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所以會如此悲痛，原因說起來也相當地獄。
這孩子雖然哪兒哪兒都不如他們的意。
但已經都養到十七八歲的年齡了。
這其中的「飼養成本」就不去算了。
最最重要的其實是時間成本。
他們是二十七八歲才生的小孩，雖然醫學上不算大齡產婦，但時間上已經算是比較晚的了。
十七八年過去。
他們都已經四十五六歲了。
想要再開一個小號，那女方這邊已然是無力回天了。
四十六歲，那可是超高齡產婦。
且不說懷不懷得上的問題。
就算懷上了，女方那身體機能也註定了生產將會是個九死一生的行為。
男方就更別提了。
他這年紀，想要再找一個能生的也不是不行，但那需要混的很好才行。
沒有經濟實力的話，哪個適齡產婦能要他這種糟老頭子？
在自身混的一般般的情況下。
踹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再找一個，對男人來說根本就不現實。
明確了這一點後，再回頭來看看這對夫妻崩潰的模樣，便能夠理解他們崩潰的點在哪裡了。
開小號無望的情況下。
大號又半路夭折了。
這對於他們來說，可不就是絕後了嗎？
對於國人來講。
絕後無異於是世間最惡毒的懲罰了！
絕了後的兩人在楊永勝的辦公室里好一陣鬧。
楊永勝也是絲毫不慣著兩人。
面對指控他的這對父母。
他直接就是拍著桌子怒吼道：
「你們兒子是自殺！！」
他的怒吼嚇得對面兩人一愣。
楊永勝望著兩人隨即又是一陣冷笑。
「別忘了。」
「是你們自願將你們的小孩送到我這來改造的。」
「我沒有強迫你們。」
「錢是你們交的。」
「人是你們配合我們教官綁過來的。」
「現在人死了，你們他媽就沒半點愧疚？」
「在你們眼裡，錯全是學校的，你們自己就一點錯都沒有？」
一番擲地有聲的質問，嚇得兩人直接就不說話了。
原因無它。
楊永勝說的還真就一點毛病沒有。
沒有人拿槍逼著他們把孩子送進來。
將孩子送進這個地方，的確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一番良久的沉默後。
那對父母面色古怪的對視了一眼，然後接著鬧了起來。
他們自然知道自己也不乾淨。
但……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比起孩子的死是誰的錯這種問題。
還是溫暖的賠償金更重要。
賠償金多了。
他們雖然依舊是絕了後，但至少後半輩子的生活還是有保障的。
楊永勝到後面耐心被消磨完了，直接將兩人趕了出去。
翌日。
門衛大爺打著哈欠從保安室里爬了起來。
他剛準備拿杯子去水缸里舀點水刷牙，便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昨天那對父母居然將自己孩子的屍首給抬到了學校門口！
不僅如此。
他們還叫了家裡的一群親戚，一群人穿著白衣，拉著血字橫幅，哭著喊著往天上扔紙錢，罵學校！
那孩子的屍首被擺在擔架上，連塊布都沒蓋，可怖的死相就這麼暴露無遺，成為了家長討要賠償的工具。
這件荒唐的一幕給門衛大爺嚇了個半死，趕忙上報了給了楊永勝。
楊永勝也是絲毫不慌。
尋常學校碰到這種事，那肯定頭都大了。
門口擺個死人，晦氣就不說了，關鍵這鬧市區，人來人往的不好看。
但戒網癮學校就不同了。
他們這學校坐落在深山裡，周圍連個路過的老農都沒有，更別提引起圍觀了。
再加上高牆和鐵門的阻擋。
外面弄啥，裡面都看不見。
眼不見，連唯一要考慮的心都不亂了。
這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必要嗎？
完全沒有！
楊永勝直接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管都不帶管他們的！
一伙人從白天鬼叫到晚上，人嗓子都快喊冒煙了，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楊永勝根本不在乎他們在校門口鬧。
這一整天鬧下來。
門口連個看熱鬧的老大爺都沒吸引來！
眼見孩子的屍身都快有些臭了。
這夥人總算是明白這麼搞沒用。
第二天他們消停了一天。
第三天他們又換了個新花樣捲土重來。
這一次，他們帶來了高功率的喇叭和音響，對著學校就播放起了提前錄製好的音頻。
「天殺的無良學校，害死我的麼兒！」
「楊永勝你不是人，楊永勝你還我麼兒命來！」
大喇叭對著學校就是一頓噪音轟炸。
楊永勝也是不慣著對方，直接報了警。
畢竟在法律上，拉橫幅屬於違法行為。
翻山越嶺來到學校的警察當即就將聚集在學校門口的幾人給拷走了。
之後經過漫長的談判。
學生的家長也終於是忍不住，選擇了走法律途徑。
原因無他，楊永勝願意給的賠償實在太少了。
三十萬塊就想把他們打發了。
這光戒網癮學校三年的學費都不止三十萬了。
這對家長實在是氣不過，選擇了諮詢律師起訴。
然而，這種糊塗帳也不是上法庭就能解決的。
以前法庭還遵循著誰死人，誰弱勢，誰有理的原則。
管你這那的，只要死了人，路過條狗都要掏出自己的狗糧，人道主義賠償點死者。
但現在不同了。
伴隨著法律越來越完善，法治精神越來越好，這種和稀泥式的判罰也跟著越來越少。
如果自殺的是小學生，學校必須自證清白，這或多或少還有些劣勢。
但他們的孩子已經十七歲了，並且是一頭撞死的自己。
這種情況下，誰主張，誰舉證。
家長必須承擔起舉證學校失職的地方。
出事的地方，是學校的地盤。
家長想要舉證，簡直難如登天。
再加上學校那邊的法律團隊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這對家長走了法律途徑，到頭來恐怕也很難達成自己後半生榮華富貴的目的。
眨眼，便到了那男孩的頭七。
這天晚上。
楊永勝還專門請了一群和尚道士來宿舍樓底下做法。
望著那些咿咿呀呀誦經超度亡魂的道士。
站在走廊上的李亞恆一臉嫌棄的罵道：
「這些狗東西居然還會相信鬼神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