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在蘇衛東的視角中。
鏡子的自己,變成了那時那個眼神里滿是的恐懼的蘇晨。
看著鏡中的蘇晨。
蘇衛東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摸向了鏡中的少年。
面對蘇衛東伸來的手。
鏡中的蘇晨惶恐的抬起了手,想要格擋蘇衛東可能到來的毆打。
看著鏡中蘇晨的反應。
蘇衛東愣了愣。
他懸在半空的手猛然間垂落。
「嘶……」
一股從大腦深處冒出來的刺痛讓蘇衛東戴上了痛苦面具。
原來,被精神病所折磨是這種感覺嗎?
可是。
音符上的那些專家們不是說了嗎?
精神病都是外國人編造出來騙錢的東西。
不然為什麼龍國上下五千年都沒有一個精神病人?
八九十年代的農村也不見有誰患上了精神病啊?
精神病這個名詞被西方創造出來之後,確診的人數才越來越多。
這不恰恰證明了這就是西方的騙局嗎?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
自己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呢?
崩潰之下。
蘇衛東捂著腦袋,踉踉蹌蹌的出了門。
不論結果如何,蘇衛東都決定先去看看醫生。
在小區門口打到車後。
蘇衛東來到了市精神病院門口。
很多人一輩子都不一定會靠近這裡。
然而蘇衛東卻已經是不止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了。
之前是給蘇晨看病。
這次卻是給他自己看病。
熟練的用身份證掛上專家號後。
蘇衛東甚至都不用問路,便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三樓門診。
見到還是302診室,診室里坐診的還是李醫師。
蘇衛東笑了笑。
他們爺倆甚至看的是同一個醫生。
帶著一股莫名的荒誕感。
蘇衛東坐在了診室門口。
診室里已經有人在看病了。
正當蘇衛東準備閉上眼睛休息會兒的時候。
他被診室里的爭吵聲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醫生。」
「你說他還想自殺?」
「呵呵,我告訴你。」
「我的孩子我最懂了。」
「他說自殺都是騙人的你知道吧!」
「你被他騙了!」
「這小兔崽子就是想通過這種方法讓你害怕。」
面對家長不當回事的模樣。
李醫生一臉嚴肅的說道:
「自殺傾向不是開玩笑的啊,孩子爸爸。」
「你當家長的要重視起來啊。」
「孩子肯跟你說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你不想著解決,居然還覺得他是在嚇唬人?」
面對醫生的指責。
房間裡雙手插兜的胖男人嗤笑一聲。
「哎呀,你拉倒吧。」
「我跟你說,上次我們一家去跨江大橋騎車。」
「中間休息的時候我凶了他幾句。」
「結果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他就跟我說,爸,我想從橋上跳下去。」
「我當時就跟他說你有種就跳。」
「跳了我敬你是個男人!」
「我都沒攔著他,他結果還不是沒跳?」
「他說要自殺就是嚇人的……」
聽他這麼說。
裡面的醫生有點崩潰的連連打手勢示意他閉嘴。
「停停停!」
「孩子爸爸你先出去吧。」
「我跟孩子媽媽聊……」
在醫生三番五次的驅趕下。
那大腹便便的男人這才一臉不滿的走了出來。
將男人趕出去後。
醫生又繼續跟房間裡的女人溝通了起來。
「孩子媽媽,現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
「你們的孩子已經中度抑鬱了。」
「你們的教育方式必須做出改變。」
「孩子爸爸做不到的話,你就儘可能不要讓他再參與進教育中了……」
沒等醫生說完該怎麼改變教育方式。
房間裡的女人就無比驚訝的啊了一聲:
「抑鬱?」
「我的孩子怎麼會抑鬱呢?」
「他,他都初二了啊……」
「初二怎麼會抑鬱呢?」
「眼看著明年就是中考了啊?」
「拿不到你的健康證明,我家小孩現在根本沒法回去上課!」
「這,這讓我家孩子怎麼辦啊?」
「這不被耽誤完了嗎?」
「再說了,我平時供他吃,供他喝的。」
「哪裡有半點委屈他了?」
「他憑什麼會抑鬱呢?」
「我媽當年生了個八個孩子,連管都沒時間管,也不見那個孩子得什麼抑鬱症啊?」
「我都給了他這麼多愛了,他怎麼就會抑鬱呢?」
看著孩子母親慌了神似的不停在重複孩子已經初二了。
醫生一臉無語的打斷道:
「我知道他初二了。」
「現在問題是中考嗎?」
「問題是你家孩子已經抑鬱了,甚至已經出現自殘,幻聽的症狀了。」
「你們沒注意到他手脖子上的那些傷嗎?」
「你還想著中考?」
「有沒有搞錯啊?」
「再說你給這孩子的真的是愛嗎?」
「如果真的是愛的話,他會變成這樣嗎?」
「你那如果真的是愛,那我奉勸你,你還是少「愛」一點孩子。」
「有沒有可能你們不管他,他反而不會有心理問題呢……」
沒等醫生說完。
那女人便一臉不滿的打斷了對方。
「什麼叫我們只想著中考?」
「中考還不重要啊?」
「我的天啊。」
「我發現你這醫生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知不知道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個階段啊?」
「中考考砸了,那就沒高中讀了啊!」
「現在這世道大學生都不值錢了。」
「他中考考砸了那就全完蛋了啊!」
「我們現在的需求就是,儘快拿到無精神疾病的證明,讓我家孩子抓緊回到學校上課!」
「有病你也趕緊開藥!」
「唉……」
「我已經不指望他今年年底能返校了。」
「但至少咱們爭取讓他在明年開學前恢復正常吧?」
見孩子的母親也如此執拗。
裡面的醫生都崩潰了。
「我發現你們真的是……」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是中考的問題嗎?」
「現在你家小孩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問題了!」
「你還在想著升學,還在想著高中,大學?」
「我明確告訴你。」
「你們不做出改變,這孩子活不到那時候!」
「還在講什麼將來?」
「他沒有將來了!」
「知道這孩子為什麼那次沒有跳下去嗎?」
「因為他還在猶豫!」
「那時候阻擋他跳下去的東西在!」
「但那東西早晚有一天也會消失的!」
「到時候哪怕沒有你們教唆,他也會毫無猶豫的跳下去!」
「你們當然可以看著他,不讓他自殺。」
「但問題是這樣的人還能融入社會嗎?」
「你想他考個好大學不就是想著他將來有個好工作嗎?」
「問題是你看看他現在這樣子。」
「他能融入社會,能參加工作嗎?」
「哪怕讀到清北,出來有什麼用?」
「你是老闆你會僱傭這麼一個眼神呆滯神情恍惚,跟他說話連應一聲都不會應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