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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留久一些丨不再動搖

2026-03-22 03:24:57 作者: 愛吃腳抓餅

  西門家族地上空,靈光暴綻,嘶吼與轟鳴吞沒一切。

  南宮星若懸於聯軍陣型中心,裙裾在氣浪中紋絲不動。

  南宮芸、東郭清與數名御蠱使統領呈環形拱衛在她身側。

  蠱群如烏雲環繞,將任何襲向這裡的劍氣或毒芒撕碎、湮滅。

  她的目光掠過整片戰場。

  高空之上,是悟道境的廝殺。

  南宮勖的蟲海遮天蔽日,與西門業那咆哮的青龍劍氣不斷絞殺、吞噬。

  蟲海洶湧,竟隱隱將青龍劍氣壓得收縮。

  南宮勖動了真怒,亦或是在宣洩悲愴與憤恨。

  南宮玄操控裂金蠱群,化作撕裂空間的銀線,切割西門崇的劍網。

  西門崇胸前舊傷崩裂,臉色慘白,劍勢已見散亂。

  南宮嚴怒吼,土黃拳罡凝成山嶽虛影,一拳接著一拳,硬撼西門柏的劍陣。

  東郭明的滄浪劍意綿密浩蕩,圈住了幽樺的陰影。

  這位沉默的黑沼第二人,身法如鬼魅,手中那團蠕動的陰影時而成矛突刺,時而成網籠罩,詭譎難防。

  古言鋒最為狂猛,【金剛撼岳錘】裹挾烈焰,追著屠腹猛砸。

  

  屠腹狂吼,巨刃揮舞,血煞沖天,卻仍被那力量震得後退。

  徐山河的焚心掌火勁縱橫,與影蝕的長矛對撞,爆開團團光焰。

  北辰盡的身影在陰影中時隱時現,道道影龍撲擊,牽制著戲子的幻光與血鴉的襲殺。

  雖處下風,卻牢牢纏住了對手。

  蕭天南……他的對手是游犬。

  游犬臉色陰沉,毒雲翻騰。

  這位黑沼魁首,似乎並未用出全力,眼神閃爍,更像在游斗觀望。

  蕭天南拳勢大開大合,剛猛無儔,卻也無法短時間內取勝。

  【高層戰力,我方占優。】

  南宮星若冷靜評估。

  【外公壓制西門業,玄長老、嚴長老優勢明顯,古家主狂暴推進,徐山河與北辰盡亦能穩住。】

  唯一的變數是游犬,但蕭城主至少不敗。

  她的目光投向下方中低層的混戰。

  南宮家子弟在暗衛與御蠱使的配合下,三人一組,五人一陣。

  依託蠱蟲干擾,短刃襲殺,將西門家劍修的衝鋒一次次割裂、擊退。

  古家修士體魄強橫,戰陣如移動堡壘,巨錘戰斧所向,劍光往往連人帶劍被砸飛。

  北辰家修士人數雖少,卻將影遁之術用到極致。

  專司襲擾、刺殺施法關鍵處的西門家執事,令人防不勝防。

  反觀西門家,劍修雖眾,但久戰疲敝,族地被破,屍潮倒灌,士氣早已不穩。

  此刻完全是在西門業積威的絕境下,迸發出的最後瘋狂。

  這種瘋狂,可逞一時之勇,卻難以持久。

  聯軍陣線,正在逐步地向前推進。

  局勢……很好。

  南宮星若心中非但沒有放鬆,反而那根弦繃得更緊。

  眸子深處掠過一絲疑慮。

  太順利了。

  西門業不是蠢人。

  他敢傾巢而出,強攻南宮族地,又倉皇回援,如今陷入被聯軍反推至家門的絕境……

  若他手中沒有足以扭轉局面的底牌,豈會行此險棋,又豈會戰至此時仍不露敗逃之象?

  血疫……他一定還有血疫!

  南宮星若幾乎可以肯定。

  西門崇、屠腹等人服用血疫後實力暴漲的情形歷歷在目。

  西門業手中,必定還有存貨,而且很可能數量不少。

  他為什麼不用?

  在等什麼?

  等聯軍徹底深入,等悟道境長老們靈力消耗更大?

  還是在等……某個更關鍵的時機?

  或者,霧主的信號?

  必須在他動用底牌前,積累更多……

  南宮星若眼帘微垂,指尖在袖中無聲掐動印訣。

  《心蠱秘典》的力量悄然流轉,化作無數細微絲線,跨越空間,連接上戰場各處那些屬於東郭家的子弟。

  一名東郭家年輕子弟正與西門家劍修對拼,手臂發麻,靈力滯澀。

  忽然,一股溫潤的力量自心底湧起,流過四肢百骸,疲憊稍減,靈力運轉快了一線。

  他精神一振,低吼一聲,刀光驟疾,將對手逼退半步。

  另一處,東郭婉兒操控鐵線蠱,試圖束縛一名西門家執事,卻屢屢被劍光斬斷。

  一股關乎時機的明悟閃過腦海,她手腕一抖,蠱蟲驟然散開,從刁鑽的角度襲去,成功纏住了對方的腳踝。

  類似的情形,在戰場各處東郭家子弟身上細微發生。

  這支撐如此細微,混雜在激烈的戰鬥中,幾乎無人察覺,卻實實在在降低了傷亡,提升了局部的勝算。

  情緒……

  南宮星若能清晰地感受到,通過心蠱網絡。

  更複雜的情緒正從每一個東郭家子弟,乃至與之並肩作戰的南宮家、古家、北辰家修士心中滋生、匯聚。

  有對勝利的渴望與逐漸堅定的信心,

  有對同伴受傷的焦急與憤怒,

  有對西門家、黑沼的刻骨仇恨,

  有對逝去親友的悲傷與懷念,

  這些情緒,激烈、鮮活,在生死搏殺中淬鍊得純粹。

  它們如涓涓細流,沿著心蠱的無形網絡,向著南宮星若匯聚而來。

  她對戰場全局的感知越發清晰,對人心波動的把握越發精準。

  【但還不夠……還需要更多,更濃烈……】

  她需要這場勝利的勢頭保持下去,

  需要聯軍在優勢中繼續付出燃燒意志。

  一抹極淡的弧度,在南宮星若唇角一閃而逝。

  她抬起頭,目光穿越戰場,再次鎖定高空那道與蟲海搏殺的青色身影,西門業。

  西門家主,你的底牌,最好能留得更久一些。

  在我「積累」足夠之前。

  ——————

  觀月居外,青石小徑。

  東郭源蹲在地上,左手扶著一塊略有鬆動的青石板,右手握著石匠錘的木柄。

  錘頭落下。

  「鐺。」

  石板邊緣震起幾縷灰塵,與碎石混合的灰漿從縫隙擠出。

  他停手,用抹刀刮去多餘的灰漿,再用錘柄輕輕敲擊石板表面,聽著下方傳來的實音。

  很好,穩了。

  他沒有動用一絲靈力。

  完全依靠手臂與腰身的力量,依靠目光的丈量,依靠敲擊反饋的觸感與聲音。

  汗水從額角滲出,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很快被午後的熱力蒸乾。

  玄衣的布料貼在背上,有些黏膩。

  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一下,又一下。

  目光只落在錘頭與石板的接觸點上,心神只沉浸在「扶正」、「敲實」、「抹平」這簡單的循環里。

  族地的空曠寂靜,西門聽可能所在的方位,南宮星若率領聯軍推進的戰局……

  所有的紛擾,所有的過往與未來,都在這重複的、枯燥的勞作中,被一點點沉澱。

  腦海中一片空白。

  是一種澄澈的靜。

  他感到自己與身下這片土地,與手中的青石、與周遭流動的風、灼熱的日光。

  甚至與體內的靈力、識海中靜懸的淨瓶,都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鐺。」

  最後一塊邊角的碎石被敲入縫隙。

  他停下手,目光掃過面前這段剛剛修整過的小徑。

  又看向更遠處那些早已穩固的部分。


  完成了。

  一種極其輕微的恍惚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仿佛有那麼一剎那,他「看」見的不是石板與泥土。

  而是某種更加龐大、更加基礎、更加……本質的「脈絡」。

  它們以難以理解的方式聯結、交錯、支撐,構成了腳下這片土地。

  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東郭源眨了眨眼,眼前仍是那條樸素的青石小徑。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了。這就是了。】

  他在心中低語。

  陸前輩想讓我觸摸的,就是這種狀態。

  不是高高在上的領悟,而是於最平凡的勞作中,觸及事物運轉最底層的「理」。

  身心沉浸,物我兩忘,和諧統一。

  【只是,還差最後一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轉身,面向觀月居安靜的院門,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北方向的天際。

  那裡,即便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慘烈與沸騰。

  【西門聽。】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白衣持劍的身影。

  【你我之間,必有一戰。但這一戰,無論勝負,都不會再動搖我的「心」。】

  【我的路,不在擊敗你,也不在復仇本身。】

  【而在走過這一切之後,我能否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能否真正站穩,看清前路。】

  【你是我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但跨過去之後,我的目光,將看向更遠的地方。】

  念頭落定,心湖再無波瀾。

  他足下輕點,一道玄色遁光沖天而起,劃破南宮族地上空靜謐的午後陽光。

  向著北方那沸騰的戰場,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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