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管蘇衛東可以用自我欺騙催眠的話術說服自己多少次。
眼下的血淋淋的現實都在提醒著他,何為真相。
真相就是,他的手上的的確確是沾滿了蘇晨的鮮血。
無論是間接的,還是直接的。
無論是心理上的暴力,肉體上的暴力
蘇衛東他全都幹過。
他的家庭之所以會破裂,家庭關係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也全都是他一人的主觀意願所促成的。
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回頭。
可他偏偏一次都沒有,反而還更加固執的錯了下去。
所以,不是蘇衛東不認蘇晨這個兒子了。
而是蘇晨這個兒子不認蘇衛東這個父親了。
扔他如何修補,兩人的關係都再也回不到正常的軌道上了。
現如今這種子不認父的局面,也不過是他種下的惡果結出了果實。
望著那塊填補過的地方,望著這蘇晨曾經跳樓的遺蹟。
蘇衛東罕見的安靜了下來。
但這種自我反省沒持續多久,蘇衛東便又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就像這填補過的地方一樣。
再怎麼用好的材料去彌補,也會留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痕跡。
既然如此。
那他又何必還去糾結呢?
反正都已經都到了這個地步了。
那他現在再懊悔,是不是多少有些小丑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衛東雙手插兜,臉上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臥底老師見狀,聳了聳肩。
「沒什麼。」
「我來找你溝通,只是為了讓你意識到一點。」
「在之後的挑戰里,你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無妄之災,甚至說不上是報復。」
「你只是在重新親身體驗蘇晨所體驗過的一切罷了。」
臥底老師話還未說完。
蘇衛東便一臉不屑的說道:
「你是說,我的結局也會跟蘇晨一樣,崩潰到跳樓?」
「別搞笑了!」
「我說過了,那是他太脆弱了。」
「我自從自殺過一次之後,就已經徹底通透了。」
「如果他是想著讓我體驗過他體驗的一切,然後被折磨到崩潰跳樓,以此來除掉我的話。」
「那我只能說,你們想太多了。」
「我是不會死的。」
「我會好好活著,挺過這次挑戰,出去之後拿回我自己的廠子。」
「到時候有錢了的我會跟那混帳小子斷絕關係。」
「趙美娟那婊子跟我離婚了也好。」
「我也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找個年輕漂亮的,重新生個男孩,重新培養個孝順的兒子!」
「要我說,他就不該開啟這個挑戰。」
「沒有這個挑戰,我這輩子基本也就那樣了。」
「有了這個挑戰,反而才給了我翻盤的機會。」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還想著以眼還眼這種幼稚的復仇方式。」
「天真!」
蘇衛東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臥底老師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最好真的像你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強。」
「這樣至少我們也能完整的拍完整個挑戰。」
臥底老師說完,便離開了宿舍。
蘇衛東望著他的背影,則是暗罵了一句:
「裝你媽呢!」
「就沖你們這高高在上的模樣,我也要完成挑戰!」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蘇衛東帶上了自己的校卡,來到了食堂。
靠近食堂後,蘇衛東沒有聞到那種食物刺激人味蕾的香味。
相反,一股臭臭的,好像是腳臭味亦或者是濕抹布一直沒晾乾最後臭了的味道從食堂內飄了出來。
「我靠,這什麼味啊?」
蘇衛東捏著鼻子,給食堂門口的老師看過校卡後進入了飯堂。
來到食堂打飯窗口後,蘇衛東傻了眼。
和恆水的食堂不同。
恆水的食堂雖然也沒多好。
但人家至少還有好幾種菜可以選。
肉菜有每天都有兩三樣,或是雞腿鴨腿滷鴨翅,或是紅燒肉梅菜扣肉之類的肉食,輪換著來。
葷的炒菜每天也有七八種。
就連純素菜,也有兩樣供學生選擇,一個豆芽菜或者水蒸蛋,一個綠葉菜。
反觀這裡的食堂。
學費比恆水還貴個幾倍。
整個食堂的打飯窗口卻僅僅只有三個菜!
一個鹹魚炒的不知道什麼黑乎乎的東西,一個酸菜肉沫……
說是炒肉沫,實際那肉沫和蒜米的數量沒什麼區別,基本就和炒飯最後撒了點蔥花點綴似的,可有可無。
還有一個素炒花菜。
打飯窗口就這三個菜。
望著這三個菜。
蘇衛東一時都有些不知道該吃什麼了。
這三個菜看著一點油水都沒有,色香味全都是負分,更別提什麼勾起人的食慾了。
尤其是那鹹魚。
那股臭襪子味正是從那盤炒鹹魚裡面發出來的!
望著盤子裡支離破碎的鹹魚身子,望著鹹魚那顆泛白的眼珠,聞著那一陣一陣飄出來的臭襪子味。
蘇衛東嘔的一聲,差點吐在了自己的餐盤上。
這就是一年學費十萬的學校給學生吃的東西嗎?
哪怕人少,就只做三個菜。
這三個菜也不該做的這麼敷衍吧?
大鍋飯的成本是很低很低的啊!
多加點肉,一天的成本也不會超過一百塊,但卻能讓所有學生都吃的好!
這點錢都要省的嗎?
「看什麼看啊?」
「吃不吃?」
「不吃就別擋路!」
食堂的大媽……都不能稱之為大媽了,禮貌點稱之為一句大娘,不禮貌點該稱之為老太婆。
那老太婆頭髮花白,一隻眼睛的瞳孔顏色跟死人一樣,花白花白的。
她拿著打菜的勺子,一臉埋怨的看著蘇衛東。
沒有防止頭髮掉菜裡面的廚房帽,也沒有防止口水噴到菜里的口罩。
那大娘就穿了個圍裙,帶著個花袖套。
罵人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牙齒漏風,還是方言發音的時候舌頭位置不對,說一句話,便噴出幾口明晃晃的唾沫星子飛到菜里。
蘇衛東本來就被那鹹魚的噁心人味道弄的倒胃口。
見到那唾沫星子橫飛的場景。
蘇衛東更加沒有食慾了。
他本來想直接走的。
但一想到下午就要開學軍訓了。
早上坐車過來的時候又沒吃早餐。
不吃點東西,他下午訓練不一定能挺得住。
短暫思考後。
蘇衛東還是決定多少吃一點。
他拿著餐盤,走到了打飯窗口的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