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府的飯廳里,暖意融融。
窗外的寒意還未散盡,窗內卻已是飯菜馨香,煙火氣十足。
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早點。
溫潤的八寶粥,冒著甜糯的香氣,新炸的油條金黃酥脆。
幾籠水晶蝦餃皮薄餡靚,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墨換了身乾淨的黑色常服,慵懶地坐在主位上。
身旁的蘇傾月,眉眼間儘是溫柔,正細心地為他布菜。
另一側的秦如雪,沐浴過後,也換上了利落的武者勁裝,英氣逼人。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泄露了之前的旖旎春光。
柳依依一手托著香腮,一手拿著小巧的炭筆,在帳本上勾勾畫畫。
那雙勾人的桃花眸里,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
古夢兒則低著腦袋,小口小口喝著粥。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不知是被熱氣熏的,還是心頭羞意在作祟。
唯獨古靈兒,抓著個大肉包子,一口沒動。
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林墨,像只餓饞了的小野貓,死死盯住了小魚乾。
「夫君,一夜未歇,餓壞了吧?」
蘇傾月柔聲開口,將一碗親手做的陽春麵往林墨面前推了推。
麵條臥在清亮的湯頭裡,頂著一個金燦燦的荷包蛋。
幾點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香氣撲鼻。
「還是娘子疼我。」
林墨笑著接過面碗,夾起一筷子麵條,「吸溜」就是一大口。
然後閉上眼睛,一臉沉醉。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咽下麵條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果然還是傾月下面最好吃!勁道,爽滑,回味無窮!」
正低頭算帳的柳依依,手裡的炭筆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一雙勾魂的桃花眼橫了林墨一眼,波光流轉。
【柳依依心聲】:夫君真是的!大早上就不正經!
蘇傾月原本溫婉的俏臉,也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玉手在桌下輕輕掐了林墨一下,嗔道:
「沒個正形!快吃你的!」
秦如雪面無表情地夾起一個灌湯包,心裡卻在瘋狂腹誹。
【秦如雪心聲】:臭流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下……下流!
林墨才不管她們心裡的小劇場。
昨夜大獲全勝,此刻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好得很。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執念的視線,卻死死黏在他身上。
「小叔……」
古靈兒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丟下手裡的大包子,挪到林墨身邊,可憐巴巴地拽著他的袖子。
「好小叔,親小叔……」
她一邊說,一邊用小腦袋蹭林墨的胳膊,聲音又軟又糯,撒嬌意味十足。
之前在府門口,古靈兒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烏漆嘛黑的鐵疙瘩。
她當場就要撲上去,可卻被護衛無情的攔下。
「沒有府主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動。」
一句話,讓古靈兒瞬間蔫了。
這一路上,她抓心撓肝,坐立難安,最後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林墨身上。
「好不好嘛~」
「好小叔,你就把那些黑乎乎的鐵疙瘩,都送給我吧~~」
林墨停下筷子,好笑地看著這個纏人的小妖精。
「那不叫鐵疙瘩,那叫天外隕鐵。」
「對對對!天外隕鐵!」
古靈兒的眼睛瞬間被點亮。
她激動地張開雙臂比劃著名。
「小叔你不知道!那可是寶貝中的大寶貝!」
「有了它們,我保證!」
她挺起胸脯,信誓旦旦。
「我能造出全天下最厲害的霹靂雷火彈!」
「一發就能把山頭給轟平的那種!」
「到時候,誰敢惹咱們,咱們就把他家給炸上天!」
小丫頭越說越亢奮。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駕馭雷火,橫掃天下的壯麗場景。
林墨看著她古靈兒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中一動,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慢條斯理地又吃了一口面,吊足了她的胃口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四嫂啊。」
「嗯嗯!」
古靈兒小雞啄米般點頭。
「你聽沒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古靈兒一臉求知。
林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情變得高深莫測。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啊?」
古靈兒愣住了。
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迷茫。
她歪著小腦袋,努力消化著這句話的含義。
午餐?白吃?
什麼意思?
飯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柳依依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微微揚起。
秦如雪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她們都想看看,林墨這個大灰狼,又要怎麼「欺負」古靈兒這隻小傻兔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
古靈兒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終於……懂了!
「哎呀!」
她一拍大腿,眼神瞬間充滿恍然大悟的清澈。
「知道了知道了!」
她湊到林墨耳邊,一副「咱們是自己人」的表情。
「不就是……穿那個貓貓裝,給你按摩嘛!」
林墨嘴角一勾,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他正準備點頭,表示「你很上道」。
古靈兒卻突然一拍胸脯。
整個人,突然散發出一種「為科學獻身」的悲壯光芒!
「小叔我跟你說!」
她猛地站直身體,聲音清脆地宣布。
「只要你答應把那些天外隕鐵給我!」
「別說穿貓貓裝了!」
「就是什麼都不穿,也行!」
「噗——!」
話音剛落,林墨喝進嘴裡的一口麵湯,登時化作漫天水霧噴了出來。
「咳咳咳——!!!」
幾乎是同一時間。
他旁邊的秦如雪,也被一口香粥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儀態盡失。
整個飯廳瞬間熱鬧起來。
蘇傾月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那張溫柔賢淑的俏臉,顏色從粉紅到煞白,再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指著古靈兒,嘴唇哆嗦著。
「靈……靈兒!」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柳依依手裡的炭筆「噹啷」一聲滾落在地,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圓。
紅潤的小嘴微張,徹底忘了思考。
這妹妹……也太虎了吧!
為了那些天外隕鐵,這麼豁得出去?
而古夢兒,已經徹底縮成了一團。
小丫頭用雙手死死捂住臉。
滾燙的熱氣從指縫裡冒出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姐姐……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太……太羞人了!嗚……
整個飯堂里,唯有始作俑者古靈兒,還一臉的茫然不解。
她看著眾人天崩地裂般的反應,清澈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無辜。
我說錯什麼了嗎?
這個條件,難道還不夠有誠意?
林墨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水,好不容易才從劇烈的咳嗽中緩過勁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挺著胸脯,一臉「我豁出去了,快誇我」的古靈兒。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丫頭的腦迴路,到底是什麼構造?
古靈兒看著林墨遲遲不表態,以為他對自己開出的「籌碼」還不夠滿意。
她急了!
「小叔!你別不說話呀!」
「你要是覺得不夠,我……我還可以……」
「古!靈!兒!」
一聲羞憤的嬌叱,如同平地驚雷般驟然炸響!
蘇傾月終於從震驚狀態中恢復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
那張溫柔似水的俏臉,此刻含煞帶霜,鳳目圓睜,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了當家主母的威嚴。
古靈兒被她這副模樣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大……大姐?」
下一秒,蘇傾月已經快步繞過長桌,一把揪住了古靈兒的耳朵!
「哎喲喲喲——!」
古靈兒瞬間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疼疼疼!大姐你幹嘛呀!輕點!耳朵要掉了!」
蘇傾月氣得俏臉發白,根本不理會她的求饒,手上又加了三分力。
「我幹嘛?」
「你個不知羞的死丫頭!」
「這種虎狼之詞,是能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的嗎?!」
「我……我沒說虎狼之詞啊!」
古靈兒疼得眼淚汪汪,還在努力為自己辯解。
「我就是……想跟小叔做個交易!公平交易!」
「交易你個頭!」
蘇傾月羞憤欲絕,拎著她的耳朵就往飯廳外拖。
「你給我出來!」
「今天我這個做姐姐的,要是不好好教教你什麼是禮義廉恥,我就不姓蘇!」
「啊——!大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叔救我!!」
「柳姐姐救我!」
「二姐!你快管管大姐啊!她要謀殺親妹了!」
古靈兒的慘叫聲,伴隨著蘇傾月「不許求情」的怒喝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