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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多想……再看你一眼

2026-01-29 01:57:22 作者: 愛吃腳抓餅

  另一邊,古月坐在一架木質機關鳥上,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濃霧飛行。

  這架機關鳥是她親手所制。

  核心刻有《天工御靈訣》中的「御風」與「疾行」複合陣法。

  以她築基巔峰的修為,駕馭尋常飛行法器絕難擺脫悟道境修士的追擊。

  但這機關鳥不同。

  它能將靈石的靈力轉化為遠超使用者自身境界的推進力。

  「快,再快一點……」

  古月臉色蒼白。

  她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雖然霧氣阻礙視線。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劍意,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她一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中品靈石。

  她將其按入機關鳥胸前的凹槽,同時雙手掐訣,清叱一聲:

  「《天工御靈訣》·御風疾行,啟!」

  「嗡——!」

  機關鳥通體一震,木質紋理間流光疾走。

  雙翼猛地向後噴射出兩道淡青色的靈力尾流,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

  速度驟然飆升。

  竟瞬間突破了築基期的極限,達到了堪比悟道初期修士全力御劍飛行的駭人速度!

  風在耳邊尖嘯。

  古月的心卻沉得更深。

  【太快了……西門聽追得太快了!】

  【我只是個築基巔峰……沒有這機關鳥,我連他御劍的尾光都看不到。】

  【父親、謙長老、鐵叔……他們用命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個弱小、倉皇逃竄的我嗎?】

  【我值得嗎?我真的……配得上古家「最後的希望」這個名頭嗎?】

  【阿源……】

  那個溫潤而隱忍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腦海,帶來一陣痛楚。

  【我多想再看你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可是,我們好像……沒有以後了。】

  絕望如同藤蔓,纏繞上心臟,越收越緊。

  後方那道鎖定她的氣息,非但沒有被甩開。

  反而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不斷拉近距離。

  

  悟道境與築基境的鴻溝,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對天地靈氣的駕馭、對自身力量的精細掌控。

  西門聽的御劍術,顯然比她依靠外物爆發的速度,更加高效。

  ——————

  後方,西門聽腳踏「霜寂」劍,冰藍劍光劃破長空。

  他神色平靜,雙眸如寒潭,倒映著前方那架速度激增的機關鳥。

  「哦?機關術催發,堪比悟道初期的遁速。」

  他低聲自語,語氣毫無波瀾。

  他微微側首,對身後竭力追趕、已有些吃力的西門灼緋及十幾名精英子弟道:

  「她燃燒靈石強行提速,不可持久。」

  「你們按原速跟進。我去截住她。」

  話音落下,西門聽周身劍意微凝,「霜寂」劍發出一聲顫鳴。

  他並指在胸前虛劃一個劍訣,低喝:「御劍·流光!」

  「咻——!」

  冰藍劍光驟然凝實,速度再次暴增!

  與古月之間的距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古月已經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寒的劍意,幾乎要觸及她的脊樑。

  她知道逃脫無望。

  機關鳥的速度已經開始衰減,中品靈石的能量正在飛速消耗。

  終於,一道冰冷的身影,開始與她並行,然後倏然超前,攔在了前方。

  西門聽御劍懸停,白衣在疾風中紋絲不動,只有發梢與衣袂微微飄拂。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向古月,以及她腳下光華開始明滅不定的機關鳥。

  「古月小姐,」

  西門聽開口,聲音冷淡,「停下,交出印記。我可允你不受苦楚。」


  古月看著眼前這個西門家少主,恐懼、悲傷似乎沉澱了下去,化作一片死寂。

  她停下了催動法訣,機關鳥懸浮空中,速度漸緩。

  她抬起頭,眼眸直視西門聽,聲音平靜:

  「西門聽,你殺了我吧。」

  「古家已亡,印記已被我激活,你得不到的。」

  「我活著,已無意義。動手吧。」

  【果然如此……真是麻煩。】

  【父親要的是印記,殺了她,印記無法得到,價值大減。】

  【但生擒……她心志已決,恐不會就範。拖延下去,恐生變數。】

  西門聽不知道有重新凝聚印記的法門。但他也只是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他沒有回應古月的求死之言。

  目光落在她腳下的機關鳥上,又掃過她蒼白倔強的臉。

  「既然古小姐不願配合,」

  西門聽緩緩道,「那便,得罪了。」

  「鋥。」

  一聲輕微的劍鳴。

  西門聽腳下那柄一直靜靜懸浮的「霜寂」劍,劍身之上,一抹極度凝練的冰藍光華,自劍鐔處流淌至劍尖。

  劍身自前端三分之處,倏地迸發出一道冰藍劍光!

  目標,機關鳥!

  「咔嚓!嗤——!」

  冰藍劍光掠過,機關鳥左側翼根處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冰霜,緊接著結構徹底崩碎!

  「咔嚓……嘭!」

  機關鳥周身流轉的靈光驟然熄滅,徹底失去動力,帶著古月,朝著下方霧氣瀰漫的廢墟直直墜落!

  「啊——!」

  失重感驟然襲來,古月下意識地驚呼,但隨即閉上了嘴。

  她沒有遁光飛行,而是任由身體墜落,狂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衣袂。

  在極速下墜的眩暈與失重中,時間仿佛被拉長。

  眼前快速掠過的模糊景象,耳邊呼嘯的風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只有最後那個念頭,清晰得刺痛靈魂:

  【結束了……】

  【父親,謙爺爺,鐵叔……對不起,月兒還是沒能逃掉。】

  【阿源……】

  冰冷的霧氣拍打在臉上,仿佛是他指尖曾有的溫度。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沉默站在月光下的墨發青年,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痛苦與溫柔。

  【阿源,對不起……我要失約了。】

  【多想……再看你一眼啊。】

  【可是,好像……只能來世再見了。】

  她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混入疾風,瞬間消散。

  ——————

  另一邊。

  西門聽御劍懸停於高空,白衣拂動,神色靜如深潭。

  他垂眸,注視著那道如折翼之鳥般徑直墜向大地的身影。

  古月沒有運轉靈力護體。

  仿佛已徹底放棄,一心求死。

  但,她不能死。

  至少,在得到福澤印記前,不能。

  西門聽眼神無波。

  他深知,對於一個心志已決、連死亡都不再畏懼的人,言語的威脅、武力的逼迫,效果都有限。

  真正能擊穿這種絕望心防的,往往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本身。

  而是 「瀕臨死亡、卻又被強行拉回」 過程中,那種對生命消逝最原始的體驗。

  讓她在毫無防護的狀態下自由墜落,切身感受大地逼近帶來的絕望。

  在意識最深處刻下「粉身碎骨」的恐怖預演。

  當死亡的陰影真實到觸手可及時,求生欲往往會突破理智的封鎖,占據上風。

  屆時,一個身心俱疲、恐懼被徹底激活的俘虜,遠比一個心存死志的敵人要好對付得多。

  他心中默算著高度。

  這個距離,以築基巔峰的體魄,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出手,時機剛好。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風聲嗚咽。

  古月的身影在視線中越來越小,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距離那片嶙峋的廢墟地面只剩最後百丈……

  西門聽的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就是現在。

  他心念微動,腳下「霜寂」劍即將調轉方向,化作一道劍光,向下掠去。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西門聽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眸,驟然微微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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