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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什麼也沒分到

2026-04-29 00:58:47 作者: 愛吃腳抓餅

  另一邊,林岳背後惡風襲來!

  他人在半空,強擰腰身,左臂橫在身前格擋。

  「鐺——!」

  血肉口器與覆甲手臂相撞,火星四濺!

  一股蠻橫巨力傳來,林岳被震得斜飛出去,砸向河岸。

  落地瞬間,他連退三步才卸去力道,喉頭一甜,嘴角溢出血絲。

  「吼——!」

  血鲶母體砸落地面,碎石飛濺。

  它裸露的血肉開始劇烈蠕動!

  背部肌肉撕裂,兩條由白骨與暗紅筋肉纏繞而成的怪異下肢「咔嚓」伸出,撐起軀體。

  

  胸側同樣破開,兩隻手臂鑽出,垂落身側。

  這頭半魚半人的怪物,仰頭髮出一聲怒吼,腥風撲面!

  幾乎同時,那十幾條彈射上岸的幼體,同樣開始血肉畸變!

  它們體型較小,變化更快。

  轉眼間就化作一隻只四肢著地、口器猙獰的爬行怪物。

  嘶叫著撲向最近的趙家護衛和衙役!

  「妖怪啊!」

  「擋住!快擋住它們!」

  王鎮守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嘶喊,自己卻連連後退。

  衙役們面無人色,但在命令驅使下,還是哆嗦著舉起腰刀,迎向撲來的怪物。

  「噗嗤!」

  「呃啊——!」

  慘叫與利刃入肉聲響起!

  一隻幼體被亂刀砍中,暗紅血液噴濺。

  但它臨死前一口咬住一名衙役的小腿,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另一側,一名趙家護衛揮刀逼退一隻幼體。

  卻被側面襲來的另一隻撲中肩膀,慘叫著被拖倒在地,瞬間被數張利口淹沒!

  場面瞬間混亂,血腥氣瀰漫。

  另一邊。

  「林兄!攻它口器!」

  王景明的厲喝穿透嘈雜!

  他築基後期的靈力爆發,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指間殘影繚繞。

  「雷符·鎖妖!」

  「嗖!嗖!嗖!」

  三張縈繞著刺目雷光的符籙成品字形脫手射出,眨眼飛至血鲶母體上空。

  「轟!咔——!」

  符籙凌空炸開,狂暴的雷光交織凝結。

  化作一張大網,電弧跳躍噼啪作響,當頭朝母體罩下!

  「吼——!!」

  血鲶母體被雷網兜頭罩住,發出嘶吼!

  雷電之力觸及它體表裸露的血肉,立刻「滋滋」作響。

  它體表的暗紅肌肉劇烈抽搐,掙扎著想要撕開雷網。

  但雷網深深勒入它的皮肉,電光流轉,不斷麻痹。

  血鲶扭動身軀,揮動利爪撕扯雷網。

  每一次撕扯都讓網上的電光明滅不定,劇烈晃動。

  王景明臉色驟然一白,額頭青筋浮現。

  維持如此強力的雷網束縛,對他靈力消耗極為巨大。

  他咬緊牙關,急聲再喝:「快!」

  不用他再喊,林岳右手在腰間一抹,備用短刃已落入掌心。

  靈力灌入,刃身亮起灼目銀芒。

  他踏地、前沖、躍起,直射其那顆猙獰碩大的頭顱!

  短刃銀芒吞吐,刺入血鲶的口腔深處!銀芒爆發!

  「嗤——!」

  暗紅血漿從母體口中狂噴而出!

  它龐大身軀猛地一僵,發出痛吼。

  然而,就在林岳以為得手之際。

  母體傷口處的肌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再生!

  無數肉芽交織,轉眼間便將那創傷彌合大半!

  一股凶戾狂暴的氣息,反而從它身上升騰而起!

  「吼——!!」


  血鲶力量爆發,將雷網撕開一個巨大缺口!

  劇痛激發了它的凶性!

  它血盆大口擴張到極限,朝著近在咫尺的林岳。

  噴出一股暗紅色血毒吐息!

  這吐息範圍極廣,如同血瀑倒卷,籠罩了林岳周身數尺空間。

  連帶著後方正在竭力維持雷網的王景明也被波及在內!

  「小心毒息!」

  林岳瞳孔驟縮,顧不得抽回短刃,當機立斷鬆手。

  雙腳在母體下顎處狠狠一蹬,身形向後急射!

  同時,他左手在胸前一拍,一道半透明的靈力護盾展開。

  「滋啦——!」

  血毒吐息撞上靈力護盾,發出腐蝕聲響!

  護盾光芒急劇暗淡,表面浮現出坑洞,搖搖欲墜!

  幾滴漏過的毒液濺在林岳的手臂軟甲上,立刻冒起青煙,傳來鑽心刺痛!

  另一側,王景明也是臉色大變。

  他正在全力維持雷網束縛,此刻若要閃避,雷網必然崩潰,母體將徹底脫困!

  電光石火間,他右手維持法訣不變,左手一甩袖袍!

  「風障!」

  錦藍袖袍灌注靈力,獵獵作響,捲起一股強勁氣旋,吹散襲來的血毒。

  然而這血毒吐息粘稠無比,氣旋僅能使其略微偏轉。

  仍有少量毒液穿透風障,襲向他面門!

  「哼!」

  王景明悶哼一聲,不得不微微側頭,同時體內靈力一陣紊亂。

  另一邊,趙家護院那邊。

  「斬!」

  趙猛怒吼,鋼刀橫斬而出!

  「噗嗤!」

  一條撲至面前的幼體被攔腰斬斷!

  但斷裂處爆開的暗紅血液,劈頭蓋臉濺了趙猛一身!

  「啊——!!」

  趙猛臉上、脖頸傳來火燒般的劇痛!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

  「血有毒!別被近身!用網!遠程攻擊!」他強忍劇痛,嘶聲大吼。

  其餘護院聞聲膽寒,連忙改變戰術。

  兩人一組,張開「精鋼縛網」,罩住迅疾撲來的幼體。

  「網住了!快刺!」

  網住瞬間,另一人立刻挺起長矛刺下!

  然而幼體速度太快,凶性驚人。

  仍有數名護院閃避不及,被飛濺的毒血沾染,慘叫著倒地翻滾,傷口迅速惡化,失去戰鬥力。

  陣型開始出現缺口,更多幼體嘶叫著試圖突破。

  趙永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該死!這妖魔竟如此難纏!幼體血毒還能濺射傳播?!】

  他眼角餘光瞥向正與血鲶母體僵持的王景明。

  想到那足以讓趙家灰飛煙滅的後果,趙永昌一咬牙,眼中厲色一閃。

  不能再坐視了!

  「孽畜敢爾!」

  他踏前一步,築基後期的靈力爆發,袖中一道青色流光激射而出!

  正是他的貼身飛劍!

  劍訣一引,青虹劍化作一道凌厲青芒。

  「嗤!嗤!嗤!」

  劍光過處,三條正欲撲向護院的幼體,頭顱應聲而斷!

  暗紅血液噴灑,卻被劍光附帶的氣勁震開,未再傷及旁人。

  趙永昌不愧為築基後期,對付這些僅相當於凝氣中期的幼體,堪稱碾壓。

  劍光縱橫,精準狠辣,短短十餘息,剩餘的幼體便被清剿一空。

  然而,頻繁驅使飛劍進行絞殺,對他靈力消耗亦是不小。

  他顧不上喘息,目光立刻轉向側邊。

  那裡,林岳與王景明正與血鲶母體纏鬥,險象環生。

  血鲶母體被王景明以雷符遲滯,又挨了林岳一記穿喉重創,凶性大發。


  它渾身血肉模糊,再生速度卻開始減慢,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

  但那對利爪揮舞如風,口中毒息雖弱,仍逼得二人難以近身。

  「兩位,老夫來助一臂之力!」

  趙永昌高喝一聲。

  他看準血鲶因王景明一道雷擊而側身露出的破綻。

  青虹劍化作一道凝練青芒,直刺其側腹。

  那裡是下肢與魚身結合部,筋肉虬結,但防禦力似乎稍弱。

  「噗嗤!」

  劍芒入肉三寸,暗紅近黑的污血噴濺!

  「吼——!!」

  血鲶母體發出痛吼,身軀劇烈扭動,竟將青虹劍卡在肌肉中。

  趙永昌臉色微變,催動靈力想召回飛劍,卻感覺劍身被一股粘稠血煞之力死死纏住。

  「就是現在!」

  林岳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陡然壓低,幾乎貼著地面疾沖。

  手中已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柄短刺,目標直指血鲶的口器下顎。

  王景明與他默契十足,幾乎在同一時刻,將兩張雷符激發。

  化作兩道扭曲的電蛇,倏地纏上母體的兩隻利爪手腕!

  「噼啪!」

  雷光炸響,母體雙爪動作驟然一僵,被短暫麻痹。

  林岳的身影已突入母體下顎空門!

  「死!」

  短刺捅入!

  「嗤——!!!」

  這一次的聲響截然不同,仿佛刺破了裝滿膿液的皮囊。

  一股粘稠血漿,從傷口狂噴而出。

  血鲶母體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動作停滯。

  它那雙充滿血光的魚眼,光芒急速黯淡。

  「成了?」

  遠處的王鎮守伸長脖子,臉上露出喜色。

  趙家護院和衙役們也稍稍鬆了口氣,驚魂未定地看向這邊。

  那些村民和蘇曉、周小虎等孩子更是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

  然而,林岳、王景明、趙永昌三人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林岳刺中的瞬間,就感覺不對。

  「退!」

  他厲喝一聲,毫不猶豫鬆手,身形向後暴退!

  王景明和趙永昌也察覺不妙,同時抽身後撤。

  就在他們退開的剎那。

  「咕嚕……咕嚕嚕……」

  血鲶母體的身軀內部,傳來沸水翻滾般的聲音。

  體表那些猙獰的傷口,還有地上那些被斬殺幼體的殘骸,同時冒出濃稠的血色霧氣。

  緊接著,

  地上,那十幾具幼體殘破的屍體,突然自動飛起。

  化作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流光,射向母體!

  「噗!噗噗噗!」

  這些血肉流光撞擊在母體的身軀上。

  如同水滴融入海綿,瞬間與母體的血肉結合在一起。

  母體的身軀開始劇烈膨脹、變形。

  像一個被瘋狂吹起、即將炸裂的血肉皮球。

  表面的肌肉、血管瘋狂蠕動。

  「這是……?!」

  林岳瞳孔緊縮,盯著那團瘋狂增殖的血肉聚合體。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血鲶妖魔有這種融合再生的能力?!司內卷宗可有記載!」

  「沒有記載!」

  王景明臉色凝重。

  「至少我讀過的《東荒妖志》《水族異變錄》都沒有!」

  「它根本就不是純粹的血鲶!」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

  母體膨脹到極致的軀體,轟然炸開!

  漫天血雨肉糜,如同地獄綻放的血色之花。


  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迸射!

  每一塊飛濺的血肉,都在空中變形。

  落地時竟已化作一隻只體長僅如野狗、通體暗紅的微型血鲶妖魔!

  數量之多,足有上百!

  「糟了!」

  林岳臉色劇變。

  這些微型血鲶,剛一落地,便發出「吱吱」尖鳴。

  猩紅的小眼鎖定最近的血肉氣息。

  正是河灘上那些驚慌失措的村民和孩子!

  「啊!妖怪!好多小妖怪!」

  「跑!快跑啊!」

  村民和孩子亂成一團。

  蘇曉被混亂的人流裹挾,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驚恐抬頭,正看見四隻微型血鲶,四肢蹬地,朝著他和旁邊的陳有福、周小虎等人,飛撲而來!

  尖銳的口器張開,利齒森然!

  蘇曉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猙獰的口器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傻站著幹什麼?!躲開!」

  一聲暴吼在耳邊炸響,緊接著一股大力從側面傳來。

  是周小虎!

  他撞開蘇曉,自己卻正好暴露在一隻撲來的微型血鲶面前。

  「小虎哥!」

  蘇曉失聲驚呼。

  周小虎反應極快,危急關頭抬起手臂格擋。

  「嗤啦!」

  手臂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被那妖魔的利齒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

  「媽的!」

  周小虎痛得齜牙,卻也借著這股疼痛激起了凶性。

  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那妖魔的腦袋。

  「砰!」

  石頭砸中,那微型血鲶被打得翻滾出去,吱吱亂叫,晃了晃腦袋又爬了起來。

  另一邊,更多的微型血鲶撲向了人群。

  「啊——!」

  一個男人被撲倒。

  「二妞!快走!」

  陳有福看到那名叫二妞的小女孩嚇得呆立不動。

  一隻微型血鲶正躍起撲向她的面門。

  陳有福掄起手裡的鋤頭,砸向那騰空的妖魔。

  「啪!」

  鋤頭砸偏了,只掃到妖魔的後腿,將其打落在地。

  而陳有福自己也腳下不穩,向後摔去。

  「村長爺爺!」

  二妞哭喊著想去扶。

  「小虎!帶這孩子離開!快!」

  陳有福嘶聲喊道,掙扎著想爬起來。

  另一隻微型血鲶卻已趁機撲向他的小腿。

  「滾開!」

  附近的村民也紅了眼。

  他們抓起手邊一切能用的東西。

  木棍、扁擔、石頭,甚至脫下外衣揮舞著,砸向那些撲來的紅色小怪物。

  「跟它們拼了!」

  「打死這些妖怪!」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林岳、王景明、趙永昌那邊壓力更大。

  足有六七十隻微型血鲶嘶叫著圍攻他們三人。

  劍光、雷符、飛劍縱橫絞殺。

  不斷有微型血鲶被斬碎。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又悍不畏死。

  三人一時間也被死死纏住,根本無法分身救援村民這邊。

  蘇曉被周小虎推開後摔倒在地,手掌被碎石劃破,火辣辣地疼。

  他還沒爬起來,就感到小腿一痛。

  一隻微型血鲶趁機咬住了他的褲腿。

  尖銳的牙齒刺破布料,扎進皮肉。

  「啊!」

  蘇曉痛呼一聲,下意識地一腳踹去,將那妖魔蹬開。

  他連滾帶爬地起身,撿起地上木棍,胡亂揮舞著,逼退另一隻試圖靠近的妖魔。

  他的臉上不知道被誰的血還是妖魔的血濺到,濕漉漉的,又腥又黏。

  手臂、小腿好幾處火辣辣的疼,肯定是被抓傷了。

  旁邊的周小虎更慘,臉上多了兩道血痕,胳膊上的傷口不斷滲血。

  但他依舊咬牙,揮舞著石頭和撲上來的妖魔搏鬥。

  村民們也都掛了彩。

  有人額頭被劃破,血流滿面。

  有人手臂被咬得皮開肉綻。

  陳有福的小腿鮮血淋漓,被兩個年輕村民攙扶著,還在指揮大家聚攏、抵抗。

  每個人都鼻青臉腫,身上帶血,喘著粗氣。

  ……

  不知過了多久。

  「死!」

  隨著林岳一聲厲喝,他手中短刃銀芒暴漲。

  將最後一隻撲向他的微型血鲶絞成碎片。

  另一邊,王景明和趙永昌也解決了身邊的最後幾隻。

  河灘上,安靜下來。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地上到處都是暗紅的妖魔殘骸和污血。

  村民和孩子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蘇曉渾身脫力,站立不穩。

  他看向旁邊,周小虎一屁股坐倒在地,扯下袖子,包紮著胳膊上的傷口,疼得直吸冷氣。

  陳有福被攙扶著,老臉蒼白。

  看著滿地狼藉和受傷的村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岳、王景明、趙永昌三人快步走了過來,身上也帶著傷,氣息有些不穩。

  林岳掃視了一圈村民,看到雖然人人帶傷,但沒有出現死亡的,神色稍緩。

  他轉頭對趙猛說道:「趙教頭。」

  趙猛立刻拖著受傷的腿上前。

  「大人!」

  「帶人,把地上那些還沒死透的,全部補刀。一個不留。」

  「是!」

  趙猛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揮手。

  幾個傷勢較輕的護院忍著痛,抓起地上的長矛,走向那些還在微微抽搐的妖魔。

  「噗嗤!」

  「噗嗤!」

  長矛捅進血肉的聲音接連響起。

  每捅一下,那些殘軀就劇烈地痙攣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補刀完畢,護院們迅速拖來石灰粉,厚厚地撒在屍體和血污上。

  石灰遇水滋滋作響,騰起嗆人的白煙。

  另一邊,受傷較重的護院和衙役被抬到稍遠處。

  有人臉上、手上的傷口周圍,皮膚已經開始發黑,浮現出黑斑。

  他們疼得滿頭冷汗,死死咬著牙,卻還是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呻吟。

  王鎮守遠遠站著,臉色慘白,用袖子死死捂著口鼻,眼神躲閃,不敢看那些傷者。

  林岳不再理會那邊。

  他走到血鲶母體殘存的大半截屍體旁。

  這怪物自爆後,還留下魚身中後段和一部分扭曲的下肢,像一攤巨大腐爛的肉山。

  他彎腰,握住還插在母體下頜處的短刃柄,用力一拔。

  「嗤——」

  短刃帶著粘稠的黑血被抽出。

  林岳蹲下身,用刀尖劃開母體膨脹的腹部。

  皮肉翻開,露出裡面一團混亂。

  大量未消化完的動物皮毛、碎骨、內臟糾纏在一起。

  但林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其中幾樣東西。

  那是幾塊顏色暗淡的碎布片,看質地是粗糙的麻布。

  還有幾截依稀能看出是人手形狀的指骨。

  王景明也走了過來,站在林岳身邊。


  看到那些碎布和骨頭,他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信息。

  這妖物,吃過人。

  林岳起身,轉向還躲在遠處的王鎮守,說道:「王鎮守。」

  「下官在!」

  王鎮守一個激靈,連忙小跑著湊近些。

  「立刻加派所有人手,沿這條河,上下游仔細搜索。」

  「查看有無失蹤者的遺物,或者遺體。」

  林岳頓了頓。

  「這些妖物的屍體,全部拖到遠處,挖深坑掩埋。石灰多撒,埋深點。」

  「是是是!下官明白!這就去辦!絕不敢耽擱!」

  王鎮守如蒙大赦,連連躬身,轉身就跑去吆喝那些還能動的衙役。

  吩咐完,林岳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看向王景明,兩人身上都帶著傷,靈力消耗巨大,模樣狼狽。

  但王景明的嘴角,卻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

  林岳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緊繃的肩背線條明顯放鬆了些。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成了。

  雖然過程兇險,代價不小。

  但妖物巢穴被搗毀,污染源找到,還親手斬殺了一頭變異母體和大量幼體。

  這份功勞,對王景明這樣有背景的公子哥而言,是上好的晉升台階。

  對他自己這個在鎮魔司苦熬資歷的巡查使來說,同樣是功績。

  就在這時。

  「村長爺爺!二妞她不動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童音尖叫起來。

  是石頭。

  他正跪在一個倒在地上的小女孩身邊,拼命搖晃她的肩膀。

  小女孩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腹部一片殷紅。

  血還在往外滲,浸透了粗布衣裳。

  她眼睛半睜著,沒什麼神采,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二妞啊!」

  陳有福踉蹌撲過去,老淚縱橫。

  「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爹娘交代啊!」

  林岳聞聲轉頭,目光鎖定那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瞳孔一縮。

  「讓開!」

  他低喝一聲,身形疾掠過去,半跪在二妞身邊。

  手指迅速探向她脖頸脈搏,觸手冰涼,跳動微弱至極。

  他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玉瓶。

  倒出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

  「回元丹!」

  旁邊的王景明和趙永昌都認了出來,眼神微動。

  這可是保命靈丹,對築基修士都算珍貴。

  林岳撬開二妞的嘴,將丹藥送進她口中,用靈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腹,二妞臉上立刻泛起一絲潮紅。

  微弱的氣息明顯粗重了一絲,腹部流血的速度也緩了下來。

  「有效!」

  陳有福驚喜道,又要下拜。

  林岳抬手止住他,目光掃過周圍眼巴巴望過來的村民和孩子們。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王景明和趙永昌,說道:「王兄,趙長老。」

  「情況緊急,請將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都拿出來,分發給受傷的村民。優先重傷者。」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永昌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加重:

  「今日在場所有人,協助誅妖,皆有功勞。」

  「所有損耗,鎮魔司登記在冊,事後必有補償,絕不會讓諸位白白付出。」

  這話,主要是說給趙永昌聽的。

  趙家的丹藥,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王景明二話不說,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藥瓶,遞給林岳。


  「我帶的止血散和清毒丸不多,先用著。」

  趙永昌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裡暗罵。

  但林岳話已說到這份上,眾目睽睽之下,他若一毛不拔,也不好。

  他只能擠出一絲笑容,也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

  「老夫這裡有些回春膏,對外傷頗有奇效。」

  林岳接過丹藥,快速和王景明一起。

  在陳有福和幾個傷勢較輕的村民協助下,開始分發。

  「你,胳膊傷深,流血多,止血散內服,回春膏外敷。」

  「你腿上被咬了,清毒丸立刻服下,防止毒氣攻心。」

  「你……傷口淺,流血已止,先忍忍。」

  丹藥有限,只能緊著傷重瀕危和明顯中毒的人先用。

  像二妞那樣用了固元丹的是極少數。

  大部分重傷者分到的是止血散、清毒丸或回春膏。

  輕傷者,比如只是皮肉被劃破幾道口子、流了些血但未傷筋骨也未明顯中毒的,就只能眼巴巴看著。

  蘇曉靠坐在一塊石頭上。

  小腿和手臂上幾道被微型血鲶利齒劃出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血已經把褲腿和袖子浸濕了一片。

  他看著林岳和王景明忙碌的身影,看著丹藥一瓶瓶、一顆顆發下去。

  心裡也隱隱盼著能分到一點。

  哪怕是最普通的止血藥粉也好。

  但林岳的目光幾次掃過他,都略過去了。

  他傷得不輕,但相比那些奄奄一息或者傷口發黑蔓延的,確實不算「重」。

  終於,丹藥發完了。

  蘇曉什麼也沒分到。

  林岳直起身,臉上帶著疲憊,對所有村民道:

  「諸位今日助拳之功,林某銘記在心。」

  「所有參戰者姓名,鎮守衙門會一一登記。」

  「該有的賞銀、撫恤,最遲一月之內,必定發放到位。」

  「陣亡者,撫恤加倍。」

  這話讓驚魂未定的村民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光亮。

  紛紛低聲議論起來,眼中有了點盼頭。

  「多謝仙師老爺!」

  「謝大人記著俺們!」

  陳有福也連忙代大家道謝。

  趙永昌捻著鬍鬚,臉上也露出笑容。

  這笑容卻不是為那點賞銀。

  趙家不缺這點錢。

  他笑的是,聽林岳這話氣,誅妖已畢,功勞已定。

  他們終於要離開青石鎮這攤渾水了!

  只要這兩個瘟神一走,趙家就還是青石鎮的天!

  至於一個月後的賞銀?

  哼,經手層層盤剝,能有十分之一落到這些泥腿子手裡,就算他趙家開恩了。

  「林大人辛苦,王公子辛苦。」

  趙永昌拱手,語氣誠摯。

  「此間後續瑣事,交給老夫和王鎮守即可。」

  「二位大人身受勞累,不如先回鎮上歇息,療養傷勢?」

  林岳和王景明確實身心俱疲,聞言點了點頭。

  「有勞趙長老善後。」

  「王鎮守,登記造冊、撫恤發放之事,你需親自督辦。」

  「若有剋扣拖延,我必嚴懲不貸!」

  林岳最後冷冷掃了王鎮守一眼。

  王鎮守冷汗涔涔,連聲保證。

  「不敢不敢!下官一定親自督辦,分文不少!」

  林岳不再多言,與王景明對視一眼。

  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喜色。

  這趟差事,雖然險象環生,但終究是圓滿完成了,而且是大功一件。

  兩人不再耽擱,略一調息。

  便御起靈光,朝著青石鎮方向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邊。


  看著他們離去,趙永昌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開。

  轉身對王鎮守和趙猛吩咐善後事宜,語氣輕鬆了不少。

  村民們也互相攙扶著,帶著慶幸和對賞銀的模糊期待。

  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蘇曉默默地看著人們離開,試著動了動腿,傷口立刻傳來刺痛。

  他咬著牙,用手撐地,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村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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