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衛東曾經有個收租夢。
他的夢想就是買一大堆房子收租。
只要手頭上的房子足夠多。
將來哪怕自己的工廠倒閉了,蘇衛東也可以靠躺在家裡收租。
帶著這樣的夢想。
蘇衛東在早些年工廠盈利好的時候,每年最少都要購入一套新房子。
在當時的他看來,這是最穩賺不賠的投資。
以現在的眼光看來。
蘇衛東的想法天真的可笑。
收租那點錢,租個一百年,恐怕都不一定能收得回房子的成本價。
尤其是像蘇衛東這種,在房價的頂峰時買入的人。
高位買就算了。
蘇衛東還沒賭對地方。
那些房產中介說是要發展的地方,到頭來一個都沒落實。
說好的地鐵,說好的大型購物廣場,影子都沒見到。
基建跟不上。
這些地方的年輕人也全都跑去大城市工作了。
沒有人,沒有就業,進而導致周邊配套也越來越差。
周邊配套越來越差,進而導致越來越沒人!
惡性循環之下。
蘇衛東買的那幾套房,房價跌的比大城市跌的還嚇人!
原先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少說都要兩三百萬才能拿下。
這還是期房所帶來的優惠價。
然而現在……
蘇衛東去了一趟房產中介中心後,天都塌了!
他原本以為,賣一套房子,就差不多能填上賠款的大洞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
原先兩百五十萬買的房子,還花了四十來萬裝修。
到今天,居然只能賣六十萬!
不是能賣六十萬,而是最高只能賣到六十萬!
別人不想買,蘇衛東又急著出的話。
價格可能還要下探到五十五萬!
聽到房產中介的報價後。
蘇衛東兩眼一翻,差點嘎巴一下死在中介的店裡!
緩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蘇衛東怒了。
「你特麼玩我呢是吧?」
「我兩百萬買的房!」
「你看看我這房子這採光,這樓層,這小區環境!」
「再看看我這裝修!」
「一零年最流行的紅木風家裝!」
「看看這柜子!」
「這都是我廠子打的高端定製櫃!」
「成本價都不止一萬了!」
「你,你告訴我六十萬就想拿走?」
「我去你的吧!」
蘇衛東情緒激動之下,險些動手打了那中介一頓。
面對情緒激動的蘇衛東。
那中介也是一臉無奈。
「先生,你這邊先別激動。」
「我也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但現在市場就是這個市場。」
「你這小區周圍連個便利店都找不到。」
「再說了,你這裝修。」
「這都十幾年前的審美風格了。」
「真要買下來的話,你弄的這些全都要拆。」
「到時候客戶自己拆還要額外花一筆錢。」
「你要著急出,現在這房子就只能這個價往外賣。」
「如果你覺得價格低,實在接受不了。」
「你大可以再把房子放手裡捂一下嘛~」
「說不定來年開春,房地產就迎來新生了呢?」
中介的話氣的蘇衛東直跺腳。
「我就是急用錢啊。」
「不然我好端端的買這房子幹什麼?」
「你這太離譜了。」
「我嚴重懷疑你們的專業性。」
蘇衛東說罷。
那中介也是禮貌性的笑了笑。
「你要是覺得我們在騙你。」
「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嘛。」
「我們做生意絕對不會強買強賣的。」
「你完全可以貨比三家,我們又不攔著你。」
在那中介看似禮貌,實際上嘲諷的話語中。
蘇衛東憤而離去。
對方出價那麼低。
他自然要去找找其他人。
走出店後。
蘇衛東電話聯繫起了自己的好兄弟們,讓他們幫忙提供渠道。
在他好哥們人脈的推薦下。
蘇衛東又找了好幾家中介。
然而,悲催的是。
蘇衛東問到的所有價格都是在這個區間。
五十五到六十。
他手上的那套房子,就只值這麼多了。
蘇衛東現在不怕這些中介騙自己。
他現在就怕這些中介都是實在人,沒有一個人在騙自己!
在外面跑了幾天,問了好幾家中介。
最後,蘇衛東甚至急的請來了音符上的有十幾萬粉的看房人!
然而,讓他崩潰的是。
這所謂的高手來了,報的價格比那幾個線下中介還低!
那幾個中介還好,是帶著這個價格幫蘇衛東去找客戶。
這明星看房人可不一樣。
他是直接要買來投資的!
忙活了幾天,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
蘇衛東蹲在小區的籃球場,絕望的抬著頭,看著自己那準備用來當養老保險的房子。
不知是不是感冒導致的味覺變異。
他現在總覺得嘴巴里抽了幾十年的老牌子變味了。
這煙味怎麼會那麼的苦澀呢?
兩百五十萬啊!
到頭來要賣的話居然只能賣五十萬!
這相當於直接把前面的兩百萬給抹零了!
這還是零幾年的兩百五十萬!
那時候錢可比現在要值錢。
這筆錢就算什麼都不做,放到今天,那也是一筆巨款。
自己這是造什麼孽,犯了什麼蠢,居然會想著買房收租養老?
事實上,也不怪蘇衛東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
那個年代的人,是真的對房地產有十足的信心。
什麼一鋪旺三代,什麼鷹醬老人和國內老人的區別。
鷹醬的老人貸款買了房,等老了才還完。
國內的老人存了一輩子錢,等老了才住上。
兩人一碰面,國內老人崩潰了。
都是買房,她怎麼住了一輩子,自己卻沒幾天能住了。
這樣的「開智」小故事不止在雜誌上刊登廣為流傳,甚至在學校試卷上都能看到。
崩潰之下。
蘇衛東蹲在空無一人,都快長草的籃球場上,竟是忍不住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打下去,蘇衛東還不過癮。
他伸出雙手,左右開弓,使勁的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仿佛毒打一頓自己,就能讓眼前的錯誤消失,就能打醒曾經那個傻逼的自己。
一頓耳光抽下來。
蘇衛東把自己的臉都抽腫了。
眼前的房子也還是那個房子,小區也還是那個小區。
能說什麼呢?
願賭服輸唄。
誰讓法院逼得緊呢?
那傷者的搶救費,醫療費還在醫院那邊欠著呢。
他不儘快湊錢,法院是真會把他工廠給查封的。
一旦封條貼上去,工廠停擺倒閉。
那他將來可就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