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剛亮。
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青磚地面有些潮潤,昨夜露水重。
陸熙推開廂房的門,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
他看了一眼院子,走到牆角,拿起竹掃帚,開始掃地。
他掃得很隨意,不急不慢,掃帚過處,落葉和塵土被歸攏到一處。
每日修行可不能少。
雖然這點修為增長對破境所需來說杯水車薪,但積少成多,總歸是積累。
他掃到湖邊,將一堆落葉掃進旁邊的簸箕里。
星若昨晚回來後就直接閉關了。
她和花弄影一戰,雖然表面上只是逼退了對方,但陸熙看得出來,她摸到了突破的契機。
姜璃今早也說要閉關。
陸熙將簸箕里的落葉倒進牆角的竹筐里,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她們突破後,自己又能收到一波修為反饋了。
道緣眷顧者的成長,才是他修為增長的主要來源。
她們每前進一步,反饋回來的修為都比他自己苦修來得快得多。
他放好簸箕,轉過身,目光落向東廂房的方向。
雪兒還在睡懶覺。
那丫頭昨晚回來後嚷嚷著「好累好累」,洗完澡就鑽進了被窩,到現在都沒動靜。
陸熙能感知到她的氣息平穩悠長,確實是睡得正香。
他搖了搖頭。
林雪的天賦經過《璃月聖典》第一章的改善,已經算是一個小天才了。
但她現在卡在築基巔峰,距離道基境只差臨門一腳,那一腳遲遲邁不出去。
急也沒用。每個人的道不同,節奏也不同。
不過……
陸熙目光微動,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時候找個時間,把那個系統交給雪兒了。
孝心系統的框架已經完備,兌換列表也填充了不少條目,只差最後一步。
植入她的神魂,引導她完成初始綁定。
以那丫頭的性子,應該會喜歡這個「禮物」。
他拄著掃帚,站在晨光中,想了一會兒,然後將掃帚靠回牆角。
就在這時。
【叮!】
【檢測到道緣眷顧者「蘇晚荷」突破至凝氣後期。】
【恭喜宿主獲得修為反饋:100年。】
陸熙的手頓住了。
他站在牆角,保持著放掃帚的姿勢,眉頭微微一動。
嗯?
一百年?
他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心念微動,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悄然展開:
【當前修為積累:24852年】
【下一境界所需:56674年(法則境後期)】
他看了一眼那行數字,又收回目光。
蘇晚荷突破凝氣後期,反饋給他一百年修為?
要知道,姜璃突破道基境的時候,反饋給他的也只是五百年修為而已。
姜璃是什麼人?女帝轉世,根基深厚,突破道基境帶來的修為反饋,竟然只比蘇晚荷突破凝氣後期多了五倍?
陸熙思索片刻,覺得這不合理。
他倒不是奇怪蘇晚荷突破反饋一百年修為給他。
他奇怪的是,蘇晚荷僅僅只是凝氣境的突破。
凝氣境,是最基礎的境界。
這個境界的突破,按理說能反饋個二十年的修為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蘇晚荷反饋了一百年。
陸熙回想了一下前兩次蘇晚荷突破時反饋的修為,確實特別豐厚。
當時他沒在意,覺得可能是系統計算方式不同。
現在想想,似乎平日裡。
蘇晚荷只要實力有進步,哪怕只是劍法熟練了一些、靈力運轉順暢了一些。
他這邊都能收到或多或少的修為反饋。
雖然每次都不多,三年、五年,零零碎碎的,但積少成多,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相比之下,林雪凝氣境的時候,同樣是他的道緣眷顧者。
但反饋的頻率和數量都遠不如蘇晚荷。
陸熙的目光微微沉了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院牆,望向崖湖村的方向。
那雙溫和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過。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讓我看看晚荷現在在做什麼。」
言出法隨!
他眼前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畫面中是一間小小的浴室。
木桶里盛著熱氣騰騰的水,水面浮著幾片薄荷葉。
蘇晚荷正坐在木桶里,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鎖骨,濕漉漉的麻花辮解開了,黑髮散在水面上,沾著水珠。
她一邊往肩上撩水,一邊哼著歌:「啦啦啦~啦啦啦~」
「修為進境真好呀~洗澡洗澡真快樂~」
「也不知道陸先生他們到哪裡了~嗯嗯嗯~」
調子跑得厲害,但她渾然不覺,唱得很投入。
她洗了一會兒,伸手去夠架子上的布巾,從木桶里站起來。
水從她身上嘩啦啦淌下。
腰肢纖細但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柔韌曲線,臀瓣飽滿圓潤,小腹平坦,胸脯過分碩大卻形狀姣好,隨著她擦拭的動作微微輕顫。
她拿布巾裹住自己,胡亂擦了兩把,又哼上歌了:「下次陸先生他們回來,給他們做魚湯~多加辣~」
她擦了一會兒,忽然頓住了。
歌聲停了。
她歪了歪頭,像是感覺到什麼,目光有些迷茫地轉了轉,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視線穿過虛空,正好對上陸熙的眼睛。
兩人隔著遙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
陸熙微微一愣。
他咳嗽了一聲,表情認真起來。重點不是這個。
在他的氣運視野中,蘇晚荷的身上散發著一層光芒。
是金色。
純淨的、明亮的金色,像晨曦穿透薄霧時的第一縷光。
他收回了目光,畫面消散。
陸熙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金色。南宮星若也是金色。
他回想了一下南宮星若的情況。
當初姜璃點化她的時候,她已經有道基境的修為了。
從那以後,她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實戰進步,都會給陸熙帶來修為反饋。
但反饋的頻率並沒有蘇晚荷這麼頻繁。
而且有一部分修為反饋分流到了姜璃那邊。
畢竟是姜璃點化的她,系統將一部分算作了姜璃的引導之功。
說實話,陸熙之前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現在看到蘇晚荷也是金色,他開始覺得這個顏色可能不簡單。
他抬起頭,目光轉向天啟城的方向。
葉天那小子也是金色。
他當時點化葉天的時候,葉天已經是凝氣境的修士了。
後來葉天被歐陽烈操控身體,連續突破。
但那是不正常的突破,系統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饋。
所以葉天的情況到底如何,他其實並不清楚。
陸熙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麼說的話,他點化的這幾個金色氣運的人,除了蘇晚荷之外。
在被他點化的時候,都已經有修為在身了。
蘇晚荷是唯一一個從零開始、完全由他一手帶起來的。
而且她的反饋頻率和數量,遠超其他所有人。
或許也跟蘇晚荷特別契合歸凡之道有關。
他搖了搖頭。
算了,等星若突破悟道的時候就能確定了。
如果她突破時的反饋量也遠超正常水平,那金色是什麼就很清楚了。
說是這麼說,但陸熙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金色是成長性氣運。
擁有這種氣運的人,成長潛力極大,每前進一步都能帶來豐厚的反饋。
而蘇晚荷之所以反饋得比南宮星若更頻繁、更豐厚,是因為她是真正的「從零開始」。
她的每一步成長,都完完全全是由他引導的。
沒有前世的積累,沒有他人的干預,所以反饋也最為純粹。
至於紫色。
陸熙想起了東郭源。
在霜月城點化東郭源的那一刻,系統反饋給他一筆巨量的修為。
那不是循序漸進的反饋,而是爆發式的。
他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是東郭源厚積薄發。
但現在想來,紫色可能代表著另一種特質,打破固有命運型的氣運。
東郭源原本的命運軌跡是孤獨一生,但他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這種對命運的「打破」,在點化的那一刻產生了巨大的反饋。
至於其他顏色,陸熙也有了一些猜測。
白色、綠色、藍色,應該屬於普通氣運。
擁有這些顏色的人,資質平平,成長有限,不會帶來太多反饋。
紅色是天驕型氣運,像花弄影、古月這樣的人,天賦出眾。
而彩色。
姜璃、林雪、雲嵐身上的那種七彩光芒,他還不明白屬於什麼類型的氣運。
但不用想都知道,對他來說非常寶貴。
陸熙站在晨光中,想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撿起掃帚,繼續掃地。
不急。
等見到更多氣運者,自然就能摸清規律了。
他掃完最後一片落葉,將掃帚靠回牆角,轉身走出了住宅。
——————
另一邊。
東郭源站在院子中央,雙臂微展。
幽藍牙從手背延伸而出,刃身狹長,泛著冷光。
他沉腰,揮臂,一記斜斬。
刃鋒破空,發出輕響。
他收刃,轉身,又一記橫斬。
每一刀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
他練了一會兒,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院子另一頭。
古月正站在井邊打水。
她彎腰,將木桶放入井中,手腕一抖,繩套穩穩扣住桶梁,然後提上來。
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小雨蹲在一旁,雙手撐著下巴,好奇地看著水桶里的倒影。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水面。
波紋盪開,倒影碎了,她又縮回手,等水面平靜,再戳一下。
古月提水上岸,將桶放在井沿上。
小雨立刻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遞到古月面前。
「姐姐,擦手。」
古月笑了,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雨的頭。
「小雨真乖。」
小雨被摸了頭,眼睛彎起來,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東郭源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
這樣的日子,真美好。
他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有一個願意陪他走天涯的人,有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孩子,有一個可以稱為「家」的院子。
哪怕只是暫時的落腳處,也讓他覺得踏實。
他正想著,院門被輕輕叩響。
咚咚咚。
東郭源收刃,與古月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同時露出笑容。
東郭源快步走到門前,拉開門閂。
門外,一襲青衫,面帶微笑。
「源,見過陸前輩!」
東郭源躬身行禮,隨即直起身,朝院內喊了一聲:「月兒,帶小雨也來!」
古月快步從院內走出,看見陸熙,臉上浮起欣喜與感激。
她拉起小雨的手,走到東郭源身邊,一同行禮。
「古月,見過陸前輩。」
小雨從未見過陸熙。
她緊緊攥著古月的衣角,躲在古月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
眼神中帶著警惕與不安,怯生生地看著這位青衫人。
陸熙只是淡淡微笑,目光溫和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小雨身上,語氣平和:
「這位小姑娘是?」
東郭源簡短地講述了小雨的身世:
被親人賣給人販子,他們從極西海域返回途中偶然救下,發現其親人已將她拋棄,無處可去,便帶在身邊。
陸熙聽完,看向小雨。
他沒有伸手,沒有靠近,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一路奔波,辛苦了。在這裡,可以安心住下。」
小雨沒有說話。
她偷偷看了陸熙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但攥著古月衣角的手,鬆了一絲。
此時,東郭源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陸前輩,進屋說話。」
陸熙點了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牆角種著一叢細竹。
東郭源引著陸熙在堂中落座,自己在下首坐了。
古月轉身去了灶房,不多時端了兩碗茶進來。
她將一碗放在陸熙面前,另一碗放在東郭源手邊,然後退到一旁,在小雨身邊蹲下,輕聲問她要不要喝水。
小雨搖了搖頭。
陸熙低頭看了一眼茶湯,沒有急著喝,隨口問道:「源,這院子住得可還習慣?」
東郭源點頭:「習慣。比之前在野外露宿強多了。」
陸熙笑了笑:「若有什麼不便之處,可以去找紫陽門駐外城的何長老,他會幫忙處置。」
東郭源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不便的。」
「我和月兒白日裡多半在院子裡待著,偶爾出去走走。」
「衍京確實大,比霜月城大了不止十倍。」
「霜月城也不小。你在那邊長大,也算熟悉了。」
「住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走。」東郭源說到這兒,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兩人又聊了幾句。
東郭源說起衍京的吃食,說有家麵館味道不錯,他和古月去過兩回。
陸熙聽著,也不插話,只是偶爾點點頭,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茶喝了兩口,陸熙放下碗,目光在東郭源和古月身上掃過,開口道:
「我聽說這裡將舉辦一場盛會,名為天驕仙斗大會。」
「你們可有興趣參加?」
東郭源一愣,隨即脫口而出:「陸前輩,您也知道仙斗大會?」
「我正想和月兒去跟您說這件事!我們想參加!」
陸熙微微一笑,並不意外:「猜到了。以你們的修為和心性,確實不該錯過這場盛會。」
東郭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什麼都瞞不過陸前輩。」
陸熙的目光在東郭源和古月身上掃過。
在他的氣運視野中,東郭源的紫色氣運愈發沉穩,而古月的紅色氣運也明亮了幾分。
他心中瞭然。
氣運不是一直不變的,通過參與重大事件、改變自身與世界來激發。
仙斗大會,正是這樣一個舞台。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笑道:「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再坐下去,恐怕你們心裡該嫌我囉嗦了。」
東郭源連忙站起來:「陸前輩說的哪裡話!我們怎麼會嫌您——」
古月也站了起來,急著開口:「陸前輩,您難得來一趟,再多坐一會兒吧。」
陸熙擺了擺手,笑著朝門口走去:「不坐了,你們忙你們的。」
「我那兒還有一個丫頭要操心,走了。」
東郭源和古月還想再留,陸熙已經跨出了門檻,頭也不回地揚了揚手。
笑聲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促狹:「源,好好準備。」
「別到時候第一輪就被人打下來,那可丟人了。」
東郭源站在門口,看著陸熙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張了張嘴,納悶的說了一句:「……陸前輩這是瞧不起誰呢。」
古月站在他身邊,捂著嘴笑了一聲。
——————
時間流逝,中午。
另一邊,大衍皇宮。
這幾日,趙星辰幾乎沒有踏出過東宮。
他對外稱是閉關穩固悟道中期的修為。
每日三餐由侍從送到書房門口,偶爾有大臣求見,也一律擋駕。
書房裡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從窗外望去,能看見他坐在書案前批閱文書的身影,與平日無異。
但那個坐在書案前的人,並不是他。
那是他東宮最信任的一名侍衛,跟隨他已有七年。
陳侍衛的身形與他相近,換上他的衣袍後,坐在書案前,從窗外看去幾乎分辨不出差別。
趙星辰甚至讓他模仿自己批閱文書時的習慣動作。
每隔半個時辰端起茶盞抿一口,偶爾擱筆揉一揉眉心。
這些細節,是他反覆叮囑過的。
而趙星辰本人,此刻正貼著宮牆,快步疾行。
他選了一條偏僻的宮道。
這條路通往沉淵殿,沿途多是廢棄的庫房和無人居住的老舊宮室,平日裡不會有宮人經過。
他之所以選擇白天,是因為夜晚的皇宮反而戒備更嚴。
巡邏禁衛的班次會增加,暗哨也會增多。白天雖然人多眼雜,但只要避開主幹道,反而更容易混入往來行走的宮人之中,不易引起注意。
他走得很輕,腳步落地無聲,呼吸壓得極低。
他必須親眼去看一眼沉淵殿。
父皇曾親口告訴他,沉淵殿中沉睡著老祖趙赤灣,那是趙氏皇族最大的底蘊。
但父皇寧可把氣運轉移給他,也不去求助老祖。
這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老祖已經幫不了他了,二是老祖本身也出了問題。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必須親眼確認。
他貼著牆根轉過一處轉角,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趙星辰立刻貼牆而立,屏住呼吸。
他的身形剛好藏在一根廊柱的陰影中,從外側很難發現。
兩名太監從迴廊另一頭走來,邊走邊低聲交談。
「……御書房那位,似乎越來越少上朝了。」
「奇怪,我明明聽說那位從前處理政務很勤快,日日不輟。」
「噓!你不要命了?這種事也敢議論?」
兩人說著,漸漸遠去。
趙星辰走了出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繼續往前走去。
繞過三道迴廊,穿過一個月洞門,前方終於出現了沉淵殿的輪廓。
那座殿宇獨立於其他宮室,灰牆黑瓦,檐角微微上翹,像一隻收攏翅膀的鳥。
殿前沒有守衛,沒有宮人,連一棵樹都沒有。
趙星辰在院落入口站定。
他望著那座殿宇,深吸一口氣。
那層淡金色的光膜就在他面前,靜靜流轉,像一層極薄的水幕。
他知道這層光膜的底細。
趙氏直系血脈,配合《皇極驚世典》的功法,才能安然通過。
若是外人強闖,光膜會立刻爆發,將闖入者震飛,同時驚動整個皇宮。
他體內流著趙家的血,修的是趙家的功法,按理說應該能通過。
但那個「替換者」是否已經對這層禁制動過手腳?他不知道。
他沒有退路了。
趙星辰邁步向前,走入光膜的範圍。
光膜接觸到他的身體時,發出一陣輕微的漣漪。
那股力量掃過他的全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辨認他的身份。
那一瞬間,趙星辰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感覺到那股力量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觸碰到他的經脈、他的丹田、他的神魂。
然後,它退去了。
光膜恢復了平靜,像是認可了他的身份。
趙星辰通過了。
他站在光膜內側,回頭看了一眼那層重新閉合的光膜,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多做停留,轉身走向沉淵殿的大門。
殿門是兩扇巨大的青銅門。
趙星辰伸手推門,原以為會很沉重,但門出乎意料地輕,幾乎沒用什麼力就打開了。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格外刺耳。
趙星辰僵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才側身閃入殿內。
殿內的景象與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原以為沉淵殿作為皇族禁地,應當是莊嚴肅穆、金碧輝煌的。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