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熙站在原地。
他從姜璃的記憶中沒有找到關於這種封閉小世界的信息。
姜璃活了十萬年,經歷過許多秘境和險地。
但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結構和這裡相同。
這個血樹小世界的法則太怪異了。
那種癲狂、混亂、毫無邏輯的特性,像是有人把一堆不相干的規則碎片強行縫合在一起。
正思索著,他背後那面青銅古鏡的鏡面又開始浮現畫面。
他沒有轉身。
以他現在的修為,不用轉身也能看到鏡中的內容。
那面鏡子一直在播放他的記憶,扭曲過的版本,他懶得看。
但這次,鏡中的畫面讓他頓住了。
鏡面上出現的不是他,是姜璃。
畫面中是那片草原,那棵老樹,樹冠如蓋,樹蔭下長滿了野花。
姜璃站在樹下,微微皺著眉頭。
她沒有戴冠,沒有佩飾。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
過去某個時間點。
那片草原山坡上,大樹的樹冠在風中輕輕搖晃。
璃月站在樹下,微微皺著眉頭。
她已經找了很久了。
她派出去了所有能派出去的人,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但什麼也沒有找到。
母親像是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蹤跡。
她統御一方大世界的勢力,竟然找不到一個人的下落。
璃月站在樹下,望著遠處的天際線,沉默著。
她很少有情緒上的波動。
活了這麼多年,她早已習慣了孤獨。
但此刻,她確實感到了一絲煩躁。
她正想著這件事,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窺探。
那股窺探很微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看著她。
璃月皺起眉頭,抬起頭,看向天空:「誰?」
……
血樹小世界裡。
陸熙看著鏡中的畫面,心想這鏡子又在扭曲記憶了。
在璃兒的記憶裡面根本沒有這一幕的內容。
然後鏡子爆開了。
青銅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砸在地面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陸熙側身避開一塊飛來的碎片,目光落在鏡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模糊的點。
很小,像是針尖大小的一粒微光,懸浮在半空中,微微顫動。
那光芒極其微弱,若不是他目力極佳,幾乎無法察覺。
陸熙忽然心有所感。
他明白了。
那面鏡子只是一個載體,真正起作用的是這個東西。
這個小東西才是連接他記憶與這片空間的媒介,那面鏡子不過是它投射影像的工具。
他回想起剛才翻閱姜璃記憶時的情景。
那些記憶畫面從他腦海中流過時,有一部分散逸了出去。
不是他主動釋放的。
而是在他翻閱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有一些記憶碎片溢出,被這個小東西捕捉到了。
他試著將自己的記憶散出去一縷。
果不其然,那些記憶畫面脫離他的意識後,沒有消散。
而是在空氣中凝聚成形,像流動的水一樣懸浮在半空中。
畫面中的內容是姜璃幼年在宗門中練功的場景。
小小的身影站在演武場上,一遍遍地揮劍。
陸熙看著那些懸浮的記憶畫面,感嘆這小世界的法則確實奇妙,能將無形之物化為有形。
但就在這時。
「就是你,在窺探本帝?」
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很輕,語氣平淡。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莫大的威嚴,像是天地法則本身在開口說話。
陸熙轉過身。
璃月懸浮在空中。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長發披散在肩上,沒有戴冠,沒有佩飾。
她的眉眼還是他熟悉的眉眼,但氣質完全不同。
那雙鳳眸中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像在看一隻螻蟻,一粒塵埃。
她站在那裡,整片天地的氣息都圍繞著她流轉,仿佛她就是這片世界的中心,萬物皆因她而存在。
陸熙看著她,愣了一瞬。
然後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
沒想到璃兒竟然先一步找到他了。
只要能定位到外界坐標,他就能施展萬界游塵步離開這裡。
但他隨即又有些遲疑。
眼前這個女人的氣質,和他認識的姜璃相差太大了。
姜璃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這種表情。
那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他認識的姜璃,雖然清冷,但眉眼間總有溫度。
而眼前這個女人,像是用冰雪雕成的,美則美矣,卻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
那種睥睨天下的冷漠,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淡然。
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會靠在他肩頭看曇花的女孩能裝出來的。
他看著她,試探著開口:「你是……璃兒?」
璃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中帶著一股壓抑的慍怒:「誰是你的璃兒?!」
「我是璃月!」
陸熙露出疑惑的眼神。
璃月?
那不是璃兒的前世名字嗎?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一個和璃兒面容一模一樣,且稱呼自己為璃月的女人?
璃月沒有理會他的疑惑。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記憶畫面上。
那些畫面中,有她幼年在宗門練功的場景。
有她獨自站在演武場上的身影,有她突破境界時的畫面。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經歷的?」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陸熙聽出了一絲異樣。
璃月看著那些流轉的記憶畫面,眼中掩飾不住震驚。
那些畫面中不僅有她過去的經歷,甚至還有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場景。
她站在一片星空深處,周身環繞著浩瀚的星輝。
她坐在王座上,俯瞰著億萬生靈。
她在一棵老樹下閉目沉思,眉間帶著一種她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疲憊。
還有更後面的畫面。
她找不到母親。她決定突破帝境。她被背叛,隕落,殘魂消散在宇宙深處。
璃月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些畫面中的情緒太過真實,像是有人親身經歷過一樣。
陸熙看著她,淡淡微笑:「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
璃月皺起眉頭:「我?可是我不認識你,又怎麼會告訴你呢?」
陸熙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想,看來是因為某種原因,過去的璃兒出現在了這個小世界裡面。
他不知道眼前的璃月是真的還是虛幻的,但他還是決定回答她的問題。
「你確實告訴過我。」
「在觀月居的庭院裡,你用神識向我敞開了你的心湖。」
陸熙頓了頓,然後開始回憶。
隨著他的回憶,他身後的空間中開始浮現出新的畫面。
畫面中,姜璃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
她緩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覆。
她的神識化作最輕柔的微風,探向他的意識邊緣。
然後是額頭相抵,呼吸交融,神魂深處那些被封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出。
那些畫面懸浮在空氣中,清晰得像是剛剛發生。
璃月站在那些畫面面前。
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與眼前這個青衫男子額頭相抵,神魂交融。
她的瞳孔微微顫抖。
陸熙看著她,淡淡微笑:「還有。」
他繼續回憶。
這次浮現的畫面,是翠微峰上的日常。
清晨,小姜璃站在院子裡,踮著腳尖,試圖夠到高處晾曬的藥材。
畫面流轉。
她坐在石桌前,捧著一碗熱湯,低頭小口小口地喝。
熱氣氤氳,她的睫毛上沾著細微的水珠。
她練劍時,手腕酸了也不停,咬著牙,一遍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動作。
直到陸熙走過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夠了,休息一下。」
她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信賴。
畫面再轉。
她坐在他身邊,靠得很近,安靜地聽他講解功法。
風吹過,她的髮絲輕輕拂過他的手背。她沒有移開,他也沒有。
那些畫面,平淡,瑣碎,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暖。
璃月站在那些畫面面前,看著那個少女的自己,看著那個青衫男子站在她身邊,看著那雙眼睛裡漸漸亮起的光。
她的目光專注,一瞬不瞬。
陸熙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淡淡微笑。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去思考,去消化這些她從未經歷過的記憶。
他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詢問:「璃……過去的璃兒,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璃月沒有回答。
她的身體微微發顫,雙手攥緊,咬著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混蛋……原來是你!」
陸熙愣住了。
「我?」
他下意識反問。
難道璃月以前見過他?
可他是穿越後才認識姜璃的,前世的女帝怎麼可能見過他?
他剛想問「怎麼了」,話還沒出口。
璃月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
法則境。
神尊境。
聖境!
那股氣息如山崩海嘯般擴散開來。
整片天地的空氣都在顫抖。
地面上的碎石被無形的力量震得懸浮起來,又紛紛墜落。
陸熙抬起頭。
他看見了……
一位女帝。
她懸浮在空中,暗紅色的裙擺在風中翻飛,長發如瀑般垂落。
她的面容沒有變化,依然是那張他熟悉的絕美容顏。
但此刻,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更令人心悸。
她的眼神深邃無比,幾乎看不到底。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情。
或者說,到達璃月現在這種聖境,感情對她而言,已經是不可能影響理智的東西了。
陸熙站在她面前。
僅僅是看她一眼,他便覺得那是一位不可高攀的絕世女帝。
那已經不只是美那麼簡單了,而是一種弱小者面對極致強大者時的心悸感。
他站在她面前,久違地感受到了懼怕的情緒。
冷汗不知不覺從他的額角滑落。
法則中期。
擁有系統體系下的功法絕學,擁有遠超同境的戰力。
但此刻,在她面前,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種渺小,就像螞蟻仰望高山,就像塵埃面對星辰。
陸熙微微蹙眉,發出疑惑的眼神:「怎麼了?」
璃月沒有回答。她抬起手,一柄長劍在她掌中凝聚成形。
劍身通體暗紅,像是凝固的岩漿。
劍刃上流轉著細微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她揮劍。
沒有任何花哨,一劍斬落。
一道巨大的劍氣從劍刃上脫離,朝著陸熙的方向斬落。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裂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向兩側飛濺,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陸熙側身避開。
劍氣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斬在他身後的一座廢墟大樓上。
大樓從中間被劈開,兩半向兩側傾倒,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陸熙看了看那座倒塌的大樓,又看了看璃月,眨了眨眼:
「璃兒,為什麼要砍我?」
璃月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住口!別叫我璃兒!」
她臉上的平靜表情破碎。
似乎陸熙的話讓一位聖境存在都維持不了情緒的波動。
璃月身形一晃,已經出現在陸熙面前,長劍橫掃,直取他的脖頸。
陸熙向後仰頭,劍刃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他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出數丈,拉開了距離。
「不是,你聽我說——」
「閉嘴!」
璃月追了上來,劍勢不停。
她手腕翻轉,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側面斬向他的腰際。
陸熙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
劍刃從他腳下掠過,斬斷了幾株從廢墟中長出的暗紅色藤蔓。
他落在一座傾斜的路燈杆上,單腳站穩,舉起雙手:
「我做什麼了?!」
「我被困在了這個血樹小世界裡面,然後你突然就出現了。」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你就追著我砍!」
璃月沒有聽他解釋。
她再次揮劍,一道劍氣斬向他腳下的路燈杆。
陸熙在劍氣擊中前的瞬間躍起,路燈杆被劍氣斬斷,倒在地上。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一輛廢棄汽車的頂部。
「你先冷靜一下!」
「我們好好談談行不行?」
「談?」璃月的聲音冰冷,「你有什麼資格跟本帝談?」
她一劍斬出,劍氣貼著地面飛來,將沿途的碎石和雜物全部掀飛。
陸熙從車頂跳起,劍氣擊中汽車。
汽車從中間被劈成兩半,爆炸開來,火光沖天,熱浪向四周擴散。
陸熙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團燃燒的火球,又看向璃月:「你這是要殺了我啊?」
「不然呢?」璃月說。
她再次追了上來。
陸熙轉身遁光飛走。
他的身影在廢墟間穿梭,穿過半截牆壁、狹窄的巷道、斷裂的樑柱。
璃月緊跟其後,長劍不斷揮出。
每一劍都帶著驚人的力量,將沿途的建築、地面、雜物全部斬碎。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整片區域被她犁了一遍又一遍。
「你聽我解釋!」陸熙一邊遁光一邊回頭喊。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一見面就要砍我!」
「你還敢說不知道?!」璃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她一劍斬出,劍氣從他頭頂掠過,將他前方的一面殘牆劈成兩半。
陸熙被迫改變方向,朝左側的街道飛去。
「我當然不知道!」他說。
「我剛才還在研究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出去,然後你就出現了,二話不說就動手!」
「我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
「你還敢提剛才的事?!」
「剛才怎麼了?我剛才在研究那面鏡子!然後鏡子碎了!」
璃月沒有回答,只是追得更快了。
陸熙加快了速度。
他落回地面,來到一條狹窄的巷道。
璃月追進巷道,長劍拖在身側,劍刃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你想想看,」陸熙一邊跑一邊說,「如果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生氣,那也合理。」
「但我被困在這裡,然後你出現了,然後你就要殺我。這邏輯不通啊!」
「邏輯?」璃月的聲音冰冷,「你跟本帝講邏輯?」
「不講邏輯講什麼?總不能講武力吧?我不想對你出手!」
「那你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被你砍死?那我還是跑吧。」
他衝出巷道,來到一片開闊的區域。
這裡曾經是一個廣場,地面鋪著石板,中央有一座已經坍塌的雕像。
他穿過廣場,朝對面的一條街道跑去。
璃月追出巷道,看見他跑遠的背影,握緊劍柄,追了上去。
「你給我站住!」
「站住被你砍?我又不傻!」
兩人的身影在廢墟間追逐。
璃月的劍氣不斷斬落,將沿途的一切都斬成碎片。
但她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發泄。
那些劍氣看起來很嚇人,聲勢浩大,威力驚人,但實際上根本沒有瞄準。
她在亂砍,完全不考慮準頭,只是一劍接一劍地斬出去。
仿佛只要砍得夠多,總能砍中一次。
陸熙躲過一道從他身旁掠過的劍氣,回頭看了一眼。
璃月追在他身後,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惱羞成怒。
「我真的不明白,」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要殺我?」
「我知道你是誰。」璃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熙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是那個偷窺本帝的登徒子!」
陸熙差點被自己的腳步絆倒。
他穩住身形,繼續跑,回頭喊道:「那不是我偷窺!那是你主動給我看的!是你自己敞開心湖,把記憶給我的!」
「胡說八道!本帝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是未來的你!」
「就在觀月居的庭院裡!你站在我面前,說你心意已決,然後你就把記憶給我了!」
「你還編?!」
「我沒編!那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相信一個偷窺本帝的登徒子?」
陸熙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他閉上嘴,專心跑路。
璃月追在他身後,一劍接一劍地斬出。
有幾劍斬偏了,砍在了他身旁的空地上,有幾劍甚至斬向了完全無關的方向。
陸熙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璃月的劍勢雖然威力不減,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精準。
他抓住這個機會,試圖拉開距離。
但璃月追得很緊。
她似乎鐵了心要追上他,不管他跑得多快,她都能跟上來。
她的速度不比陸熙慢,甚至隱隱快上一線。
但她每次揮劍時,速度都會慢下來一些,這讓陸熙得以保持距離。
兩人在廢墟間追逐了很長時間。
陸熙記不清自己跑了多遠,穿過了多少條街道,翻過了多少道牆壁。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一直在躲,一直在解釋。
而璃月一直在追,一直在砍,一直在生氣。
終於,兩人在一處倒塌的樓前停了下來。
陸熙站在廢墟上。
璃月站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兩人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陸熙看向璃月,開口問道:「現在冷靜下來了吧?」
璃月沒有回答。
「我沒做什麼吧?」陸熙說,「我被困在了這個血樹小世界裡面。」
「然後莫名其妙你來了,還沒說什麼,你就追著我砍?」
璃月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但沒有說話。
「我甚至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陸熙繼續說,「我甚至不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連這些都沒搞清楚,就被你追著砍了幾個時辰。」
他看著她,目光中帶著疲憊和困惑:「所以,為什麼?」
「可以告訴我嗎?」
璃月沉默了片刻。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暗紅光從天穹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那張絕美的面容。
她的眉眼精緻。
那雙鳳眸中映著陸熙的身影,也映著這片破碎天地的倒影。
璃月開口了,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本帝不可能接受一個弱小的道侶。」
「你想要成為我的夫君,那就必須打敗我。」
陸熙愣住了。
他不完全明白前因後果,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過去的璃兒,還不能接受他。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好。」
一個字。
話語落下的瞬間,一股強大的靈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橫掃而出!
那是陸熙毫無保留地釋放自己的力量。
地面震顫,空氣轟鳴,碎石被震得向四面八方飛散!
小世界裡面的地面,正在下沉。
樓宇、橋樑、牆壁,在同一時刻向下沉降了數尺。
然後,天空裂開了。
那片血黑色的天穹,從陸熙頭頂的正上方開始,向四周蔓延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布滿了整片天空。
璃月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為什麼這個法則境的力量……
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