特意吩咐下來,族中一應事務,暫由青山長老與我共同決斷。」
一旁的戒律長老徐青山也適時上前一步,沉穩地點點頭。
「蕭城主,家主閉關前確有交代。」
「若有要事,老夫與明遠可代為處理。」
蕭天南聞言,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精光。
徐山河在這個節骨眼上「閉關」?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徐家雖是丹藥世家,人脈頗廣,但家族硬實力在霜月城六大家族中堪稱末流。】
【滿打滿算,悟道境修士也不過兩位。家主徐山河是悟道中期,而眼前這位戒律長老徐青山,不過是悟道初期罷了。】
【徐家所占資源有限,族地又偏居城隅,加之其立身之本在于丹藥,與各家都有利益往來。】
【故而多年來,其餘五大家族雖偶有摩擦,卻也無心對其大動干戈,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如今,徐家惹下這等禍事,徐山河卻避而不見。】
【只讓一個悟道初期的長老和徐明遠出來應對……是自知理虧,想借「閉關」拖延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