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開口回了話。
雖然語氣無比虛弱。
但從他能回話的狀態判斷。
此刻他的耳鳴至少是減輕或者結束了。
見到胖子的症狀在逐漸緩解。
宿管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他才有空去看其他幾個人。
此刻只見剩下的八個人里,有六個腿都抽筋了。
他們抱著自己抽筋的腿,此刻正忍不住連連哀嚎!
「別把腿彎起來,挺直!」
「用手抓住自己腳板,拉伸一下就好了。」
「唉,我是真服了你們了。」
「這特麼才蹲了五十分鐘。」
「連我預期的一個小時都沒蹲到。」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蹲了一晚上呢。」
「身體怎麼會弱到這種程度啊?」
「就你們這還祖國的未來呢。」
「祖國的未來要都是你們這樣,那不完犢子了?」
「外國侵略我們,你們怕是還沒上戰場呢,光集結就把自己跑岔氣了。」
宿管一臉無語。
他不知道的是。
每天跑操就是這群學生的唯一的運動量了。
體育課?
課間打球?
在其他學校或許存在。
但在恆水。
想都別想!
雖然恆水有籃球場。
但籃球場是給老師課餘時間使用的!
學生在籃球場上打籃球,被發現是要被通報評批的!
足球那就更別想了。
那翠綠的綠茵場你以為是體育器材?
錯!
那特麼是學校的形象工程!
綠茵場在本質上和門口那些天價大理石石雕的作用沒啥區別。
都是讓別人覺得學校很大氣的一種觀賞設施!
在訓斥了眾人一頓後。
宿管一臉無奈的擺了擺手。
「都回去吧。」
「這次,念在你們是初犯,平日裡宿舍衛生也弄的還行。」
「我就放過你們這一次,不把這件事往上告訴你們老師和德育部長了。」
「但下次,如果再讓我抓著……」
「呵呵。」
「那可就不是一小時這麼輕鬆了。」
宿管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
幾人也皆是打了個寒顫。
眾人中。
唯一反應過來的那戴眼鏡的瘦子。
他站起身來,一臉乖巧的說道:
「謝謝宿管老師。」
「我們知道錯了,下次肯定不敢了。」
得到了這個答覆。
宿管這才滿意的擺了擺手。
「回去吧。」
說完,宿管便提著手電筒,悠哉悠哉的走了。
一見到對方走遠了。
眾人臉上方才的乖巧瞬間消失。
「草擬嗎的傻逼東西。」
「這狗日的傻逼宿管!」
「他這是好心放過我們嗎?」
「他這絕逼是害怕我們舉報他體罰學生!」
「小胖要是剛才真死了,我看他怎麼辦!」
「誒誒,你說啥呢,咋就開始咒我死了?」
幾人罵罵咧咧的,互相攙扶著回到了宿舍。
「考嫩娘,我咽不下這口氣。」
「要不我們還是舉報他吧?」
面對其中一名皮膚黝黑的男生的提議。
其餘幾人頓時激動起來。
「告他丫的,就得這麼幹!」
面對激動地幾人。
那戴眼鏡的瘦子卻是冷靜的嘆息道:
「唉,告他?」
「告他的話,他也可以把我們的事兒給揭發出來啊。」
「我們的事兒就被抖落出去,那也不好受啊……」
「你能接受家長被叫來嗎?」
在宿舍吃泡麵,大半夜不睡覺。
這在社會人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但在學生看來,這卻是無異於天塌了一般的存在。
處分,請家長,被班主任罵,被部長訓,評優資格取消……
或許這些對壞學生而言不算什麼,甚至是習以為常的事兒。
但這對於他們這些成績好,平時只是有點小頑皮的人來說。
被叫家長那可真的就是完蛋了。
「唉……」
「叫家長確實是受不了。」
「而且,舉報上去好像也沒啥用啊。」
「部長他自己就體罰學生。」
「體罰學生又沒真出事兒,這舉報上去他怕啥呢?」
「算來算去,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好像還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幾人一臉發愁的討論著。
「這氣我是真咽不下去啊。」
「唉,還是那句話。」
「胖子你剛才嘎嘣一下死哪兒就好了!」
聽聞此言。
那胖子氣的直跺腳。
「逼樣的我非死不可是吧?!」
眾人笑了笑之後。
之前那提議要舉報的男生皺著眉頭說道:
「要不,寫信舉報到教育局上去?」
「我看了新聞,這種事兒鬧到教育局去好像就能開除掉那個老師!」
對於他提出來的想法。
幾人也是眼前一亮。
「誒,這方法好啊!」
「現在資訊時代,好像都不用寫信了。」
「我們直接打教育局電話,必須舉報他丫的!」
面對躍躍欲試的眾人。
那戴眼鏡的瘦子再次哀嘆了一聲。
「你們傻啊。」
「去教育局舉報?」
「之前沒看那新聞嗎?」
「沒看過新聞也關係,我跟你們講個真事兒。」
「我初中那會兒,我們隔壁學校,有個二愣子。」
「他嫌國慶放假太少了,學校放假不符合國家規定。」
「他就一個匿名信舉報上去了。」
「舉報上去一點反應沒有,他又打電話。」
「電話里他被接線員罵了一頓不說。」
「對方還把他開盒了,告訴了他們學校有人在舉報他們!」
聽到著。
眾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瘦子不用說。
他們也都猜出那二愣子的下場是什麼了。
「這年頭教育局和學校那都是一夥兒的。」
「你還打電話舉報他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聽著瘦子的科普。
幾人也是唉聲嘆氣起來。
好像對於學生來說。
事情就這麼算了,才是唯一的解法。
至於維權?
笑話。
你一個學生,家長老師手中的木偶,哪來的權利?
學生唯獨擁有的權利就是生命健康權。
但哪怕是生命健康權被剝奪,也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想那些意外猝死在學校,學校卻將學生直接拉到火葬場火化的新聞。
它們到現在還有熱度嗎?
哪怕有熱度,學校又有任何一個人會因此受罰嗎?
在眾人的唉聲嘆氣中。
幾人紛紛蓋上了被子準備睡覺。
就在宿舍里逐漸安靜下來的時候。
睡在蘇衛東上鋪的男生忽然開口問道:
「誒?」
「蘇衛東剛才怎麼沒被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