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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非你之過

2026-01-27 02:00:12 作者: 愛吃腳抓餅

  另一邊,南宮族地外圍的集市已人聲鼎沸。

  這片區域原是南宮家產業外圍的一片空地,如今被規劃為安置點。

  仍有陸陸續續的倖存者逃來此處。

  在南宮家的庇護下勉強安身。

  集市不大,攤販多是原本住在附近的凡人,或是些修為低微的散修。

  他們做些小買賣維持生計。

  陸熙一身簡單的青衫,走在略顯擁擠的街道上。

  他的步伐很慢,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的攤位。

  賣野菜的、賣粗糙麵餅的、賣舊衣物的。

  甚至還有幾個賣著不知從哪挖來的草根樹皮,號稱能「辟邪防屍」。

  「這位爺,看看咱家的蘿蔔,今早剛從東邊菜園摘的,水靈著呢!」

  一個頭髮花白、凝氣初期修為的老漢朝陸熙招手。

  他雖然具有修為,但是年紀實在大了,跟普通人也差不多。

  面前的竹籃里擺著七八根沾著泥土的蘿蔔。

  雖然蔫了些,但在這時節已算難得的新鮮貨。

  陸熙停下腳步,蹲下身,拿起一根蘿蔔看了看。

  「怎麼賣?」

  老漢搓著粗糙開裂的手,臉上堆著小心而討好的笑:

  「爺,您看著給點能填肚子的就行,麩餅、雜糧面,哪怕是一小撮鹽都成……」

  「這年景,城外頭都是那些吃人的怪物,菜地也毀了,就剩這點……」

  陸熙沒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捏了捏蘿蔔的根部,又放回籃中。

  「老丈,這蘿蔔摘下來有兩日了,水分失了不少,芯也有些軟了。」

  老漢臉色一僵,訕笑道:「爺您好眼力……實在是沒辦法。」

  「但總能添點滋味,煮湯燉菜都行……您看……」

  陸熙沉吟片刻,道:「我身上沒帶吃食。」

  老漢眼中期待的光頓時黯了下去。

  卻聽陸熙接著平靜問道:「碎的下品靈石,要麼?」

  老漢猛地抬頭,聲音都有些發顫:「靈、靈石?爺您……您真願意用靈石換這些蘿蔔?!」

  靈石,即便是最次的下品靈石。

  

  在這世道里,也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不僅能從那些尚有存貨的大戶手裡換來更多糧食。

  甚至能輔助他那微末的修為緩慢恢復一絲靈氣。

  關鍵時刻或許能多一絲逃命的氣力!

  這可比尋常食物珍貴太多了!

  「嗯。」陸熙點點頭,依舊神色平和,「我身上眼下只有這個。你若願意,便與你換。」

  就在這時。

  【叮。昨日「買菜」日常任務結算完成。】

  【獎勵:十年修為。】

  一股溫潤如泉的暖流自丹田深處湧起,流轉四肢百骸,最終歸於無形。

  陸熙的氣息沒有絲毫變化,連近在咫尺的老漢都未察覺分毫。

  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願意!當然願意!」老漢激動得連連點頭,生怕陸熙反悔。

  陸熙從懷中取出一個粗布小袋,從裡面倒出兩三顆碎靈石。

  隨即全都遞到老漢面前。

  老漢結結巴巴道:「這、這太多了!」

  「這些蘿蔔不值……不值這麼多!一顆,一顆碎靈石就夠換我這一籃了!」

  「無妨,生活不易,多出的,算我請你喝碗熱粥。」

  陸熙已站起身,從籃中取出那八根蘿蔔。

  老漢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竟有些紅了。

  他猛地抓起籃中最後兩根稍小些的蘿蔔,不由分說地塞進陸熙手中的布包。

  「您心善!這兩根也拿去,是我今早偷偷藏在籃底,本來想留著吃的……您都拿去!我、我再給您捆緊些!」

  他手忙腳亂地重新打包,將十根蘿蔔捆得結結實實,雙手捧著遞給陸熙。


  陸熙接過,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忽然心有所感,側頭望向街角。

  那裡,一個披著破舊灰布袍、頭髮散亂的身影,正靜靜地望著他。

  李清風站在街角的陰影里,已經看了許久。

  他身上的傷還未好,法相破碎的反噬時刻啃噬著他的文心。

  臉上抹了灰土,混在難民中毫不顯眼。

  可他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自從那日被霧主「點撥」後。

  李清風的「道心」雖遭重創,卻也因此褪去了一層無形枷鎖。

  他開始用一種全新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觀察人。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買蘿蔔的青衫男子。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

  在這樣混亂的集市,一個衣著整潔、氣質溫潤的年輕人本就顯眼。

  可當李清風多看了兩眼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面容……

  他曾在皇宮的留影石中見過!

  北境劇變,落霞宗長老陸熙橫空出世,一劍敗法相巔峰的玄寂真人。

  隨後更在青雲劍宗斬滅魔主歐陽烈。

  此事震動中域,陛下趙恆曾命宮廷畫師繪製了一幅陸熙的畫像。

  李清風作為文淵公,自然有資格調閱。

  畫像上的男子,青衫如玉,眉目溫和,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靜氣度。

  與眼前這人……至少有七分相似!

  不,不止七分。

  李清風凝神細看,越看心中越是驚濤駭浪。

  那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道韻,那與周遭環境完美交融的觀感。

  這分明就是留影石上的那個人!

  北境之主,陸熙!

  他竟然在南宮家的地盤上,像一個普通凡人般……買菜?

  李清風覺得自己可能傷勢過重出現了幻覺。

  可緊接著,他看到了陸熙付錢時那溫和的笑容。

  看到了老農感激涕零的模樣。

  看到了陸熙接過蘿蔔時那種再自然不過的隨意。

  這不是幻覺。

  一瞬間,許多線索在李清風腦中串聯起來。

  南宮家為何能在這等浩劫中撐起一片「淨土」?

  那籠罩族地的淡金光幕,為何蘊含著一絲「領域」的氣息?

  原來如此。

  原來南宮家的背後,站著這位!

  「當代領域修士……果然存在。」李清風在心中喃喃,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激動。

  若這位北境之主真是領域境,那面對霧主這等上古復甦者,或許並非全無勝算。

  有希望。

  或許他能助自己修復法相,甚至……

  但緊接著,那股激動便退去,化為深深的頹喪。

  他想起了霧主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想起了那輕描淡寫便抹去自己搏命一擊的「言出法隨」。

  想起了對方關於「文道缺陷」的誅心之言。

  陸熙再強,也是「當代」的領域修士。

  而霧主……是來自不可考古老年代的復甦者。

  他對法則的掌控,對「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範疇。

  「即便同是領域境,亦有高下之分。」李清風苦笑。

  「如同學童與鴻儒,皆可提筆寫字,所書文章卻天差地別。」

  「更何況,那個男人是……法則境……」

  他怔怔地望著陸熙的背影,心中那點剛燃起的火苗,又漸漸熄滅。

  就在這時,集市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是城主大人!」

  「蕭城主!是蕭城主啊!」

  「城主還活著!蒼天有眼!」


  驚呼聲、哭泣聲、激動的吶喊聲如同浪潮般席捲而來。

  人群自發地朝著某個方向涌去。

  卻又在距離數丈外敬畏地停步,讓開一條通道。

  蕭天南在東郭岳的陪同下,緩步走在街道上。

  他臉色依舊蒼白,離痊癒還差得遠。

  每走幾步,便要微微喘息。

  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正仔細地掃過街道兩側的每一張面孔,每一處攤鋪。

  他在看他的子民。

  看這些劫後餘生、衣衫襤褸、眼中卻重新燃起希望的霜月城百姓。

  東郭岳落後半步,神色平靜。

  他是奉南宮楚之命「陪同」蕭天南出來走走。

  「東郭長老,」蕭天南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南宮家能收容如此多的百姓,維持秩序,發放食水……蕭某,感激不盡。」

  東郭岳微微躬身。

  「城主言重了。同是霜月城一脈,理當互助。」

  蕭天南搖搖頭,沒有再說。

  他看著一個男人抱著瘦小的孩子,從南宮家設立的粥棚里領到一碗稀粥。

  孩子迫不及待地吞咽。

  他看著幾個青年蹲在街邊,聽一位南宮家子弟講解簡單的呼吸法門,眼中滿是渴望。

  這一切,井然有序,帶著一種久違的「活著」的氣息。

  曾幾何時,這是他治下的霜月城應有的模樣。

  而今,他卻成了寄人籬下的傷者,連自己的城主府都已淪為魔窟。

  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蕭天南閉了閉眼,壓下喉頭的哽塞。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從人群中衝出,撲倒在他面前!

  「城主!城主大人——!」

  那是個渾身髒污不堪的漢子,頭髮板結,臉上黑一道灰一道。

  只有那雙眼睛瞪得滾圓,裡面布滿血絲,此刻正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

  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抓蕭天南的衣擺。

  匍匐著,肩膀劇烈抖動,發出嗚咽。

  周圍人群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

  「這誰啊?」

  「看樣子也是個逃難來的,看見城主太激動了吧……」

  「可憐,怕是家人都沒了……」

  蕭天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怔。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涕泗橫流、情緒崩潰的漢子,心中嘆息。

  看來是個認出自己、過於激動的百姓。

  這亂世,能活下來已是不易,見到舊主,情緒失控也屬正常。

  他勉強彎下腰,伸出手,想扶對方起來,溫聲道:

  「這位壯士,不必如此。快起來,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漢子抬起了頭。

  滿臉的污垢被淚水沖開,露出底下那張雖然消瘦變形、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臉。

  蕭天南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放大。

  這張臉……

  這張陪他巡視城防、陪他處理公務、陪他在無數個深夜商議對策的臉……

  「趙……趙甲?!」

  蕭天南的聲音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趙甲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猛地抱住蕭天南的腿,嚎啕大哭:

  「城主!真的是您!您還活著!屬下……屬下以為您……嗚嗚嗚……屬下找了好久……屬下沒用……」

  堂堂七尺男兒,曾令宵小膽寒的城主近衛統領,此刻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蕭天南也紅了眼眶。

  他用力將趙甲攙扶起來,雙手緊緊抓住對方顫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

  「好……好!活著就好!」蕭天南的聲音也哽咽了,「趙甲,你受苦了。」


  「屬下不苦!能看到城主平安,屬下死也值了!」

  趙甲胡亂抹著臉上的淚和污垢,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主僕重逢,劫後餘生,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只是四手相握,淚眼相對。

  周圍百姓也被這情景感染,許多人都悄悄抹起眼淚。

  東郭岳站在一旁,神色複雜,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移開目光。

  就在這時,東郭岳的視線無意中掃過街角,隨即定住。

  他看到了那個青衫身影。

  陸熙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正靜靜地看著這邊。

  手中還提著那包蘿蔔,神情溫和如常。

  東郭岳不敢怠慢,立刻整了整衣袖,快步穿過人群,來到陸熙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陸大人。」

  聲音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街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蕭天南身上移開,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方向。

  蕭天南也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東郭岳那恭敬得近乎卑微的姿態。

  這位南宮家的悟道長老,即便面對家主南宮楚,也未曾如此過。

  然後,他看到了東郭岳行禮的對象。

  一個穿著樸素青衫、提著蘿蔔的年輕人。

  蕭天南愣了愣,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視線微轉,落在了青衫男子身旁那個披著破灰袍、散發遮面的身影上。

  這一看,蕭天南的腦子「嗡」地一聲。

  雖然衣衫襤褸,雖然刻意遮掩,但那身形,那偶爾從散亂髮絲間露出的眉眼輪廓……

  「文……文淵公?!」

  蕭天南失聲脫口,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清風緩緩抬起頭,撥開額前散亂的頭髮,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儒雅的臉。

  他對上蕭天南震驚的目光,微微頷首,算是承認。

  蕭天南只覺得天旋地轉。

  文淵公李清風,陛下最倚重的重臣,法相後期的大修士,文道魁首……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這般模樣?!

  震驚還未平息,蕭天南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回那個青衫男子身上。

  東郭岳稱其為「陸大人」,態度如此恭敬……

  文淵公站在其側,雖未行禮,但那平靜注視的姿態,分明是平等相待……

  青衫,溫潤,深不可測……

  一個遙遠的記憶猛地炸開!

  是畫像!皇宮中那幅畫像!

  北境劇變,一劍敗玄寂,斬歐陽烈,疑似領域境的那位……

  蕭天南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陸熙,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原來……

  原來南宮家的底氣在這裡。

  原來這片「淨土」的真正支柱,是這位北境之主!

  「北……北境……之主……」

  蕭天南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街上一片死寂。

  所有百姓都茫然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有少數機靈者,從蕭天南那震驚到極致的表情、東郭岳的恭敬,隱隱感覺到。

  那個提著蘿蔔的青衫人,恐怕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陸熙迎著蕭天南震撼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

  他看了看手中那包蘿蔔,又抬眼看了看天色,溫和一笑:

  「蘿蔔買好了,該回去做飯了。」

  說罷,對東郭岳點點頭,又向李清風和蕭天南的方向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便轉身,提著那包蘿蔔,步履從容地朝著南宮族地的方向走去。

  仿佛他只是個買完菜,趕著回家給妻子做飯的普通丈夫。


  晨光灑落,將他青衫的背影拉得很長。

  街道上,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蕭天南,神色複雜的李清風,激動未平的趙甲,以及一片茫然而敬畏的百姓。

  東郭岳直起身,望著陸熙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深深的敬畏。

  他轉身,對還未從震撼中回神的蕭天南拱手:

  「蕭城主,你也認識陸大人?」

  蕭天南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東郭岳,又看看李清風,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目光死死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青衫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一股強烈的衝動讓他想要追上去。

  追問、懇求、或者僅僅是確認……

  確認這位傳說中的北境之主,是否真是眼前所見這般模樣,又是否……有能力改變這座城的命運?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邁出半步,卻又猛地頓住。

  追上去,說什麼?以什麼身份?一個丟了城池、身受重傷、寄人籬下的前城主?

  更何況……

  他的視線艱難地從陸熙的背影上移開,緩緩轉向街角那個同樣令人難以置信的身影。

  那個披著破舊灰袍、散發遮面的人。

  蕭天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轉身,一步一步,朝著李清風走去。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不知是傷勢所致,還是心神過於激盪。

  趙甲下意識想扶,卻被他輕輕擺手制止。

  最終,他在李清風面前三步外站定。

  兩人之間隔著日光和飛揚的微塵,卻仿佛隔著一道深淵。

  蕭天南看著李清風那蒼白卻依舊能辨認出儒雅輪廓的臉。

  看著那身與乞丐無異的破舊灰袍。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蕭天南的脊椎。

  文淵公李清風,法相後期,陛下肱骨,文道魁首……

  他怎會在此?怎會是這般模樣?!

  「文……文淵公?」

  蕭天南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還……這副模樣?」

  李清風也在看著蕭天南。

  他的目光掃過對方蒼白的臉色。

  在李清風原本的推測中。

  這位霜月城主蕭天南,在城主府那等魔窟中心,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大的可能,便是如那些修士屍傀一般,成了那瘋狂污染的養料,或是化為了某種扭曲的怪物。

  可此刻,對方雖然重傷瀕危,氣息奄奄,卻神智清醒,站在這裡。

  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李清風的眼中同樣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被疲憊取代。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蕭城主……你還活著。這很好。」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越過了蕭天南,投向這片集市。

  「霜月城這場浩劫……」

  李清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直面過深淵後的無力。

  「非你之過。」

  蕭天南身體猛地一顫,霍然抬頭。

  李清風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扯起一抹極苦的弧度。

  「有些存在甦醒。」

  「有些界限被打破……其所圖所行,早已超出一城一地之得失,也非一人一地之力所能抗衡。」

  「傾覆之下,安有完卵。你能活下來,已是僥天之幸。」

  他看著蕭天南眼中驟然湧起的劇烈波瀾。

  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罷了,這些……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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