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扭曲。
光怪陸離的色彩,在眼前飛速地掠過。
韓天,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
身體,仿佛要被撕裂。
神魂,仿佛要被碾碎。
這是跨域傳送的恐怖。
若非,有大挪移符籙所化的那層銀色光幕將他牢牢護住。
恐怕,在進入空間通道的第一個剎那。
他,就會被那狂暴的空間之力絞成最微小的塵埃。
饒是如此。
那股,無孔不入的擠壓之力依舊讓他氣血翻湧。
骨骼,都在發出「咯咯」的悲鳴。
他,緊守心神。
將,從正道盟寶庫中,兌換來的,那件,防禦內甲,催動到了極致。
同時。
竊靈瓶內的法力,瘋狂運轉。
一層又一層微弱卻堅韌的護體靈光不斷地破碎,又不斷地生成。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間。
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終於。
轟!
眼前,那扭曲的,光怪陸離的景象,轟然,破碎!
一股,巨大的,無可抗拒的排斥力傳來。
他的身體,像一顆被狠狠拋出的石子。
瞬間,被甩出了空間通道。
……
噗通!
冰冷。
鹹濕。
韓天,感覺自己,砸進了一片,冰冷的水域之中。
他,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法力,運轉。
身體,緩緩地,上浮。
嘩啦。
他,衝出了水面。
入目所及。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色,海洋。
天空,是,一種,純淨的,仿佛,藍寶石一般的,顏色。
幾朵,白雲,悠悠飄過。
空氣中。
瀰漫著,一股,鹹濕的,海風。
以及。
一股,比天南之地,濃郁了,數倍不止的,天地靈氣。
但這靈氣,卻,並不平和。
其中夾雜著一絲狂暴與混亂。
天古海域!
他,再次回來了!
韓天的心中,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他,只是第一時間放出了神念。
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方圓百里,空無一人。
只有幾頭不開眼的低階海獸被他的神念驚動。
然後,又,被他神念中那一絲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殺伐之氣嚇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確認,暫時安全。
韓天,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
大挪移符籙,已經化作了飛灰。
那件,上品防禦內甲,靈光暗淡,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顯然,已經處在了報廢的邊緣。
體內的法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經脈,更是傳來陣陣刺痛。
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恢復法力的丹藥,吞入腹中。
然後,他心念一動。
一道,黑光從靈獸袋中飛出。
正是玄煞。
玄煞,發出了幾聲高興的低鳴。
用頭,蹭了蹭,韓天的褲腳。
眼神中,充滿了,委屈與,依賴。
韓天,伸出手,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
然後,跳上了玄煞的背上
「玄煞,走了。」
「去,南宮家族駐地。」
玄煞寬闊的背部,平穩如山。
海風,吹拂著韓天有些散亂的黑髮,帶來一絲涼意。
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
內視之下,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韓天沒想到自己築基後期的實力還會受到這樣的傷害,只比第一次傳送時傷勢輕微一些。
經脈,多處扭曲,甚至出現了細微的斷裂,法力運轉間,針扎般的刺痛感不斷傳來。
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盪,移了位。
「嘶……」
韓天倒吸一口涼氣,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這還只是被大挪移符籙護住的結果。
若是沒有那層防護,他現在恐怕連一粒完整的塵埃都剩不下。
他伸手,將身上那件靈光盡失,如同朽木般的內甲扯下。
入手處,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這件耗費了他不少宗門貢獻點的上品防禦法器,徹底化作了一堆無用的碎片,被海風一吹,洋洋灑灑地落入了下方的蔚藍大海。
韓天眼皮都沒跳一下。
法器沒了可以再煉,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翻手,取出了那個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小瓶。
竊靈瓶。
心念微動。
一股,與天古海域這片天地間狂暴靈氣截然不同的,精純至極的靈力,從瓶口緩緩流淌而出。
這股靈力,溫和,醇厚,如同一股清泉,瞬間湧入他乾涸的經脈之中。
「嗚……」
玄煞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氣息的變化,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飛行的速度都放緩了許多,生怕顛簸到他。
韓天拍了拍它的脖頸,示意自己無妨。
那股精純的靈力,所過之處,如春風化雨。
乾涸的經脈被迅速滋養,那些細微的斷裂處,在靈力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移位的五臟六腑,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緩緩歸正。
骨骼上那些令人牙酸的裂紋,也在這股力量的修復下,開始彌合。
之前吞下的幾顆恢復傷勢丹藥藥力,此刻也完全化開,與竊靈瓶的靈力匯合一處,修復著他的傷體,補充著他消耗的法力。
韓天緊閉雙目,全力引導著這股力量。
他的臉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蒼白,變得紅潤。
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楚,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力量充盈的舒適感。
半天后。
韓天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精光,從他眸中,一閃而逝。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口濁氣在空中,竟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血色與黑色。
傷勢,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
法力,也充盈了丹田。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南宮家族……」
韓天低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明亮。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