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與城西之間的巷道。
三百餘道顏色各異的遁光以驚人的速度飛行。
為首的冰藍遁光中，南宮楚絕美的容顏此刻覆著一層寒霜。
她的遁光快而穩，將身後南宮玄、東郭明等人的遁光隱隱拉開三四個身位。
忽然。
南宮楚那雙冷媚的眸子微微一縮。
她的眉，輕輕蹙了起來。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緊隨其側後方的南宮玄。
這位以細心謹慎著稱的長老立刻催動遁光靠近半尺，壓低聲音：
「主母？可是察覺前方有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這一路穿行，霧靄中偶爾能看見零星遊蕩的屍傀。
但都被他們以雷霆手段瞬間清除，未作糾纏。
可主母此刻的神情，分明不是發現了屍傀那麼簡單。
南宮楚的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被濃霧遮蔽的城西方向。
三息之後，她才緩緩開口：
「心蠱的氣息……在減少。」
這句話很輕，但在場的都是悟道境修士，耳力何等敏銳？
「什麼？！」
南宮磐的驚呼幾乎壓不住。
他駕馭著一道土黃色遁光從側後方急急靠攏，老臉上怒意與驚疑交織：「主母，您是說……我們的人正在……？」
他沒有說完那個字，但所有人都懂。
東郭明臉色一沉。
他默默催動神識，想要去感應。
可神識沒入周遭灰白霧靄，就像石子投入泥潭，反饋回來的感知模糊。
只能隱隱約約察覺到城西方向有許多微弱的氣息匯聚。
但具體強弱、增減，根本難以分辨。
「這鬼霧靄！」南宮磐忍不住低罵一聲。
他同樣在嘗試感知，結果與東郭明無異。
「阻隔太甚！老夫只能勉強感應到大概方位！」
南宮玄一邊維持著高速飛遁，一邊快速分析：「主母《心蠱秘典》已修至大成，感知遠非我等修習殘卷可比。」
「這霧靄能阻隔神識與心蠱感應，但恐怕阻不住主母。」
他看向南宮楚，語氣凝重：「主母，可能確定……減少了多少？速度如何？」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若是零星減少，可能是受傷過重導致心蠱氣息微弱。
若是成片消失……
南宮楚閉了閉眼。
當她再度睜開時，那雙冷媚的眸子裡出現擔憂。
「已有十一道心蠱氣息徹底中斷。就在剛才，又斷了三道。」
「中斷的速度……在加快。」
「十四道？！」東郭明倒抽一口涼氣。
十四道心蠱氣息徹底中斷，這意味著至少有十四位身負心蠱的東郭家子弟，已經……
隕落。
而這還只是現在的計數！之前的戰鬥持續了多久？又有多少？
南宮磐鬚髮皆張，雙目赤紅：「西門業——！老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主母！」東郭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南宮楚，聲音微微發啞，「源的氣息可還……」
「源的心蠱尚在。但很微弱，且極不穩定。」
「什麼？！」東郭明身形在空中都晃了一下。
東郭源，那個他看著長大、寄予厚望的後輩。
那個剛剛被家族認可、賜予重寶的暗衛統領。
那個在化蝶重生後被主母和星若家主都另眼相看的年輕人……
南宮磐也愣住了，老臉上怒意凝滯，化為一種痛惜。
那小子……怎麼會？
「未必是隕落。」南宮玄回過神，「心蠱感應不到，有多種可能。」
「距離過遠、被陣法隔絕、或者……心蠱本身因某種原因進入了沉寂狀態。」
他的話讓東郭明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南宮楚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她只是抬起頭，望向城西方向那越來越濃的灰白霧靄。
冰藍的遁光在她周身，速度竟在不知不覺中又快了三分。
「爭論無益。」
她的聲音傳入每一位長老、每一位身後三百精銳子弟的耳中：
「加速。」
「我要在下一道心蠱氣息熄滅之前，趕到戰場。」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冰藍遁光猛地膨脹，化作一道貫穿長空的璀璨流虹。
南宮楚將悟道後期的靈力催發到極致，遁速暴增！
「跟上主母！」
「快！」
南宮玄、東郭明、南宮磐、東郭岳四位長老齊聲低喝。
周身靈力同時爆發，四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全力提速，死死咬在那道冰藍流虹之後。
再後方，三百南宮家精銳暗衛與御蠱使，同時掐訣。
遁光連成一片。
朝著那片吞噬了無數同袍氣息的城西戰場，狂飆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