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的將門帶上,不擾醒我這幾個都是親愛的家人,便趕緊趕到小區門口。我天生對遲到過敏,就算是對上那次和紫萱去銀海灣,也沒有遲到。戀愛時候更是如此,這也是我老婆願意嫁給我的其中一個原因,她說守時的男人怎麼壞也不會壞到哪裡去,結婚後我也從不遲到。
到了小區門口,認識我的保安過來打招呼問我去哪裡,我說出差呢!看看時間6:55分。康少強說的五分鐘達到戰場就是30秒後的事了。
我還不知道康少強他會開什麼車來。其實這些年來,同學會裡就見過他一次,昨天是第二次,只知道他憑藉從小就靈活的頭腦,白手起家,每個時機都能抓到恰如其分的好,然後都在最高位的時候毅然放手。期間有做過實業,也做過金融方面的,還有旅遊業,最近好像是在搞農業。不過我也沒問,我們這十數個同學都是談得來的,也各自從不同途徑知道真實的同學境況,所以都很放心的交往,至於同學之間有沒有經濟上的往來,沒有人多口去問。
正在和保安聊著,路邊緩緩的開來一部看上去極為普通的大眾logo的車,在通過小區的出入口後便停下了。
保安說:「這部大眾看上去挺老式,不過有點大碼哦!嗯,有好些年了。市場上也賣不起價。」一副對車極為熟悉的樣子。
我問:「那麼你覺得值多少錢?」
保安說:「5萬給多他了。」
我便再認真看看這部他口中價值5萬的車。不看則已,一看便楞了一下,我對保安說:「你對車熟悉吧?」
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當然啦!我家樓下就有家二手車車行。見過。」
我說:「不怕大眾樣子土,就怕車尾帶字母。你看看,車尾logo下有字母的。」
保安說:「現在個個車主都流行亂貼些裝飾上去的了。」
我說:「這部車是輝騰。」
保安說:「大眾只要是『騰』的,價格都不疼。」
我笑笑沒出聲。這時,微信電話響了,康少強打來的:「你還在和保安聊什麼?我就在前面大眾里,我以為你看到我了呢!過來,上車。」
我和保安說:「我走了,試試前面這部5萬的輝騰。」然後走了過去,駕駛方向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康少強探出頭來:「副駕駛位置。」
我轉過去,坐到了副駕位置,一邊將安全帶繫上,一邊說:「開輝騰,夠低調的。剛才保安才說你的車5萬收購給多了你。」
他哈哈笑了起來,邊笑邊開:「我就喜歡這車的低調。別人怎麼看,沒所謂。」
我說:「怎麼不搞個司機開車?好歹也是200萬的車。」
他說:「幹啥要請司機啊?你記得我們小學時候我怎麼說的?我說等我有錢了,買好車絕對不像電視裡的找人來開,我得自己開,多過癮啊!」
我點了點頭,煞有其事的說:「嗯,不想做好司機的當不成老闆。」
他說:「你還別說,我開過很多車,別說我替大眾賣GG,我還真得就喜歡這車。低調,但是你沒開過不知道它的好。外表普通一點沒什麼,每個人的審美觀不同罷了,內在好才是好。」
我說:「就這話題,我們可以一直聊到銀海灣。」
他看了我一眼:「別。那多沒意思啊!你要研究的,有時間你過來我公司,拆了慢慢看。」
我說:「我的動手能力很強的,不過裝回去的能力就差一點,可能會多出幾個零件。」
他搖搖頭:「這不是壞事。沒有率先的行為,怎麼有最好的果子給你摘呢?你的懸崖酒店,真的是戳中了我的心。上海天馬山那個深坑酒店你知道吧?據說最終投資20個億,現在開業了,天天滿員。人啊,真的是好奇心極強的動物,明明知道那就是個坑,也願意掏錢掉坑裡去,然後回來還發朋友圈全說掉坑裡去了,一臉的滿足。」
我問:「這個項目有難度。」
他笑了:「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從來開頭都是難字當頭。林凡,你得想好的,你自己都沒啥信心,你說到時怎麼融資?投資者見你都覺得費事。你自己都不給自己的項目有個未來,那怎麼打動別人呢?」
我點點頭:「也對。現在我得全心做這事。」
他回了一下頭看我:「現在?應該是一直向前。不要老想著行不行得通,你不走第一步就不知道。張國榮的歌我們聽得多對吧?由零開始,對不?『零』是數學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任何複雜的計算都是基於零的概念。你現在就是零,希望這次銀海灣之行後,我會是1或者2,如果有1存在的話。」
我說:「今天是去路演了。村主任是新上任的,支持我的想法。還算談得來。」
他說:「這就對了,村主任支持就是最大的支持,畢竟地頭蟲嘛!我玩開洞穴探險的,我們在玩洞穴探險的時候,有個簡單易行探測法則:如果進到洞裡,前方一片漆黑,不知道有沒有路的時候,我會撿起一塊石頭朝前方丟過去,如果回聲很大,說明前方是死路一條。如果前方回聲不大甚至消失,說明前方是通的。你剛才說村主任支持,但是有沒有對你拍胸口說一定行呢?」
我搖搖頭:「他不是那樣打包票的人,和你一樣,也是實幹家。村里現在的孤寡老人和孩子的吃飯都在他開的餐廳,不收一分錢。」
他點點頭:「嗯,從這點能看得出。哎,對了,我現在可不算是實幹家,如果我投資你這裡,那就麻煩請你改口叫我資本家。哈,小時候讀書總覺得這個詞就是貶義的,現在怎麼聽起來這麼高大上。只要不偷不搶,不違法亂紀,不偷稅漏稅,走出來自己都覺得風清氣正的,雖然我不是黨員。」
我說:「即將成為資本家的實幹家,好好開車。不然就換我來開。我也手癢,想開開這車。」
康少強說:「男人啊,都是孩子。見到沒玩過的玩具,怎麼都想弄來玩一玩。不過我比較霸王,車與老婆,恕不外借。你就安心的坐車吧!你賺翻了好不好,傳出去,多有面子,資本家徒替你開車,升級版的,你的同學替你開車。」
我煞有其事的說:「也對。那天我在小區見到班長,騎著一部三輪車,拉著一車的破爛就想進入我的小區,我還在想怎麼當年意氣風發的班長就從事著營生呢?果然,他見到我就想見到救星一樣想和我套近乎,想讓我給他進我的小區。我當然不允許了,我心想你也有今天啊!便義正言辭的對他說:『你說進就進啊?不當我一回事嗎?過來,到我這保安崗亭簽個名才能進去!』」
康少強放聲大笑起來:「林凡,真有你的,雖然這梗有點老。看來當年我們的樂觀主義精神仍在。」
我點點頭:「嗯。現在更樂觀了。」
他有點納悶:「剛才你才說有點難度,怎麼一下子就更樂觀了?」
我說:「讀書時期的樂觀時間裡在虛無主義的基礎上的,沒有經過時間的檢驗啊!」
他啊了一聲:「然後呢?」
我說:「然後我以為出來社會後,這個社會會讓我悲觀然後就一直低沉下去永世不得翻身,你知道我的性格嘛!後來我發現,自己想多了。」
他問:「為什麼呢?愈挫愈勇?」
我說:「有點那個意思。然後我結婚了,發現婚後的生活不得不讓你更要樂觀一點才能生存下去。」
他越發納悶:「九不搭八的。」
我說:「哎,結婚前,我的工資就是我的工資,更是我的零花錢…」
康少強有一次大笑著打斷我的話:「…我有同步感!然後工資就變成老婆的了,然後工資的零頭才是零花錢,是吧?林凡,我告訴你,沒有壓迫就沒有反抗!明白不?」
這下輪到我不明白了:「反抗啊?我不敢!我老婆說的,人多的地方不允許我去,不允許我交往思想複雜的人,比如像你這樣慫恿我反抗的人。」
他白了我一眼:「啊呸!我說的反抗是你要自己做些什麼事業出來,然後女人就不敢對你這麼狠了。我當年就是為了工資每個月不被老婆全部拿走而出來創業的。這次你也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