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閣內,氣氛一度十分熱烈。
直到林墨牽起江芷薇那柔弱無骨的小手,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大寶貝」宣言。
空氣瞬間安靜。
一眾娘子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從那塊神奇的面板,轉移到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夫君,七妹身子弱,夫君你的『大寶貝』,可要悠著點用啊。」
柳依依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都酥了的壞笑。
「二姐……」
沈清荷扯了扯秦如雪的衣袖,壓低了聲音。
「夫君的這個大寶貝……是我想的那個嗎?」
秦如雪面不改色。
「十有八九。」
「什麼大寶貝?是大金條嗎?還是大炮仗?」
古靈兒唯恐天下不亂地跟著起鬨。
連一向端莊的蘇傾月,嘴角都噙著一抹無奈的笑。
聽著老婆們越來越離譜的虎狼之詞,林墨頭皮一陣發麻。
一群老司機!
我說的『大寶貝』是正經的大寶貝!
林墨再也待不住了,拉著江芷薇快步離開。
江芷薇被他拽著,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慢半拍的離線狀態。
她邁著小碎步,踉踉蹌蹌地跟著,完全沒搞懂剛才那場「高層會議」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現在又要被帶到哪裡去。
「手……」
走了幾步,江芷薇忽然小聲吐出一個字。
「嗯?手怎麼了?」
林墨下意識反問。
「……暖。」
林墨哭笑不得。
行吧,至少還知道熱和冷。
……
很快,兩人便來到府內一處僻靜的小院面前。
小院的院門上,掛著一塊古樸的木匾,上面寫著「藥香居」三個字。
這是江芷薇的住所。
林墨也不客氣,直接帶著江芷薇推門而入。
剛一踏入,空氣的味道就變了。
一股混雜著上百種草藥的獨特清香撲面而來。
不像藥鋪里那般濃郁刺鼻,反而帶著一股雨後草地的清新。
環顧四周,只見院牆邊,一排排木架上,晾曬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根莖花葉。
角落裡,堆放著處理過的藥材,用紙包得整整齊齊。
石階旁,擺著石臼和藥杵,上面還殘留著被搗碎的深綠色痕跡。
整個院子,除了中間一條窄窄的石板路,幾乎全被各種植物占滿了。
這哪是院子,分明是個小型的草藥園。
直到被林墨牽著走進了自己的地盤,江芷薇那總是慢悠悠運轉的大腦,似乎才終於加載出了當前場景的地圖。
她停下腳步,茫然地看著林墨,又看了看自己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嗯?我家?」
她歪了歪頭,有些困惑。
「嗯,你家。」
林墨鬆開手,笑呵呵地問。
「七嫂,你這院子裡,有沒有什麼需要澆水的藥草?」
藥王葫蘆的能力,解釋起來有點麻煩,倒不如直接展示給她看。
「澆水?」
江芷薇重複了一遍,那迷糊的表情這才消失,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她二話不說,轉身反抓住林墨的手,就朝院子深處走去。
這一下,輪到林墨踉蹌了。
他跟在後面,看著她熟練地繞過一叢帶刺的植物,又避開一片長著蘑菇的區域,最終在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土地前停下。
江芷薇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一株長得像狗尾巴草的植物。
「龍舌草。還沒。」
她的聲音不再那麼軟糯,而是多了一絲清晰和平穩。
「龍舌草性寒,味苦,喜陰畏陽,根系三寸,需用露水混合無根水澆灌,可中和其烈性……」
一連串的專業術語,聽得林墨一愣一愣的。
剛剛還是個呆萌的樹懶,一提到專業領域,怎麼直接變身活的醫書了?
就在江芷薇埋頭研究她的「龍舌草」時,林墨的注意力卻被旁邊的一塊藥圃吸引了。
那塊地里,種著一小片已經枯黃的植物。
葉子蔫頭耷腦地垂著,莖稈乾癟,一副馬上就要入土為安的模樣。
「這些呢?」
林墨指了指那幾株瀕死的植物。
「看著好像要掛了啊,都黃了。」
聞言,江芷薇的講解聲戛然而止。
她順著林墨手指的方向看去,剛剛亮起來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地心蓮,救不活。」
她站起身,走到那片枯黃的植物旁,輕輕碰了碰其中一片乾枯的葉子。
葉子應聲而碎。
「土……不行。」
她低著頭,聲音里滿是失落,像個把心愛玩具弄壞了的小女孩。
救不活?
那可不一定。
林墨心中一動,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掏出了那個墨綠色的小葫蘆。
一股仿佛凝聚了萬千草木精華的香氣,瞬間散發開來。
江芷薇的瓊鼻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她整個人都頓住了,所有的注意力瞬間鎖定在了那個小葫蘆上,像是聞到了貓薄荷的貓,連呼吸都忘了。
「香……」
林墨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葫蘆。
「看好了。」
「這,就是我要讓你看的大寶貝!」
說著,林墨大步走到那幾株枯死的地心蓮前。
江芷薇立刻跟了過來,視線全程黏在藥王葫蘆上,似乎明白了林墨想做什麼。
「沒用。」
江芷薇搖了搖頭,試圖用自己有限的詞彙來解釋其中的道理,
「土質不合,生機已絕,澆水……無用。」
在她看來,這幾株地心蓮的根已經壞死,生命力徹底流失,別說澆水,就是澆瓊漿玉液都活不過來了。
林墨沒理她的勸告。
而是拔開葫蘆塞,將葫蘆口對準一株蔫巴的地心蓮,輕輕一斜。
一滴滴晶瑩剔透,仿佛蘊含著一整個春天的翠綠色液體,從葫蘆口滴落,精準地落在了地心蓮乾枯的根部。
「說了……沒……」
江芷薇的話剛說了一半,就徹底卡在了喉嚨里。
那雙漂亮的眸子,突然一點一點地睜大,瞳孔中,倒映出一幕讓她難以置信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