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哥一個狗頭笑容快遞發送過來，我光速一把退了回去：
「你們自己負責的，自己負責就是啦！別煩我！」
「我說大哥，這是十百萬的事啊！」龍鳳哥說，「我怕。」
「怕你還坐這個位置？」我說，「你繼續怕下去吧！」
「那行！」龍鳳哥轉過頭對著電話里的蕭堅說，「你和供應商說，只要他保證質量，用料繼續符合環保安全的，這份合同我們馬上續簽，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也從來沒有中間人的介入，就是B2B而已。」
「不是，是這樣的。」蕭堅這才說，「供應商怕失去這份合同，主動說了，如果續簽的話，供貨價格下降5個點，但堅決保證原有的質量不變，如果有被抽查出來質量問題，他願意倒貼！」
「原來這樣啊？主動降價？當時供應給我們的時候可是堅決不降價的啊！」龍鳳哥說，「當時凡哥可是無可奈何但又要採用呢！現在降價了？還一下子5個點？這可是人家的真正利潤啊！」
蕭堅說：「他說供貨原料還是降了價，所以就降價啊！」
我沖龍鳳哥點點頭。他心神領會：
「我說蕭堅，換位思考，你不覺得人家工人的工資不會降價嗎？」
「哦。這一點我沒考慮啊！」蕭堅說，「嚴格來說，也不算是我要考慮的範疇。我的職責就是降本增效嘛！」
「可以理解。」龍鳳哥說，「但是你也知道，凡哥要求的是絕對保證質量。你看上次小解收的藍環章魚，罰得老慘了不是？你我都不想有這樣無辜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吧？這樣，你和供應商說，合同有條件續簽，這條件就是價格上升5%，其他不變。」
「啊啊？」蕭堅的聲音明顯升高了，「我沒聽錯吧？是降5%吧？」
「你聽錯了啦！」龍鳳哥說，「是升5%，升5個點啊！我們主動加加！比如100元一條，他說可以95賣給我們，我們現在要用105來買！明白不？」
謝瑜有點不解，看著我，又看看龍鳳哥。
「哦，明白了。我執行就是咯！」蕭堅說，「但你要和凡哥說清楚啊！不然其他人會以為95的我出105，我不是想賺回扣就是我的腦子有毛病了。」
「你這樣說，就是說凡哥和我有毛病啦！」龍鳳哥笑起來，「凡哥就在我身邊呢！」
我接過電話：「你就按照剛才龍鳳哥說的去列印續簽合同，然後待會兒擺在我台面等我簽名，哦，龍鳳哥簽名也行，之後就按照合同執行，我全程在聽呢！」
「凡哥，我知道了。」他停頓了一下，有些不解，「為什麼人家主動降價，我們還要主動升價呢？我不太明白啊！」
我說：「你這麼理解吧！正常來看，我們少付出了5%對吧？但不代表我們就真的賺了這5%啊！甚至可能因為少付出5%後，帳面看上去不是賺多了？賺多了，有些成本反而上去了啊！既然是有些成本上去了，倒不如我不賺這個錢，甚至多付出5%，因為我們的運營成本也會增加的啊，也不差這一點吧？然後可能總帳一算下來，還是好事呢？明白我說什麼了吧？」
「哦，那明白了！」蕭堅說，「那供應商要麼高興死了！要麼反而會害怕啊！」
龍鳳哥接過電話：「那還不容易處理嗎？你就和供應商說，增加5%不是無端端的，之後若是有加急的設計單子胡總和供應量，他要第一時間優先考慮我們，優先滿足我們，你這樣說，人家就不會慌張得不知道怎麼辦了吧？」
放下電話。謝瑜朝龍鳳哥豎起拇指：「你很有魄力啊！」
「我知道你說的意思呀！」龍鳳哥依然笑嘻嘻，「不就是說我先斬後奏嘛！我們這裡不存在的。我負責的，我負責。而且，多5%收買人心，很划算啊！」
「不但划算，你還很葛朗台啊！」我說，「什麼加急的都要優先，人家怎麼會不心甘情願呢？行啊你！和我想一塊去了。」
「要的，要的！」龍鳳哥說，「不然誰願意這麼重視你？天下熙熙攘攘，都這樣。換位理解，相互成就。」
然後就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南海北，工作上的，家庭上的，面對著從小一塊玩的夥伴，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問了一句：「我記得當時你弟弟跟屁蟲一樣跟著我們哦！」
謝瑜愣了一下，長嘆一口氣：「他走了。」
「啊？什麼叫他走了？」我看著她的表情，真後悔自己剛才隨口問了一句。其實這種場合，還有點不應該問對方的家庭情況的，哪怕是從小玩到大的，近況不了解的話，最好不要問。
「前幾年啊！」謝瑜說，「肝癌。剛談了一女朋友，正準備結婚，兩人去做檢查，檢查出來了。然後就趕緊治療啊！不過檢查出來時候都中晚期了，沒有手術的條件，想做也做不下去。不過走得急，沒啥痛苦。人生嘛，凡事看開一點，就不會這麼難受呀！我爸媽後來反而看開了啊！覺得這就是命，註定的。」
「兩老可好？」我問。
「好啊！」謝瑜說，「到處旅遊，天南海北的。一年有半年不在家的。我爸當時還說想考個駕照呢，然後開房車到處去。我說他呀，工程師，支援非洲，都跑了半輩子非洲，還要在國內跑啥呀！他不聽，還是去考駕照，不過沒考過。哈哈哈！所以現在和我媽都是高鐵到處去，反而有時候還說幸好沒考駕照，坐高鐵更舒服快速，錢花得還差不多。」
「夕陽紅嘛！」我說，「我都好久沒見他們了。自從我爸媽離開原來單位，單位大院子裡的小夥伴好多都沒見過咯！」
「丘濱也走了。」謝瑜說，「自殺。」丘濱是我們的小夥伴，同班同學。
「啊？」我愣住了，「以前她就寡言少語。」
「嗯。」謝瑜說，「大學畢業後當了老師，因為性格內向一點，抑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