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鬱鬱寡歡的時候最想幹什麼?
蘇衛東的答案是,喝酒。
與他那些狐朋狗友們一起喝酒。
在這個往日生活秩序地位崩塌的當下。
蘇衛東唯一能夠讓自己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的行為,便是找他這些老夥計們喝酒。
在與熟悉的人推杯換盞之中。
他這才是能短暫的回到以前那段既有錢,又能掌控自己家人的快樂時光。
又是一場宴席臨近散場。
以往的蘇衛東一般會爭著搶著付錢。
他們吃飯雖然貴,但總比正兒八經送禮便宜。
能花點小錢,讓整個飯局的人都欠自己個人情。
對於蘇衛東來說,這是個划算的買賣。
可是這幾場宴會。
每當到了結帳的時候。
蘇衛東便會適時的不勝酒力,適時的趴在桌上裝睡。
等到他們付完錢了。
蘇衛東這才爬起來指責付錢的人,為什麼不讓他來付錢。
畢竟,蘇衛東現在的財力實在有限。
在二審打贏官司無望的情況下,蘇衛東實在是不敢花錢太過大手大腳。
今天的蘇衛東也是一樣。
到了付錢的時候,蘇衛東便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一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模樣。
見蘇衛東這樣。
酒席上的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隨後露出了賤兮兮的笑容。
「誒誒,付錢了,咱們這次AA吧。」
「親兄弟也明算帳。」
「我付完總帳,把帳單往群里一發。」
「大家看著給就行。」
聽聞此言。
蘇衛東隨時打著呼嚕。
但他腦子可是清醒的很。
AA?
扯淡!
他們這些人什麼身份?
出來吃頓飯,怎麼可能還像大學生似的,搞AA那套?
蘇衛東相信。
就這句話放出來後,要不了三秒鐘,其他人肯定就直接站起來,把買單的活兒給搶了!
他們這種級別的人,吃個飯還AA,這不搞笑嗎?
就在他嗤之以鼻,準備坐等有人攬走這個買單的重任時……
蘇衛東怎麼也沒想到。
這群人居然齊刷刷的同意了這個AA的請求!
不僅同意了。
他們還現場拉了個專門用來AA的新群,就是害怕舊群里有的人沒來這場飯局,AA的時候不方便!
在他們拉群的過程中。
蘇衛東整個人都尬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是應該起床跟著他們進群,還是該繼續裝睡。
很快。
在蘇衛東猶豫的功夫。
他們已經建好了群。
在場所有人,只剩下了蘇衛東沒進群。
就在蘇衛東身旁的幾人在他耳朵旁打響指,準備將他叫醒的時候。
那坐在主座上的人又再次發話了。
「誒,算了算了。」
「別叫他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
那為首坐在主座上的人戲謔的說道:
「說起來,他也是怪可憐的。」
「廠子廠子搞倒閉了,家人家人也全都棄他而去了。」
「我估摸著,哪怕是AA,他手裡也沒幾個錢了能付得起這頓飯錢了。」
「外面那輛路虎攬勝,我估計也是租的。」
「唉~」
「可憐人啊。」
「他那份我就幫他付了吧。」
他的這番話,可謂是鉤直餌咸。
對於尋常的酒桌賴皮蛇。
這種話他們聽起來,那估計是臉不紅心不跳的,裝睡的過程中都不帶皺眉的。
但……
蘇衛東可和那些酒桌賴皮蛇不一樣。
他是輝煌過的。
曾經的他,那也是搶著買單的主,受大家吹捧的對象。
現如今聽到這話。
蘇衛東那自尊心哪裡受得了這種質疑?
他當即便悶哼一聲,揉著眼睛假裝自己剛剛睡醒。
「哎呀,我的腰啊……」
「誒,各位老哥都吃好了?」
面對疑問。
坐在主賓席位上的男人笑著說道:
「是啊,大家都吃好喝好了。」
「我們這次結帳準備AA。」
「你呢,就不用付錢了。」
「你那份我來出。」
「最近你也挺不容易的……」
聽著他的說辭。
蘇衛東立馬瞪圓了眼睛。
「什麼?」
「AA?」
「不是,咱哥幾個都什麼關係了,吃飯那還能AA的嗎?」
「哪怕要親兄弟明算帳。」
「那咱們也不一直都是,今天你請,明天我請嗎?」
「別在哥幾個面前整這齣啊。」
「還AA上了!」
蘇衛東一邊抨擊著對方的做法,一邊伸手去摸錢包和手機。
「都坐著啊!」
「這頓我請了。」
蘇衛東一邊說著,一邊搖搖晃晃的要去付錢。
其餘幾人見了,自然紛紛勸阻。
當然,勸阻也只是裝裝樣子,簡單說了幾句。
等蘇衛東出了包廂後,他們便笑嘻嘻的朝著坐在主賓上那人豎起了大拇指!
「哎呀,高,實在是高!」
「還得是您啊!」
那坐在主賓上的人則是冷笑一聲。
「小樣。」
「還想裝睡不付錢?」
嘲諷了蘇衛東小聰明後。
幾人又是背地裡說起了蘇衛東的壞話。
「這臭小子原先發達那會兒,我就跟你們說過了。」
「早晚有一天,他會把自己家產敗光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屬於你的財富,你守不住!」
「只是我沒想到,居然能讓他嘚瑟這麼久。」
「就是。」
「這土老帽還總想著幾頓飯就跟我們搭上線了。」
「要不是看他出手闊綽。」
「誰想跟他坐一桌啊?」
「誒誒,不知道你們看到沒,他今天穿那腰帶。」
「那土老帽的腰帶?」
「看到了啊,萬寶龍的。」
「哈哈,沒見識了吧。」
「那條腰帶是泥馬高仿的!」
聽聞此言,幾人先是驚訝的啊了一聲,隨後嘿嘿的訕笑了起來。
「這土老帽,沒錢了還硬裝!」
「可不是嗎?」
「我就是討厭他那死裝的樣子。」
「吹起牛逼來一套一套的。」
「結果自己那破廠子都折騰不明白……」
他們說話間。
蘇衛東已然是結了帳。
從櫃檯回到包廂的路上。
蘇衛東看著手中長長的帳單,臉上那叫一個愁眉苦臉。
怎麼能這麼貴啊?
以前都不覺得。
現在看著這一桌吃掉了近十萬塊的帳單。
蘇衛東的心裡那叫一個肉疼。
就在他盤算著最近的花銷,想著那一百萬還能支撐多久的時候。
蘇衛東在包廂的門口,聽到了包廂里的談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