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這一頓平常晚餐,我感到很充實,99%的充實,為什麼心裡卻覺得還有1%的空虛感?我大概知道答案,卻不想在心裡得出答案,我怕這1%正確的答案會隨時膨脹到51%,而這51%,顯然不符合我們現在的形式。
勞工怎麼勸也勸不聽,就是要喝:「我是有點醉,但是我有酒品啊!我不會亂來的。林叔叔,你和阿姨可不要嫌棄我呀!我也是很好的。我向你保證,我就是愛喝,沒想到荔枝酒這麼好喝!我要打包帶走的。」
「好好好!」老爸說,「你愛喝,我讓你打包帶走!」
「不不不!」勞工揮舞著手,「我還要來你家喝!隨時喲!我太愛這氛圍了啊,這太好了!」
「行行行!」老媽接力說,「你想來,就來啊!家常便飯的,隨時歡迎來。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還客氣?我都當你是第二個女兒啦!」
勞工站了起來,舉著杯掃描了一圈飯桌上所有的人:「你們都作證啊!我隨時來的,哦,隨時回來的,我是第二個女兒呢!」
「你有點醉啦!」我也站起來,「勞工,沒見過你喝這麼醉的。坐下坐下。隨時來,你隨時來!」
「林凡,你怎麼不喝?」珊珊說,「你不喝酒啊,我對你可是又愛又恨的…」
「嘿嘿嘿,說啥呢你!」我趕緊將她輕輕按著坐下,「我的好搭檔啊你是,來什麼又愛又恨的,喝了酒就敢說我的不是了?」
珊珊微笑著說:「行了啊!勞工!再喝,就對你發出禁止令了啊!」
「你怎麼不喝?」勞工反問她。
「我今天收到工程款啦啊!」珊珊說,「為了這筆款,我幾乎要跳樓了啊!沒想到今天林凡你為我討回來了啊!我能不高興嗎?所以我不喝!我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來確認我確實是收到工程款了啊!」
「都是你自己的功勞!」我說,「我沒做啥呢!好了好了!你這麼說,還真是不能給你喝了。都打包了哈!」
「林凡,你看看,那今晚怎麼辦?」老媽指了指半躺在沙發上的勞工,「平時都這樣喝?」
「爸爸!」豌豆說,「你今晚不在家啊?」小嘴巴頓時委屈得翹了起來。
「你爸爸有工作要干啊!」孩子媽說,「不然你要買的玩具誰買啊?對不對?」
「那你買一張飛行棋大地毯啊!」豌豆頓時興奮起來,「要很大張的那種!到時候你回來,我們可以一起玩!」
「好!」我說,「那你現在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爸爸準備回銀海灣了啊!」
「錯!」豌豆很正色的說,「你那叫去,去銀海灣!回,只能用在回家。老師說過的。」
「我就說當時我就該將豌豆偷偷抱走!」珊珊將豌豆一把摟了過來,「要不你來阿姨家好不好?」
「不好不好!」豌豆說,「阿姨,我和你玩就可以。但是我喜歡我自己家啊!你自己也有寶寶啊!」
「嘿,你瞧這丫頭!你怎麼知道我有寶寶了啊?」珊珊說,「還真的是可人兒!林凡,我們待會兒回銀海灣?哦哦哦,按照豌豆的說法,是去銀海灣?」
「我看出來的。」豌豆很認真的說,「在你肚子裡呢!和我一樣,是個小公主呢!」
「啊?」我們都張大了口,有點驚訝。
珊珊微笑著說:「所以呀,不喝酒。」
「對對對!嗯,還是要處理一下事情才行。」我說,「剛吃飽,飯氣攻心,休息一會兒再出發。」
「林凡,我有點事兒和你說。」孩子媽說,「你出來一下。」她指了指院子。
其實我現在對她還真的無感了,唯一剩餘的感覺那是因為她是林雲志和豌豆的媽媽,而已。
「哦,好。」我也指了指院子的亭子,「去那裡吧!」
在亭子裡,孩子媽沒直接看我,側著頭看著她父母住的那邊,「我想問你借點錢。」語氣猶豫帶著極弱的氣場。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問為什麼了,你為什麼不去許大軍那裡拿?而是要問我這個前夫拿?但是,也不知道是今天的氛圍呢,還是自己對她徹底沒了心氣兒,那種發脾氣的心氣兒:「哦,可以。多少?」
「嗯,100萬吧!」孩子媽一說出口,馬上補了一句,「一定還,加上上次的50萬。」但還是沒看我這裡。
「轉你帳上?」我問,「還是上次的帳號?行。就這事兒?」
「你…你就不問問這100萬用來幹什麼?」孩子媽問我。
我笑了笑:「有什麼好問的?我以前也沒有這習慣。你是孩子的媽媽,我相信你會有分寸的。但是,我就一點要求,不可以帶豌豆去加拿大。是絕對不可以。」
「那你什麼時候可以轉?」孩子媽低下頭,也不知道是看著她自己的腳尖還是看著我的腳尖。
「現在啊!」我說,「我看看啊!」手機銀行看了看,然後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數字,數字就是數字,銀行給你的列舉的數字不會錯的,分紅的數目就掛在那裡,我卻沒有感覺得到。以前每個月期盼工資到帳的那一天,覺得特別的漫長,每每都是要到下午六點之後才能刷新知道是否入帳了,而到帳之後,又覺得帳戶上那個數目特別的少,那個時候,尤其希望帳戶上的小數點能往前移動一位,我就心滿意足了,覺得全世界都會是陽光明媚。而現在,工作忙起來後,反而不會特意去關注帳戶上的變化,哪怕是APP上經常跳出來又入帳多少,我甚至都不會去看了,不是選擇性的忽略,而是戰略性的忽視。
我在手機一番操作,在匯款備註上寫上了「兒子和女兒的生活費」幾個字,發送匯款要求,秒過。不打這幾個字,我怕給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