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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魚妖魔

2026-04-28 00:09:14 作者: 愛吃腳抓餅

  此時,蘇曉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著頭。

  但眼睛卻使勁往上翻,偷偷地瞄向天邊那越來越近的幾道流光。

  他看得清楚。

  為首的是兩個人。

  穿著和鎮上見過的衙役老爺們完全不同的衣服。

  一個幹練,一個華貴,都御著光,速度極快,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緊的威勢。

  在他們旁邊,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人。

  腳下踩著一柄仙劍,衣袂飄飄,鬚髮飛揚。

  那股出塵又威嚴的氣勢,是蘇曉這輩子見過最「像」仙人的模樣。

  【這就是仙人嗎?御劍飛行……】

  一股難以言喻的渺小感出現。

  和陸先生在院子裡溫和掃地、安靜做飯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讓人膝蓋發軟、只想深深拜服的「厲害」。

  【不知道陸先生和他比,誰更厲害?】

  「踏、踏、踏……」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只見一隊穿著統一勁裝、手持鋼刀的漢子,快速跑來。

  將河灘一側隱隱圍住。

  緊接著又是一隊穿著公服的衙役跑得氣喘吁吁,跟在後面。

  這時,天上的三道流光也落到近前。

  光芒收斂,林岳、王景明、趙永昌三人現出身形。

  輕飄飄地落在河灘上,點塵不驚。

  帶路的老樵夫和王鎮守也連忙從後面跟了上來。

  「小老兒崖湖村里正陳有福,恭迎各位仙師老爺、官爺!」

  村長陳有福幾乎是撲跪下去,腦袋抵著碎石。

  後面跪著的村民和孩子們更是噤若寒蟬,頭埋得低低的。

  林岳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排跪得參差不齊、甚至還有好幾個半大孩子的村民。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起來吧。」

  他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

  陳有福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仙師」會這麼說,遲疑著抬起頭。

  「都起來!仙師老爺讓起來!」

  他連忙對身後喊道。

  村民們這才惶惑地站起身。

  孩子們也手腳發軟地爬起來,低著頭不敢亂看。

  林岳沒再看這些村民,而是轉向身旁的趙永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趙長老,你這是做什麼?」

  「我們是來查探線索,不是來擺排場的。」

  「你把這麼多村民,還有孩子聚集在這裡跪迎,是何用意?」

  趙永昌被當面質問,臉上那仙風道骨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捻須嘆道:

  「林大人息怒。」

  「老夫讓陳里正召集些熟悉河岸的村民在此等候,本意是想著他們或許能提供些線索。」

  「畢竟我等初來乍到,不如本地人熟悉地形。只是沒想到……」

  他目光掠過那些惶恐的村民和孩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當然,趙永昌心裡卻不這麼想。

  他是覺得人多些,萬一河裡真藏了什麼棘手東西,試探、填命也方便。

  這窮鄉僻壤的草民,能替仙師擋災,是他們的福分。

  陳有福一聽,立刻「恍然」,連忙躬身。

  「是是是,是小老兒愚鈍,領會錯了大長老的意思!」

  「以為仙師駕臨,需得隆重相迎,這才多叫了些人,絕無他意!」

  「請仙師恕罪!」

  林岳冷冷地瞥了趙永昌一眼,沒再繼續糾纏。

  他轉向旁邊的老樵夫,直接問道:「是這片河灘?」

  老樵夫連忙指著下游蘆葦更茂密的一處。

  「是是,大人,就在那邊,往裡走,味道更重。」

  「走,去看看。」


  林岳不再耽擱,當先邁步。

  王景明緊跟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眾人來到樵夫所指的大致區域。

  這裡河岸更為荒僻,水流在此拐了個彎,形成一片回水灣。

  堆積了不少上游衝下來的枯枝敗葉。

  河水顏色果然比上游顯得暗沉些。

  並非泥沙的渾濁,而是一種隱隱發烏的感覺。

  岸邊的野草和蘆葦,靠近水線的部分大片枯萎。

  葉片呈現出不正常的焦黑色。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腐氣變得清晰起來。

  與祠堂里那些流民身上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王鎮守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急聲道:

  「林大人,王公子,趙長老!」

  「下官看出來了!定是這處水源被污穢之物污染了!」

  「鎮民,尤其是那些在河邊取水洗漱的流民,飲用了這不乾淨的水,才染上怪病!」

  「源頭定然在此!」

  林岳和王景明沒有接話。

  蹲下身,仔細查看發黑的草葉和泥土,又用樹枝撥了撥近岸的河水。

  趙永昌聽了王鎮守的話,目光卻緩緩掃過那群村民。

  他視線移動,似乎在隨意挑選。

  最終,定格在一個身形瘦小、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孩身上。

  「你,過來。去打桶水,要這河心處的,打滿。」趙永昌開口。

  被點名的,正是蘇曉。

  蘇曉身體一僵,抬起頭。

  他沒想到,自己躲在人群邊上,都能被點到。

  雖然這幾日站樁讓他身體裡多了點力氣。

  但本質上,他仍是那個在苟富貴面前只敢發抖的膽小鬼。

  趙永昌身後,一名眼神冷硬的趙家護院已經大步上前,將一個木桶遞給蘇曉。

  蘇曉盯著遞到面前的木桶,沒動。

  那護院臉色一沉,聲音帶著不耐:「聾了?讓你去打水!」

  「我來!」

  旁邊一聲吆喝,周小虎從人群里跨出一步。

  他撞了蘇曉肩膀一下,把蘇曉擠到身後。

  一把搶過那木桶,衝著那護院咧嘴一笑。

  「大人,這活兒我熟!您瞧好了!」

  他拎著木桶,咚咚咚跑到河邊。

  避開岸沿發黑的枯草區域,瞅准一處地方,彎腰,手臂用力一擺。

  嘩啦!

  半桶河水被穩穩提了上來。

  他略顯吃力地拎著水桶走回來。

  周小虎將桶放在那護院腳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大人,您看!打來了!」

  那護院「嗯」了一聲,看都沒看周小虎。

  提起水桶,轉身送到趙永昌面前。

  周小虎抹了把額頭的汗,退回到蘇曉身邊,悄悄沖他擠了擠眼。

  村長陳有福也朝周小虎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

  蘇曉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感激地看了周小虎一眼。

  另一邊,趙永昌伸出右手食指,探入桶中。

  指尖在水面輕輕一點,沾了些許水漬。

  他收回手,將食指湊到唇邊,舌尖在指腹一舔。

  一股腥腐的怪異味道,在他舌尖炸開。

  他眉頭立刻擰緊了。

  「如何?」

  王景明走了過來。

  不等趙永昌開口,旁邊一直沉默觀察的林岳,也蹲下身,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動作。

  蘸水,舔舐。

  他的動作更快,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隨後,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河面,聲音篤定:「果然。這水源被妖魔污染了。」


  王景明也眉頭緊鎖。

  「這麼說,草根黑了,這顏色是被血煞侵染的特徵。」

  「血煞?!」

  旁邊的王鎮守嚇得猛退兩步,臉都白了。

  「那豈不是有妖魔潛藏?林大人,這如何是好?」

  林岳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河邊,凝神望著暗沉的河心。

  片刻,他解下外袍,露出裡面的鎮魔司制式軟甲。

  「我下水看看。妖魔藏於水底,不親眼探查,無法知其根底。」

  「林兄!」

  王景明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眼神嚴肅。

  「水下是它的主場。情況不明,貿然下水太過兇險。不如先用探妖符,逼其現身?」

  林岳搖頭。

  「探妖符對精通隱匿的妖物效果有限。」

  「若打草驚蛇,它遁入暗流,更難追蹤。」

  「我修有水行訣,足以探查。」

  他目光掃過河面,補充道:「放心,若有異動,我立刻撤回。」

  另一邊,趙永昌捻著鬍鬚,冷眼旁觀。

  他心中冷笑。

  【這林岳倒是個愣頭青,真敢往不明底細的妖巢里鑽。】

  【也好,若他死在水下,鎮魔司追查起來,老夫只需推說妖物兇悍,他逞強遇難,趙家已盡力援手……】

  【倒是省了老夫不少麻煩。】

  他打定主意,表面卻露出關切之色。

  「林大人,務必小心!若有需要,老夫與眾護衛在此接應!」

  實則他已暗自盤算。

  一旦水下有變,他便第一個抽身後撤,絕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王景明看著林岳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從懷中取出三張靈符,塞到林岳手裡。

  「這是銳金破煞符,貼身帶著,遇緊急時或可一用。」

  他又深深看了林岳一眼,壓低聲音。

  「小心。記住,只是探查。若一刻鐘內無動靜,我便立刻下水接應。」

  林岳接過靈符,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他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藍色水光,隨即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輕濺,他的身影迅速沒入河水中,消失不見。

  王景明收回目光,轉向捻須不語的趙永昌,說道:「趙長老,有件事需提點你。」

  趙永昌側目。

  「王公子請講。」

  「林兄是鎮魔司正式在冊的巡查使。我亦在此。」

  「若我二人今日折在此地,司內案卷會如實記錄,於青石鎮調查妖禍,失蹤。」

  他頓了頓,看著趙永昌微微眯起的眼睛。

  「按《鎮魔律》,巡查使失蹤,七日內若無確鑿音訊,司內將派遣一名悟道境修士率隊徹查。」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禍源必究,牽連必清。」

  趙永昌捻著鬍鬚的手指,僵了一下。

  悟道境修士?!

  他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趙永昌苦修大半生,不過築基後期,在青石鎮可稱王稱霸。

  但在真正的悟道大能面前,與螻蟻何異?

  若真有那般存在降臨,鐵了心要查……

  趙家這些年暗中加征的糧、侵吞的田產、早年那幾樁用銀子壓下去的人命……

  甚至與某些不宜言說勢力的暗中往來……

  哪一樁經得起悟道修士的拷問?

  足夠趙家被連根拔起,滿門抄斬!

  電光石火間,趙永昌臉上已堆起前所未有的肅然。

  他後退半步,對著王景明鄭重拱手:「王公子言重了!斬妖除魔,我輩義不容辭!」

  「林大人親身涉險,老夫豈能坐視?」


  他猛地轉身,對魁梧教頭喝道:「趙猛!」

  「在!」

  趙猛踏前一步。

  「立刻挑選八名護衛,持精鋼縛網,在岸邊策應!」

  「林大人若有任何動靜,不惜代價,下水援救!」

  「是!」

  趙猛領命,轉身疾步去點人。

  王景明點點頭,不再多言。

  敲打已經到位,再說便是多餘。

  ……

  外圍,蘇曉、周小虎等人被衙役攔著,只能踮腳張望。

  「他們真要下水?」

  蘇曉心臟怦怦直跳,眼睛盯著那片河水。

  河裡有妖怪?那黑沉沉的水下,藏著什麼東西?

  他既害怕,又壓不住那股想看個究竟的好奇。

  旁邊的周小虎興奮地用手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

  「乖乖,真要抓妖了!」

  ——————

  另一邊。

  林岳運轉水行訣,周身泛起淡藍光暈,將河水隔開半尺。

  他向下潛游,手中緊握短刃,刃身刻著克制邪祟的符文。

  河水冰涼,能見度約一丈。

  越往下越昏暗,光線被渾濁的河水吞噬。

  水中懸浮著絮狀物,像腐爛的棉絮。

  水草枯萎發黑,軟塌塌地垂在河床上。

  偶爾可見翻白的魚屍,腹部膨脹,眼珠混濁。

  河床遍布淤泥,有些地方被水流衝出溝壑,露出底下被啃噬過的動物骨骸。

  有野狗的肋骨,山羊的頭骨,甚至還有半具看不出種類的骸骨。

  林岳的心往下沉。

  這規模,不是一般妖物能造成的。

  他繼續下潛。

  前方河床出現一處凹陷的坑洞。

  洞口約兩人寬,散落著更多骸骨。

  有些還很新鮮,掛著絲絲縷縷的腐肉。

  洞穴深處,隱隱有暗紅色微光透出。

  腥腐氣濃烈,即使有水行訣隔絕,林岳還是覺得鼻腔發癢,喉嚨發緊。

  他停在洞口三丈外,沒有貿然進入。

  洞口邊緣的岩石上,附著著肉質般的暗紅色苔蘚,正緩慢地蠕動著。

  林岳認出來,這是「血蠕苔」。

  只生長在被血煞浸染的地方,能分泌麻痹神經的黏液。

  他繞到側方,借著洞內透出的微光觀察。

  這一看,心頭更沉。

  洞穴不止一個出口。

  在正下方約五丈處,還有另一個稍小的洞口。

  水流在那裡形成漩渦,通往更幽深的黑暗。

  是暗河。

  「巢穴四通八達,」

  林岳心中凜然。

  「難怪能污染整片水域。」

  「這東西若是順著暗河遊走,今日清剿了這處,明日它又從別處冒出來。」

  必須確定妖物的數量、種類,以及是否只有這一處巢穴。

  他屏息凝神,將一絲靈力附於雙眼。

  「靈目術」催動到極致。

  視線穿透渾濁的河水和洞口的暗紅微光,朝洞穴深處望去。

  洞穴比他想的更深。

  入口狹窄,內部卻逐漸開闊。

  洞壁上掛滿血蠕苔。

  地面堆積著大量動物殘骸。

  中央,一條長約兩米、形似鲶魚但通體呈血肉色的妖物盤踞著。

  它沒有鱗片,體表是裸露的暗紅肌肉。

  布滿青黑色血管,像剝了皮的人體肌肉被強行扭曲成魚形。

  頭部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器,幾乎占了一半身體。

  口器內是三層交錯排列的利齒,齒尖泛著幽藍光澤。

  最詭異的是它身體兩側。

  那裡吸附著十幾條小一號的同類。

  每條約半米長,形態相似但更扭曲,像是未發育完全的幼體。

  它們隨著母體的呼吸微微起伏,口器一張一合。

  吮吸著母體體表滲出的暗紅色黏液。

  母體腹部鼓脹,像個裝滿血肉的皮囊。

  它偶爾張開巨口,吐出一股暗紅色的濁流。

  那濁流在水中擴散,河水顏色明顯加深,腥腐氣更濃。

  正是污染整片水域的源頭。

  林岳心頭一沉。

  是血鲶,而且是群居的血鲶。

  這種妖物,單個已極為難纏。

  它們能通過母體排泄,擴散血毒,污染水源。

  母體實力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

  吸附在它身上的十幾條幼體,單個約凝氣中期。

  在水下,它們的速度遠超陸上修士,且數量占優。

  也就在這時。

  一條幼體,似乎察覺到了水流的細微異常。

  它那沒有眼睛的血肉頭顱,猛地轉向林岳的方向!

  被發現了!

  林岳瞳孔一縮。

  不能退!

  此刻轉身逃竄,只會將後背暴露給這群水中的獵食者,必死無疑。

  他當機立斷,不退反進!

  右手短刃灌注靈力,化作一道凌厲的銀光,脫手射出。

  直取那頭察覺異常的幼體!

  同時,他雙腿在水流中猛地一蹬,借力向上方急竄!

  「嗤!」

  銀光精準貫穿幼體頭部。

  暗紅的血液與腦漿在水中爆開一團污濁。

  但這一擊,也如同捅了馬蜂窩!

  「咕嚕嚕——!!!」

  洞穴深處,母體發出沉悶咆哮。

  整個洞穴的河水劇烈震盪!

  它龐大的暗紅身軀猛地一扭,帶著吸附在身的幼體群,衝出洞穴!

  水流被攪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在衝出洞穴的瞬間,吸附的十幾條幼體紛紛從母體身上彈射脫落。

  化作一道道血肉色的疾影,從不同方向,以驚人的速度射向上方逃竄的林岳!

  林岳已沖至中層水域,百忙中回頭一瞥。

  後方,一團令人心悸的暗紅陰影正以恐怖的速度追來。

  在它前方,是十幾道撕裂水流的紅色疾影!

  整片水域,都被迅速染上一層淡紅。

  上浮!必須立刻上浮!

  林岳將水行訣催動到極致,雙腿瘋狂擺動,向上急沖。

  同時,他左手探入懷中,摸出「預警符」,將靈力注入。

  「咻——!」

  符籙離手,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

  破開渾濁的河水,向上激射而去!

  ——————

  另一邊,岸上。

  時間過去近一刻鐘。

  河面依舊平靜,只有水波輕輕蕩漾。

  王鎮守不斷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聲音發乾。

  「王公子,林大人下去這麼久了,該不會出事了吧?」

  王景明眉頭緊鎖,目光鎖定林岳入水的那片水面,沒有回應。

  他指間已扣住三張雷光隱隱的靈符。

  不遠處的趙永昌,看似捻須靜立,神態鎮定。

  但若細看,他站立的位置,已悄然向外挪了半步。

  腳尖微微朝向遠離河岸的方向。

  「咻——!!!」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無徵兆地從河心位置破水而出,直衝天際!


  隨即在空中「嘭」地炸開,化作一個獬豸印記!

  是鎮魔司的預警信號!

  「戒備!」

  王景明瞳孔驟縮,厲喝出聲,手中雷符瞬間亮起刺目光芒。

  趙永昌臉色一變,腳步驟然後撤。

  幾乎就在預警信號炸開的同一瞬!

  「嘩啦——!!!」

  林岳入水處,水面炸開!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正是林岳。

  他臉色發白,氣息微亂,顯然水下消耗極大。

  甚至來不及調息穩住身形,便在半空中扭身,朝著岸上眾人發出怒吼:

  「小心!水下有東西出來了!」

  「轟!!!」

  他身下的水面再次炸開!水柱沖天!

  一條長達兩米、通體血肉裸露、不見鱗片、只有搏動肌肉與青黑血管的巨型怪魚。

  緊跟著他猙獰躍出水面,直撲林岳!

  「林兄!」

  王景明驚喝,手中一張雷符便要激發。

  然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緊隨其後。

  「噗!噗噗噗!」

  在那條巨型血鲶的身後水面,如同沸騰一般。

  十幾條體型稍小的血肉怪魚,相繼躍出!

  其中三四條,凌空扭動,直撲正在下落的林岳。

  而更多的,竟直接朝著最近的河岸。

  那幾名手持鋼刀、全神戒備的趙家護院所在位置,彈射襲去!

  「左邊!小心側翼!」

  趙猛暴吼提醒。

  但襲擊來得太突然,角度也太刁鑽。

  那名之前曾冷臉將水桶遞給蘇曉的護院。

  完全沒料到襲擊會來自側面水下的彈射。

  他聞聲驚駭回頭。

  瞳孔中,一條沒有眼睛、只有裂口、滿嘴細密尖牙的血肉怪魚,已撲至面前咫尺!

  他能看清那怪魚口器中滴落的粘液。

  下一瞬,怪魚裂口擴張,將他整個頭顱連同小半肩膀,一口咬合!

  「咔嚓!」

  骨裂與血肉撕裂聲爆響!

  下一瞬,怪魚頭顱兇狠一擺!

  「嗤啦——!」

  護院的頭顱乃至小半肩膀與身體分離!

  鮮血如同噴泉,從斷口處狂飆而出,濺起數尺高!

  那怪魚一擊得手,借力向後彈躍。

  原地,無頭屍體僵硬地晃了晃,手中鋼刀「哐當」墜地,隨即向後倒下,砸在河灘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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