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蘇晨之前錯看了對方。
這王藝謀看來不是又蠢又壞,他只是單純的壞,腦子裡還是有點東西的。
用自己曾經參與過賭馬這種事兒來做論點。
這的確對於蘇晨來講,十分的不利。
儘管他這種行為在港島完全合法合規。
但真要拿到檯面上講,蘇晨怎麼說都是出於道德劣勢方的。
面對王藝謀拋出來的殺手鐧。
蘇晨捏著下巴,思考起了應對之策。
見到蘇晨沒有回話。
嘉賓席上的王藝謀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蘇晨同學。」
「你該不會是回憶不起來你幹過的事兒了吧?」
「要我提醒你一下嗎?」
「哦,或者說。」
「你是回憶不起來,還是不願意去回憶呢?」
面對王藝謀那番陰陽怪氣的論調。
蘇晨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我還真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賭過博了。」
不過是數十秒的思考。
蘇晨便已經弄清楚了辯論的方向。
很簡單。
王藝謀無非就是想將賭馬這種在港島屬於合法博彩的娛樂行為道德滑坡成非法賭博。
那蘇晨要做的事兒也就十分明了了。
那就是不讓王藝謀完成他的滑坡謬論。
王藝謀之所以那樣陰陽怪氣的詢問自己想不想的起來,也無非就是想讓蘇晨氣急敗壞之下承認自己賭博罷了。
所以面對王藝謀的這點小算盤。
蘇晨直接乾脆了當的裝起了傻。
「王老師,你能說的明白點嗎?」
面對蘇晨的裝傻行為。
王藝謀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情。
「裝什麼傻呢?」
「還真需要我提醒你啊?!」
「蘇晨,我問你!」
「你不是在港島的皇家賭馬場下了賭注嗎?!」
面對王藝謀的質問。
蘇晨長長的哦了一聲。
「賭馬啊。」
「我確實在港島的時候玩過賭馬啊。」
「並且還僥倖小賺了一筆呢。」
看著蘇晨那一副一臉輕鬆的表情。
王藝謀氣的連拍面前的案板,妄圖讓蘇晨嚴肅一點。
「蘇晨同學,你這不是記得你玩過嗎?」
「那為什麼剛才我問你,你又裝傻說不記得了?」
面對質問。
蘇晨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是記得我玩過賭馬啊。」
「但我實在不記得我什麼時候賭過博啊?」
聽到這。
王藝謀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蘇晨的策略!
這傢伙居然是想將這兩者分開?
賭馬就等於賭博,這不是屬於常識嗎?
由於完全沒料到蘇晨居然會在這上面跟自己較勁。
王藝謀一時間有些亂了陣腳。
「你別裝傻!」
「賭馬,就等於賭博!」
「就好像玩炸金花就是賭博的一種玩法一樣。」
「你能說你只是玩過炸金花,沒玩過賭博嗎?」
面對王藝謀的強勢提醒。
蘇晨淡淡的笑了笑。
他接下來用的這招在辯論里就叫:爭奪定義權!
「炸金花,怎麼能算賭博呢?」
聽到蘇晨的暴論。
王藝謀一時間直接給氣笑了。
「炸金花還不算賭博啊?」
「蘇晨,我說你為了給自己洗白,是真的把大家腦子當蠢驢呢?」
面對王藝謀嗤笑的反駁。
蘇晨一臉淡然的解釋道:
「不下實際資金作為賭注,只是打牌而已。」
「炸金花怎麼能算賭博了?」
「要按王老師的意思。」
「大家平時在手機上玩鬥地主,一把就是十幾萬歡樂豆,那豈不是全民都在賭博了?」
面對蘇晨那猝不及防的詭辯。
王藝謀一時間氣的臉都扭曲了。
「你,你胡扯!」
「巧言令色,強詞奪理!」
「你又不是和鬥地主一樣,用歡樂豆下的注!」
「你在港島那是真金白銀的用真錢去下注了!」
面對王藝謀急頭白臉的糾正。
蘇晨直接放鬆的將腰都靠在了沙發上。
「誒,說的好!」
「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用人民幣作為賭注進行娛樂,那就是賭博?」
面對蘇晨給出的定義。
王藝謀猛地皺緊了眉頭。
「這,額……」
直覺告訴他。
蘇晨這狡猾的小子肯定又給自己挖下陷阱了。
但奈何。
王藝謀琢磨了半天,愣是沒想到有什麼不對。
帶著三分疑惑,七分謹慎。
王藝謀不確定的說道:
「嗯,可以這麼說。」
見王藝謀上套了。
蘇晨笑著亮出了那句話後面跟的陷阱:
「既然用錢就算賭博的話。」
「那歡樂豆也能花錢買啊。」
「到頭來,手機上鬥地主不也成了你口中的賭博了嗎?」
見到蘇晨亮出的陷阱。
王藝謀翻了個白眼,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這是詭辯,詭辯!」
「只是在遊戲裡花點錢的話,當然不算賭博!」
「線下玩的那種才算!」
「我剛剛是被你繞進去了!」
王藝謀急忙否認起了先前的言論。
豈不料蘇晨陷阱的後面還跟著一個陷阱!
「線下玩的才是賭博?」
「那按照你的意思,美女荷官在線發牌不屬於賭博了?」
蘇晨的話直接把王藝謀氣的差點吐血了。
「你,你個伶牙俐齒的小鬼!」
「網絡賭博當然也算賭博了!」
「我,唉!!」
「我是真服了你了!」
「你不要在這裡避重就輕了好不好?!」
「你玩的賭馬,就是賭博!」
王藝謀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面對王藝謀幾乎破防的態度。
蘇晨笑了笑。
原因無它。
王藝謀已經完全進入了他的節奏。
「賭馬就是賭博?」
「那我想請問,你的依據呢?」
面對詢問。
王藝謀以為自己終於扳回一城,於是冷笑道:
「依據?」
「這是常識,要什麼依據!」
面對王藝謀的耍流氓邏輯。
蘇晨也跟著耍起了流氓。
「哦,常識?」
「那就有意思了。」
「照你這麼說。」
「大家過年過節回老家,跟親戚打個牌,賭個十幾二十塊的,算不算賭博?」
面對詢問。
王藝謀下意識的說道:
「算,當然算。」
但說完他就後悔了。
原因也很簡單。
這麼幹的人基數太大了。
蘇晨這麼說,就是把自己跟廣大人民群眾綁在一塊,把賭馬變成了過年親戚打牌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兒。
王藝謀要是把這種行為也一起打為了賭博,打為了道德敗壞。
那蘇晨或許輸了辯論,最後反而是贏了人心!
王藝謀精心準備的潑給蘇晨髒水,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躲開呢?
想明白這其中關鍵的王藝謀連忙改口。
「我說錯了。」
「如果只是親戚間打打牌,搓個麻將,賭資不大的情況下。」
「這小打小鬧的,屬於娛樂性質,當然不算賭博。」
聽聞此言。
蘇晨佯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他拍著腦袋,一臉為難的說道:
「哎呀,王老師。」
「你這也太善變了吧?」
「一會兒這個算,一會兒這個不算。」
「在你的心裡,到底什麼才算是賭博行為啊?」
面對蘇晨這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王藝謀那小眼睛賊兮兮的一轉。
蘇晨這相當於是把定義權交給自己了。
這小子怎麼會這麼好心?
怕不是又給自己下套了吧?
不行。
接下來自己的回答一定不能在被他找到漏洞了。
回想著剛才被蘇晨找茬的經歷。
王藝謀是左思右想,最終總算是想到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捋清楚思路後。
笑容重新出現在了王藝謀的臉上。
「很簡單。」
「你別在哪裡扯什麼過年打牌,什麼鬥地主,什麼美女荷官。」
「賭博的定義很簡單,沒你講的那麼複雜。」
「法律有著明確的定義。」
「你要是真好奇怎麼才算賭博。」
「看看法律就好了嘛!」
「那裡面明確寫了到底金額達到多少,怎麼賭,才算是賭博!」
王藝謀恢復了先前的自信。
面對一臉自信笑容的王藝謀。
蘇晨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看著他嘴角的那抹笑容。
王藝謀沒由來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自己又中招了嗎?
可……
什麼時候?
怎麼中的招?
自己剛剛回答的話明明沒有任何問題啊?
就在王藝謀疑惑的時候。
蘇晨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哦~」
「原來法律明確給出了定義,什麼是賭博行為,什麼只是正常的娛樂啊~」
「那我請問了,王老師。」
「我賭馬的直播錄像發布到現在也已經兩三個月過去了。」
「請問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抓我呢?」
「該不會是……」
「我玩的是在港島合法合規的娛樂項目吧?」
「不會吧不會吧?」
聽著蘇晨的話。
王藝謀驚得整張臉都白了。
蘇晨看似繞了一大圈,說了個很簡單的道理。
他似乎直接說在港島賭馬是合法的娛樂項目就行了。
但實際上。
蘇晨帶著王藝謀繞的這一大圈,正是瓦解王藝謀狼子野心的必要過程!
經過蘇晨這麼一大圈繞下來。
王藝謀原本的滑坡謬論直接被蘇晨扼殺在了搖籃。
在王藝謀的構想中。
他本來應該在節目上引導大眾,讓他們將港島的合法賭馬項目等同於違法的賭博,然後滑坡謬論得出蘇晨是賭博成癮的劣跡公眾人物。
但被蘇晨這麼一拆解。
他的滑坡謬論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王藝謀在今天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辯論的功底相當不錯。
要不然他怎麼會被人稱作王炮呢?
在各種節目裡,就沒有能說得過他的導演和主持人!
但今天之後。
王藝謀這才清晰的意識到。
在蘇晨這種真正的辯論選手面前,自己只能算是個蘿莉!
大炮啥啊,他就一軟炮!
意識到自己完全在被蘇晨捏著鼻子走後。
王藝謀徹底急眼了。
「你,你這是巧舌如簧,信口開河!」
「這東西在內地都是不合法的!」
蘇晨聞言更加疑惑了。
「誒?」
「我不記得我在內地或者是不合法的場所玩過賭馬啊?」
被蘇晨這麼一套combo打下來。
王藝謀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胸口仿佛被堵了一塊巨石,滿腔鬱悶和怒火卻又被堵著無處發泄!
「你!」
「不違法就沒事了嗎?!」
「法律只是對人行為最低的要求!」
說完之後。
王藝謀害怕蘇晨再給他懟爛。
已經有心理陰影的王藝謀直接大吼大叫起來,阻止所有人說話。
「來,別以為你除了這一點外就沒事了。」
「蘇衛東!」
王藝謀直勾勾的看向了蘇衛東。
他甚至不敢給蘇晨說話的機會。
倒也不怪他慫,實在是蘇晨戰鬥力太強了。
在王藝謀的注視下。
蘇衛東愣愣的「啊?」了一聲。
王藝謀見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在前面為他遮風擋雨,浴血奮戰。
蘇衛東現在卻是跟個傻子似的,一問三不知!
「你不是說,你有一段揭開蘇晨真正面目的錄像要在節目上公之於眾嗎?」
「現在還不公開,更待何時?!」
聽到王藝謀這麼說。
在場眾人再次懵了!
幾位嘉賓和主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節目原定有這個環節嗎?
不等主持人詢問在後台監視器前的導演。
蘇衛東便一臉義正嚴辭的站了起來!
「對,沒錯!」
「我是有一段錄像要公布!」
「這個錄像捕捉到了蘇晨最真實,最醜惡的一面!」
「你們其實都被挑戰里的那個他給騙了!」
「真正的蘇晨不是你們想像中那樣的!」
「我現在懇請節目組,讓我將這段錄像公之於眾。」
「看完這段錄像,你們就會知道我真實的為人,看清蘇晨這個逆子那面具背後虛偽的一面!」
蘇衛東一邊說著,一邊高舉起了手中的u盤。
現場觀眾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了他的手上。
「什麼情況?」
「錄像?」
「我們被蘇晨騙了?」
「這蘇衛東又搞什麼鬼……」
一時間,現場議論紛紛,眾說紛紜。
主持人見狀,連忙給了攝影團隊一個眼神。
受到眼神暗示的攝影師點了點頭,將直播鏡頭往前推,給了蘇衛東手上U盤一個特寫。
趁著這個機會。
主持人趕忙躲到了畫面外,將手放到了耳麥上,與後台的總導演溝通了起來。
「哥,這,這什麼情況?」
「這個環節是你安排的嗎?」
「那u盤裡是什麼?」
面對主持人疑惑的詢問。
後台的總導演此刻也是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