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哭。」
「我更想哭呢!」
「到時候回去怕不是被其他老師笑死!」
余水文的話說的相當重。
按理說,以他帶競賽隊的經驗,要比蘭舒然久的多。
但他的境界,卻是連剛帶隊的新人都不如。
他之所以會這麼失態,原因也很簡單。
期待越高,落空的也就越大。
原本搞競賽的,誰都沒法保證自己一直拿獎。
畢竟學生一直在變。
有的學生厲害,有的學生不行。
搞比賽的,有贏有輸才正常。
但,連續幾年拿獎,已經讓余水文的預期變了。
從拿獎是驚喜,變成了拿獎是保底。
奪冠,才是他們的目標。
眼下自己的學生別說奪冠了,能不能混個安慰獎都成了問題。
偏偏余水文還是個愛吹牛的人。
比賽還沒比呢,他就在系裡面,在各種領導同事面前把牛吹出去了。
按照他余水文的說法。
這次比賽,保二爭一!
畢竟這一屆的學生,他是還是很滿意的。
無論是吃苦耐勞的性格,還是訓練時候展現出來的成績,都讓余水文相信。
在他看來,這傢伙是個奪冠的苗子!
也正是因為學生的優秀,這才讓余水文把牛給吹出去了。
然而他怎麼能想到。
這學生訓練的時候是把好手。
到頭來真要上戰場了,居然是個軟腳蝦!
這麼低級的錯誤都能犯,搞的到最後,連個能評分的成品都交不上去!
如此巨大的落差之下,怎能讓他不暴怒?
更讓他心情煩躁的是。
這牛都吹出去了。
到時候出成績了,怎麼跟院系裡交代?
他們競賽隊每天自稱是院系裡的王牌。
到頭來拿了這樣的成績,怕不是要成為整個院系的笑柄!
反正余水文是沒有臉回去面對這些了。
他恨不得直接三尺白綾吊死在酒店門口算了。
就在他痛罵自己的學生的時候。
蘭舒然恰巧在此時進入了餐廳。
見到臉黑的仿佛能滴出水的余水文。
她睡眼惺忪的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早啊,余老師。」
「你們也比完了?」
見到蘭舒然。
余水文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了一句。
「早。」
短暫的沉默後。
余水文猛然間想起了什麼,連忙招呼著蘭舒然過來。
「蘭老師,你們比賽怎麼樣?」
雖然打心裡認為蘇晨不可能搞得出什麼名堂。
但眼下自己翻車了。
余水文還是相當擔心蘇晨那邊成功了。
萬一呢?
萬一蘇晨是個半吊子,但整個比賽里全都是半吊子呢?
到時候比爛給蘇晨拿到獎了,自己這個王牌競賽隊卻是顆粒無收,那簡直比殺了余水文還難受!
蘭舒然原本還有些沒睡醒呢。
面對余水文一臉關心的追問。
她瞬間便來了精神:
「我正想說這事兒呢!」
「哎呦,真的氣死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們的遭遇多噁心!」
見到蘭舒然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
余水文反而是鬆了一口氣,甚至連帶著他那崩潰的心情都好受了不少。
「哦?」
「怎麼講?」
在余水文一臉願聽其詳的期待表情下。
蘭舒然一五一十的將他們昨天遭遇到的事情給余水文全講了一遍。
起初余水文還是一臉樂呵的表情。
但當他聽說蘇晨居然把晶片做出來了之後。
余水文瞪圓了眼睛。
這什麼怪物?
大一,第一學期都還沒學完。
有的學生可能連清北校園都還沒逛明白呢。
蘇晨居然就已經能做到獨立設計晶片了?
設計出來就算了。
居然還得到了林老教授的高度讚揚?
理論紮實就算了。
他居然還能在六小時的賽場上完成晶片的製作工藝?!
要不是機器壞了,擺了蘇晨一道的話。
那他幾乎就能交上去一副完美的答卷了!
根據余水文帶隊搞競賽的經驗。
這種比賽里,能把晶片完整做出來,並且能通過模擬,能夠實現比賽要求的,基本就等同於拿獎了!
蘇晨一個大一的,居然能有在這種級別賽事上拿獎的實力?!
這可把余水文嚇得不輕!
不過在驚嚇之餘。
余水文也是一陣慶幸。
還好。
還好這主辦方出了這麼嚴重的么蛾子,機器居然在運行到一半的時候死機了。
坐標原點丟失,晶片也差點直接給干報廢。
哪怕最後蘇晨補救成功。
晶片也只能在實驗室里跑模擬評分用了,根本沒法封裝展覽。
外行人可能覺得,既然能通電模擬,那就能驗證。
只要能驗證蘇晨的晶片功能齊全,那應該就不影響打分。
但身為資深帶競賽隊的余水文知道。
競賽是有量化評分的。
就跟數學後面的幾道大題似的。
晶片沒能完成封裝,那封裝這部分的得分,就要全部扣除。
哪怕你的晶片一點也不影響使用,功能無比齊全。
這部分的分就是沒了。
哪怕蘇晨前面的評分項全部滿分。
只要最後這一部分的分沒拿到,那他就無緣獎項了。
這就像是數學前面所有題,一道題都沒寫錯。
但最後一道大題沒寫的話,怎麼都不可能成績名列前茅。
確認蘇晨不可能成為奪冠黑馬後。
余水文竟是鬆了口氣。
這小子,果然是個百年難遇的人才!
要是當初能選擇他的競賽隊的話,那該有多好!
大一都這麼逆天,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成為奪冠熱門了。
要是在自己手裡,經過自己好好調教,以及一整年的沉澱……
等到了大二正式參賽的時候,余水文都不敢想,蘇晨的實力會恐怖到什麼境界!
想到這。
余水文看向了坐在不遠處吃早餐的蘇晨。
他眼裡竟是流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活該!」
「誰讓你當初不選我的項目的?」
余水文在心中幸災樂禍的想道。
當然,這些陰暗的想法肯定不能拿到檯面上來。
余水文是暗地裡幸災樂禍,表面卻是異常可惜的長嘆了口氣,安慰起了蘭舒然:
「唉,這太噁心了啊!」
「這主辦方不是搞人心態嗎?」
「這一定要維權,一定要抗議!」
「我代表系裡面的老師支持你幫蘇晨維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