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心理學專家。
老者一下便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這件事雖然很小,小到不值一提。
但確實是蘇衛東和蘇晨父子關係的縮影。
蘇晨怎麼可能會沒說過自己不喜歡吃粗米粉呢?
他當然向蘇衛東提起過這件事。
但蘇衛東卻是自顧自的認為。
蘇晨純粹是在找事罷了。
他錢都已經交給店家了,蘇晨這時候跑來說自己不喜歡,這不是純粹找茬嗎?
給出去的錢,哪裡還有要回來的道理?
他反正是拉不下這個臉。
所以,蘇衛東直接就把蘇晨的意見當成了他是想要零花錢的詭計。
蘇晨非但沒能讓蘇衛東給自己換一家早餐店,反而是還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毒打。
面對老者的厲聲質問。
蘇衛東低下了頭,眼神躲閃,壓根不敢去看老者那犀利的眼神。
「我……這……」
見蘇衛東不敢回話。
老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別人或許我還不敢管中窺豹,從這種小事裡下定論。」
「但是看完這位父親的挑戰全過程,我已經十分確定了。」
「這就是一個極度自我,自負到無可救藥的人。」
「在你的眼裡,只有自己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
「尤其是對自己的孩子。」
「在你的眼中,你的孩子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你的附庸……」
老者一臉篤定的分析著蘇衛東的性格,批判著他的育兒方式。
在全國觀眾面前,被這種指著鼻子罵的方式教育。
蘇衛東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他想當場爆發駁斥對方,卻又恐懼那一台又一台對準自己的攝像機,將他那狂暴而又真實的一面轉播給全國觀眾!
雖然理智在不斷告訴他不能發作。
但那老者越罵越難聽,幾乎是將蘇衛東貶的一文不值。
蘇衛東那根名為理智的弦越繃越緊,已經到了要斷裂的程度。
就在蘇衛東眼睛越來越紅,即將要爆發的時候。
另一位特邀嘉賓忽然出聲,打斷了那位老者的輸出。
「誒誒,王山水老師。」
「大可不必這麼著急下定論,把話說的那麼重嘛!」
那中年男人搖晃著手中的摺扇,一副和事佬的模樣。
聽到有人幫自己說話。
蘇衛東眼前瞬間一亮。
但那和事老下一句話便讓蘇衛東瞬間如墜冰窟。
「你把這么小的事兒上升到這麼高的高度。」
「萬一等會兒蘇晨也沒說中蘇衛東喜歡吃什麼怎麼辦?」
和事老搖著摺扇,淡淡的笑著說道。
這人簡直不是一般的腹黑!
看似是在幫蘇衛東說話,實際上卻是實打實的落井下石!
那邊VCR都已經準備好了。
蘇晨有沒有說對,他們這些有內幕的特邀嘉賓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在蘇衛東絕望的眼神中。
主持人接過了話茬。
「話不多說,放VCR!」
伴隨著主持人大手一揮。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蘇衛東在學校食堂吃飯的視頻。
由於學校里的飯菜又貴又難吃,再加上在校園裡的生活費用有限,每周只有兩百塊錢吃飯。
蘇衛東的餐桌上十分自然的出現了他最喜歡用來下飯送粥的東西,辣白菜。
不僅種類說對了。
在主持人的請求下。
後台老師放大了視頻。
雖然因為是針孔攝像頭拍攝,畫質有點糊。
但畫面放大後,觀眾們還是能清晰的看到那個辣白菜的牌子:
錦堂計。
種類沒錯,就連牌子都說對了。
望著包裝罐上那個逼著大拇指的爽朗大媽。
蘇衛東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不僅如此。
節目組對他的鞭屍還沒完。
根據蘇晨列舉的好幾樣蘇衛東常點的菜。
後台的剪輯老師現場剪輯出來了一段蘇衛東在飯店裡宴請自己親戚的畫面。
根據蘇衛東胸前掛著的節目組記錄相機顯示。
桌上的菜還真就跟蘇晨所說的那些全對上了。
等到vcr放完。
蘇衛東只覺得現場觀眾們的眼神宛如針一般扎在了他的身上。
本來好好一個破冰小遊戲,愣是給蘇衛東玩成了公開處刑。
謎底揭曉完。
那位搖著摺扇的和事老也是長嘆了一口氣。
「這就尷尬了。」
「我們都說父愛是無言的。」
「當父親的可能嘴上不會表達,但實際心裡卻暗暗記著孩子的喜好。」
「這位父親倒好。」
「總是在挑戰過程中向我們訴說著自己的兒子不孝。」
「結果到頭來,當爹的連兒子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兒子卻是對當爹的喜好如數家珍。」
「到底是誰沒把誰掛在心上。」
「到底是兒子不孝,還是父親不慈。」
「相信電視機前的大家已經有判斷了。」
這和事老圓頭大耳的,看似慈祥,嘴巴卻不是一般的毒。
蘇衛東被噴的體無完膚。
他求救似的看向了坐在最左邊的那位嘉賓。
明明電話里說好要幫自己說話的。
可為什麼。
自己都快要被唾沫淹死了,那人卻還是無動於衷,完全沒有要出手的樣子!
在蘇衛東的哀求的眼神注視下。
那位帶著黑色兜帽,穿著十分低調的男子給了蘇衛東一個淡定的眼神。
「別慌,現在還不是時候。」
男人用唇語告誡著蘇衛東。
安撫完蘇衛東後。
男人轉頭望向了一臉淡然的蘇晨。
望著蘇晨那張俊俏的臉龐,男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濃濃的恨意。
沒等他用眼神將蘇晨在意念上殺死。
舞台上的蘇晨便感知到了那股異樣的眼神,並且扭頭看向了對方!
見到蘇晨忽然將視線掃了過來。
男人臉上的仇恨頓時煙消雲散。
他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淡笑著對蘇晨點了點頭。
看著男人臉上那溫和的笑容。
蘇晨微微皺眉。
「嗯?」
「錯覺嗎?」
危險感知剛剛被觸發了一下。
依照蘇晨的經驗。
這種程度的預警,應該只是遭受到了他人仇視的目光。
可放眼整個評委席。
這裡面沒一個人跟他有仇啊?
別說有仇了,他就連認識都不認識上面的這些人!
在互相都是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下。
他又怎麼可能與人結仇呢?
疑惑之下。
蘇晨暫且是將剛剛那股異樣的感覺當成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