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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西門聽……你在哪裡?

2026-03-23 15:23:20 作者: 愛吃腳抓餅

  霜月城上空。

  東郭源御使遁光,玄色身影劃破灰白霧靄,朝著城北方向疾馳。

  即使有霧靄阻隔,遠處傳來的轟鳴、爆炸,仍不斷撞入耳膜。

  越靠近,那聲音便越清晰。

  他目光沉靜地望向前方。

  【月兒的機關獸,即使有星若小姐的「心蠱同源」之術支撐,匯聚眾人靈力……】

  【但操控者的修為根基,終究只是築基境。】

  【想要爆發出之前在城西戰場上,一擊逼退西門家的那種級別的威力……】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憂慮。

  【不可能。】

  【那不是依靠外力灌輸靈力就能彌補的差距。】

  他搖了搖頭。

  【太難了。】

  【除非……】

  一個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

  青衫溫潤,眸光平和,煮茶時靜如古潭,拂袖間雲淡風輕。

  【陸前輩……】

  東郭源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您……會有辦法嗎?】

  陸前輩的境界高遠莫測,他看不透。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那等存在行事,自有其道理與尺度。

  未必會介入這般「世俗」的廝殺。

  歸根結底,路要自己走,仗要自己打。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越來越近的戰場。

  遁光掠過一片街區,空氣中開始瀰漫灼燒後的氣味。

  下方街道上,偶爾可見倒伏的屍體。

  有西門家的黑袍,也有南宮家、古家的服飾。

  更多是殘缺不全的屍傀殘軀。

  戰鬥的餘波早已蔓延出西門家族地的範圍,將這片城區也化為了絞肉場。

  東郭源速度不減,徑直朝著廝殺聲最鼎沸的核心區域飛去。

  灰白霧靄在這裡被紊亂的靈力亂流攪得稀薄,視野豁然開闊。

  然後,他看到了。

  淡金色的護族大陣光幕早已破碎,只在少數區域殘留著黯淡的流光。

  曾經巍峨的西門家城牆多處坍塌。

  巨大的缺口處,洶湧的灰黑色屍潮正不斷湧入。

  與西門家修士、以及身著三家服飾的聯軍絞殺在一起。

  而在城牆之上,在廢墟之間,在屋脊與廣場上空。

  是真正的主戰場。

  數以千計的修士混戰在一起。

  劍光如林,錘影如山,蠱蟲似烏雲蔽日,烈焰與寒冰對撞,陰影與毒霧糾纏。

  怒吼、慘叫、爆炸、金鐵交擊的銳響、建築物倒塌的轟鳴……

  所有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沖霄而起,震盪四野。

  高空之中,悟道境修士的搏殺更是驚天動地。

  蟲海與青龍劍氣糾纏,赤炎戰錘追著血煞巨刃猛砸,滄浪劍意圈住詭譎陰影,土黃拳罡與森寒劍網對撼……

  每一處戰團都爆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捲起狂風,撕裂雲層。

  東郭源懸停在空中,玄衣在肆虐的勁風中獵獵作響。

  他幽深的眼眸緩緩掃過這片沸騰的畫卷,目光沉靜,不起波瀾。

  沒有急切。

  他在尋找,尋找那道白色的,持劍的身影。

  【西門聽……】

  【你在哪裡?】

  目光掠過高空上那最為激烈的、南宮勖與西門業的戰團。

  掃過古言鋒狂暴追襲屠腹的方向。

  掠過東郭明劍光綿密之處。

  掠過徐山河掌火縱橫的側翼。

  掠過北辰盡隱現不定、卻不斷有北辰家修士倒下的慘烈區域……

  都沒有。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西門家族地外圍,一片建築群落。


  那裡有一座瞭望台,原本應是用於警戒。

  此刻,台上正有數道身影在激戰。

  三名南宮家執事服飾的修士,結成三角戰陣,刀光凌厲,蠱蟲嗡鳴,配合默契。

  兩名古家子弟,一人持巨斧,一人握鐵棍,怒吼著正面強攻。

  他們的對手,只有一人。




  【霜寂】已然出鞘,握在他手中,劍鋒吞吐著幽暗的詭譎光芒。

  面對五人的圍攻,他身法飄忽,劍光並不顯得多麼迅疾狂暴。

  卻總能在關鍵的時候,點向五人合擊最薄弱之處。

  每一次出劍,都精準,簡潔。

  一名南宮家執事怒喝撲上,刀光斬落。

  白衣身影微微側身,劍鋒貼著刀身一划一引。

  「鐺!」

  執事悶哼,刀勢被帶偏,胸口空門大開。

  另一側的古家巨斧已呼嘯砸來。

  白衣身影足尖在台沿一點,身形向後飄退半尺,巨斧擦著胸前掠過。

  與此同時,他手腕一抖。

  一點冰藍劍芒後發先至,射向那因全力揮斧而身形前傾的古家子弟咽喉。

  「小心!」

  另一名古家子弟的鐵棍橫掃,險之又險地磕飛了那道劍芒。

  而就這麼一阻的功夫。

  白衣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那使棍古家子弟身側,劍鋒抹向其肋下。

  「滾開!」

  三名南宮家執事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刀光暴漲,分襲白衣身影上中下三路,逼其回救。

  白衣身影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他手中長劍劃出一個奇異的圓弧,冰藍的劍光瞬間將三道刀光捲入、攪碎。

  「噗!」

  「呃啊!」

  三名執事同時噴血倒飛出去,摔下高台。

  使斧的古家子弟怒吼,趁機一斧劈向其後背。

  白衣身影頭也未回,反手一劍點出,劍尖點在斧刃側面某處。

  「鏘!」

  巨斧震顫。

  那古家子弟只覺一股陰寒詭譎的勁力順著斧柄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巨斧脫手飛出。

  他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使棍的古家子弟趁勢一棍搗向其心口,已是搏命之勢。

  白衣身影終於轉過身,正面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他手中長劍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遞。

  「嗤——」

  鐵棍被從中刺穿,冰藍劍氣炸開,將那古家子弟持棍的雙手凍得青紫,慘叫鬆手。

  長劍去勢不停,點向其眉心。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五名好手,聯手圍攻,竟敗的敗,傷的傷,兵刃脫手的脫手,生死懸於一線。

  瞭望台上,白衣持劍,獨立。

  下方,是掙紮起身的對手。

  遠處,是慘烈沸騰的浩瀚戰場。

  他站在那裡,白衣點塵不染,唯有劍鋒上,幽藍的光芒,緩緩流轉。

  仿佛周圍的廝殺、慘叫,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東郭源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那柄長劍,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不再御使遁光。

  身形緩緩自空中降下,落在街面上。

  他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

  步伐很穩,不快,也不慢。

  就像他之前走向觀月居,就像他蹲下修整小徑。

  一步一步,踏著廢墟,朝著那座瞭望台,朝著那道白衣身影。

  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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