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黑煞試煉還有兩個月。
「管事大人。」
韓天找到了新上任的雜役管事。
那是個滿臉倨傲的青年,看韓天的眼神,毫無波瀾。
「何事?」
「弟子……弟子想請個長假。」
韓天佝僂著背,聲音怯懦。
「要去坊市,買些保命的符籙……為了那黑煞試煉。」
「哼,一個快死的老廢物,買什麼都是浪費。」
管事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吧!別死在外面髒了宗門的地!」
「謝……謝管事大人。」
陰影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御獸宗千里之外,有一座巨大的坊市。
雲夢澤。
韓天換下宗門服裝,乘坐玄煞抵達坊市入口,並將玄煞收入靈獸袋中。
韓天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他身上的氣息、容貌,已經徹底改變。
王海儲物袋裡找到的一張低階易容符,讓他變成了一個面色精明,眼神中帶著幾分風霜的中年散修。
他走進雲夢澤最大的拍賣行——天寶閣。
一個時辰後正好有一場拍賣會
「道友,要寄拍什麼寶貝?」
管事的態度不咸不淡。
韓天沒有廢話,直接拿出了一個靈獸袋。
「十隻幼崽,匿名寄拍。」
管事神識一掃,起初還漫不經心。
下一刻,他的臉色豁然大變!
「這……這是……冰晶蠶?!」
他失聲驚呼,死死盯著那隻通體如冰,散發著絲絲寒氣的蠶寶寶。
「還有這隻!風雷雙屬性的青風鸞!」
管事的聲音都在顫抖,看向韓天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畏。
十隻幼崽,每一隻的血脈都精純到不可思議。
其潛力,無限接近二階妖獸!
「這位道友!您放心!天寶閣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價格!」
隨即管事給了韓天一個面具,帶領韓天走進了拍賣會現場。
天寶閣的拍賣場內,喧囂鼎沸,人頭攢動。下方的散座擠滿了各路修士,而二樓的包廂則被一道道珠簾遮蔽,氣息深厚,顯然是各大勢力的專屬之地。
韓天戴著天寶閣提供的玄鐵面具,在角落裡尋了個位置坐下,將自己徹底隱入嘈雜的人群中。
拍賣師是個精神矍鑠的山羊鬍老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諸位道友,本次拍賣會開始之前,我們臨時收到一份匿名寄拍品,品質絕佳,不容錯過!」
話音剛落,一位侍女便端著一個被紅布蓋著的玉盤走上台。
老者一把掀開紅布,一隻通體晶瑩,宛如冰雕的蠶寶寶正蜷縮在靈葉上,絲絲寒氣肉眼可見。
「冰晶蠶!而且靈氣如此精純!」台下有人立刻驚呼。
「起拍價,八百靈石!」
「三千!」
「我出三千二!我們寒月宮最擅長冰系功法,此物與我宮有緣!」一個聽起來就不好惹的婆婆聲音響起。
「有緣?緣分能用靈石買嗎?能!老子出四千五!」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吼道。
價格節節攀升,最終以八千六百靈石成交。
韓天端坐不動,面具下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每一隻幼崽都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爭搶。當第五隻,那頭風雷雙屬性的青風鸞被展示出來時,全場先是死寂,隨即徹底爆發。
「風雷雙系!這……這怎麼可能!」
「血脈精純度,恐怕不輸御獸宗核心弟子豢養的靈獸!」
這話一出,二樓一個包廂的珠簾被猛地掀開一角,一道銳利的目光掃向展台。
「我天衍劍宗出八千靈石!」冷冽的聲音從包廂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衍劍宗?你們一群耍劍的,要鳥何用?拿來烤著吃嗎?」另一個包廂傳來懶洋洋的嘲諷,「我萬獸山莊,出八千五!」
「九千!」
「九千五!」
包廂里的大人物們親自下場,價格的每一次跳動,都讓下方的散修們心驚肉跳。
韓天聽著耳邊不斷飆升的數字,心中一片平靜。這些曾被宗門視為廢物的他,如今拿出的東西,卻讓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爭得面紅耳赤。這感覺,實在奇妙。
最終,當最後一隻幼崽被拍走,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沙啞,他顫巍巍地報出總價。
「十隻幼崽,總成交價……八萬三千枚靈石!」
整個會場嗡的一聲,無數道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試圖找出那個神秘的賣家。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離去時。
一道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從貴賓席的一個包廂投射而出,落在了他的身上。
韓天心中警鈴大作。
隨即韓天前往拍賣行後台,扣除拍賣行抽成八千三百枚靈石後,韓天收到了七萬四千七百枚靈石。
包廂內,一名面容陰鷙的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與玩味。
「有意思……這種育獸秘法,若是能為我所用……」
他對手下低聲吩咐道:「跟上他,查清楚底細。」
韓天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即離開。
他像一個普通散修那樣,在坊市內閒逛起來。
他走進一家法器店,又逛了逛丹藥鋪。
看似漫無目的,腳步卻在不經意間,將他帶入了一片錯綜複雜的巷道。
七拐八繞之後,他走進一個死胡同。
身後,幾道鬼祟的氣息,悄然跟了上來。
韓天冷笑一聲,將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斂息符拍在身上。
他的氣息,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從巷道的陰影中穿牆而過,融入了另一條街道的人流。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那幾名跟蹤的修士在死胡同里撲了個空,面面相覷。
甩掉了尾巴,韓天開始了瘋狂採購。
甩掉了尾巴,韓天並未停留,徑直走入坊市內最大的綜合商鋪——萬寶閣。
他無視了那些琳琅滿目的低階法器,徑直走向深處的櫃檯。一個夥計剛想上前,就被眼尖的掌柜用眼神制止,掌柜親自迎了上來,滿臉堆笑:「這位道友,想看點什麼?」
韓天的聲音隔著面具,顯得有些沉悶:「鍊氣期能使用威力巨大的攻擊和防禦類法器有嗎。」
掌柜的笑容一僵,隨即變得更加熱切。
將韓天請到閣樓3樓,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幾個玉盒。
第一個玉盒裡面是一張金光燦燦的符籙,上面繪製著一塊板磚的紋路。
隨即介紹道:「金光磚」符寶,激發後堪比築基修士全力一擊,是由金丹期前輩金光真人製作,只要符寶裡面儲存的力量還沒消耗完畢就可以繼續使用,此物售價兩萬靈石。」
掌柜繼續打開第二個玉盒。「這是天雷子,道友您也看看,這是一次性消耗品,一顆足以重創築基初期修士,五千靈石一顆,共計5顆。」
掌柜隨即又打開第三個玉盒,裡面是一面通體墨綠,刻著繁複龜甲紋的盾牌。
「玄龜盾,一階極品防禦法器。」掌柜跟在後面,殷勤介紹,「售價一萬二。」
韓天平靜的擺了擺手,「有大破障丹嗎」
「有的道友,此丹對突破練氣十三層具有強力的效果,本店還有兩枚,六千靈石一枚」掌柜態度恭敬的說道。
「全部包起來,順便給我拿一些各類恢復治療丹藥,此次家族採購就算完成了。」韓天裝作一個修仙宗門大家公子的模樣。
韓天明白,若是不包裝自己有後台有背景很容易被萬寶閣黑吃黑。
韓天面不改色地將一件件足以讓尋常修士傾家蕩產的寶貝收入囊中。
結帳時,七萬四千七百枚靈石,轉眼花去了七萬多,只剩3千枚靈石了。但他心中反而一片安寧,這些死物,終於要變成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
回到宗門那間破敗的木屋。
韓天沒有絲毫鬆懈。
他先是在屋外布下幾層從王海那裡得來的警戒陣法。
然後,他盤膝而坐,將所有資源,都擺在了面前。
靈石堆積如山,丹藥霞光閃爍。
隨後用靈石布置了一個聚靈陣,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枚價值不菲的「大破障丹」,一口吞下!
藥力,如同火山般在體內轟然爆發!
他沒有遲疑,立刻運轉《長春功》。
同時,掌心的竊靈瓶,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出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上界靈機。
「轟!」
雄渾的法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狠狠地撞向那道無形的壁壘!
鍊氣十二層的瓶頸!
比想像中,更加堅固!
法力一次又一次地衝擊,卻如同撞在了一堵萬仞高牆之上,被震得潰散開來。
韓天面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
隨即,他又吞下一枚價值不菲的「大破障丹」!
他體內的《長春功》,以其綿長不絕的特性,一遍又一遍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重新凝聚起潰散的法力。
而竊靈瓶,則像一個永不枯竭的泉眼,為他提供著近乎作弊般的靈氣支持。
撞!
再撞!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時間,在閉關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那堅不可摧的壁壘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就是現在!
韓天眼中精光爆射!
他將所有法力,所有藥力,所有靈機,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給我破!」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仿佛天籟,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壁障,應聲而碎!
法力洪流衝破了束縛,奔騰著,咆哮著,湧入了一個更加廣闊,更加浩瀚的全新境界!
鍊氣十三層!
傳說中的鍊氣大圓滿!
韓天緩緩睜開雙眼。
他能感覺到,體內奔涌的法力,比之前雄渾了數倍不止!
其精純度,更是遠超尋常的鍊氣修士。
他緩緩起身,那具蒼老的身軀中,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在黑煞禁地之中。
突破後的幾日,韓天並未立刻出關,而是靜靜鞏固著鍊氣十三層的境界。法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雄渾程度遠超從前,那具蒼老乾枯的身體裡,每一寸血肉都蘊藏著新生。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面墨綠色的玄龜盾,入手微沉,觸感冰涼。
韓天滴血按照煉化法門進行煉化,一絲法力注入其中,盾面上的龜甲紋路霎時亮起,一道凝實的玄光護罩憑空出現,將他全身籠罩。這護罩無聲無息,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之感。
……
試煉之日前七天。
韓天換上了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服。
他取出來自王海的高階靈獸袋,對著角落裡一團蠕動的黑影輕聲道:「玄煞,委屈你了,先進去待幾天,到了地方,管你吃個飽。」
那團黑影發出一陣不滿的低鳴,卻還是乖乖化作一道烏光,鑽入了靈獸袋中。
他將靈獸袋和幾個玉盒都貼身藏好,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出了破敗的木屋。
宗門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即將參加試煉的內門弟子們三五成群,個個意氣風發,身著光鮮的宗門道袍,腰間掛著法器、靈獸袋,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與傲然。
韓天混在人群外圍,毫不起眼。
就在此時,一聲嘹亮的鷹唳響徹雲霄。一隻翼展數十丈的巨鷹從天而降,正是金丹長老李峰的坐騎——玄天鷹。
李峰面容冷峻,立於鷹首之上,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所有參加試煉的弟子,即刻上鷹背,準備出發!」
弟子們頓時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搶占著好位置。
韓天則不緊不慢,等所有人都上去了,他才顫顫巍巍地爬上鷹背,找了個最靠邊的角落坐下,縮成一團,仿佛在抵禦高空的寒風。
玄天鷹沖天而起,前往黑煞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