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衛東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捂著自己鮮血淋淋的頭皮,一臉又驚又怒的看著陳淑玲。
先前沒察覺到的時候還好。
現如今意識到自己頭皮被割開了個口子後。
蘇衛東是越來越覺得頭皮疼,疼到他幾乎無法忍受!
面對蘇衛東那既驚訝又憤怒的眼神。
陳淑玲臉上卻仍是嘻嘻哈哈的。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蹲回去啊。」
「我還沒給你剪完呢。」
見陳淑玲割傷了自己,臉上卻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蘇衛東饒是見識過對方的手段,此刻也是怒不可遏了起來。
「你那拿電動推子的手,踏馬給我拿好了啊!」
蘇衛東搶過對方手裡的電動推子,直接奮力朝著地上一砸。
啪嚓一聲。
那電動推子直接被砸的當場解體。
陳淑玲見到這一幕,也是直接愣住了。
「你踏馬造反是吧?!」
陳淑玲指著蘇衛東的鼻子呵斥道。
蘇衛東此刻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直接豁出去了,開始對著陳淑玲指控起來。
「我造反?」
「你那意思就是說我不該生氣唄?」
「你腦袋上被人削掉一塊肉,你能不生氣!?」
「老子都沒讓你賠錢。」
「老子只是怒一下不行嗎?」
「你那什麼寄吧破電動推子,怎麼還能給我肉割掉了?!」
蘇衛東看似在大爆發。
實際上那話說的要多慫有多慫。
「我踏馬又不是故意的你在這叫你媽呢?」
「而且我又不是沒提醒過你別亂動!」
「我是不是說過,這電動推子質量不是很好,小心把你耳朵給絞了。」
「我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你剛才要是不亂動,我又怎麼會給你頭皮肉絞下來呢?」
陳淑玲眉頭微皺。
也就是蘇衛東話說的還算是好聽,再加上陳淑玲今天的心情還算是不錯。
不然得話,陳淑玲早就一巴掌蓋在蘇衛東臉上了。
面對陳淑玲的那強詞奪理的解釋。
蘇衛東怎麼可能接受?
但再怎麼無法接受,他也清楚的意識到了一點。
能得到陳淑玲的解釋,對於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剛才陳淑玲沒有一巴掌蓋在他臉上,已經是他占到大便宜了。
再不知好歹的作死下去。
蘇衛東敢肯定,自己肯定是敢作必定死!
饒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滿和委屈。
蘇衛東也只能強壓了下來。
「行,行吧……」
「我,我去洗手間清洗一下傷口。」
「好多頭髮落到我傷口裡了……」
蘇衛東顫動著嘴唇說道。
陳淑玲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
得到許可的蘇衛東正準備離去。
陳淑玲又是忽然叫住了他。
「走之前先說清楚。」
「這件事誰對誰錯?」
面對陳淑玲的質問。
蘇衛東攥緊了拳頭。
這問他的意義何在?
他還能回答什麼答案?
按照自己本心回答,肯定會被抽成臊子。
那剩下的答案不就只有一個了嗎?
「我的錯。」
「那你應該說什麼?」
「對不起……」
硬逼著蘇衛東道了歉之後。
陳淑玲這才是心情大好的擺了擺手。
「滾吧!」
蘇衛東低著頭,來到了距離操場最近的洗手間內。
吱呀吱呀。
伴隨著有些生鏽的水龍頭把手被扭開。
被太陽曬得有些溫熱的自來水從水管之中流出。
蘇衛東將腦袋探在水龍頭底下,清洗著腦袋上和碎頭髮和傷口。
碎頭髮夾雜著血水被自來水沖走,落在了池子中。
望著池子裡的碎頭髮以及流入下水道的淡紅色血水。
蘇衛東洗著洗著,忽然就無聲的啜泣了起來。
眼淚和自來水混在一起,緩緩淌入了下水道中。
這世上怎麼還有這種事?
明明是對方出手傷了自己。
到頭來還要自己給對方道歉?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蘇衛東哪裡遭受過這種委屈?
他趴在水池邊,哭了好半天這才緩過勁來。
哭夠了之後。
蘇衛東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鏡子。
望著鏡子中的自己那招笑的模樣。
望著自己那怨恨卻又不敢爆發的眼神。
他只覺得一陣眼熟。
這眼神,他似乎在哪裡見到過。
短暫的思考後。
蘇衛東想起了這眼神的來源。
蘇晨小時候被自己莫名其妙毒打了一頓之後,便是用這個眼神盯著自己。
現如今,風水輪流轉,
輪到他被人無緣無故暴打,卻還要被硬逼著承認是自己錯了。
那時候的蘇衛東打蘇晨打的心安理得。
他覺得,畢竟自己提供給蘇晨的家境如此優渥,遠超大多數人。
蘇晨也理應接受比常人更加嚴苛的教育。
將來蘇晨長大還要繼承自己的家產。
他好不容易打拼來的東西,自己不多為難蘇晨一點,用嚴苛的手段逼他成長,他如何能夠繼承的了家業?
現如今。
蘇晨也給他許諾了一家工廠。
條件是,體驗一遍蘇晨的來時路。
直到這時候。
蘇衛東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荒謬。
什麼狗屁工廠財富。
一個窮人能不能過的幸福快樂,這的確值得商榷。
但可以確定的是。
蘇衛東生活在這種高壓環境裡,一點都不可能幸福快樂!
哪怕出去後能贏得巨量的財富。
在這裡面的經歷,也將會成為他永生難忘的夢魘!
就在他emo的時候。
他的餘光注意到了廁所頂上的一束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紅光。
這裡也有監控探頭嗎?
意識到這一點後,蘇衛東趕忙擦了擦眼裡的淚水。
他是覺得這地方不會有節目組的攝像頭,這才敢哭出來的。
現如今見到那針孔探頭,蘇衛東也是趕忙收起了自己狼狽的一面,迅速換回了自己先前那外強中乾的鎧甲。
「財富會治癒一切。」
「有了廠子,什麼苦都是值得的……」
蘇衛東拍了拍臉頰,給了自己幾個響亮的耳光,強迫自己恢復了鬥志。
整理好情緒的他回到了操場。
他正準備打個報告入列,卻不料再次被陳淑玲給叫住了。
「誒誒。」
「誰准許你入列了?」
面對陳淑玲的突然發難。
蘇衛東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