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站在回春堂內,看著眼前忙碌的一切,整個人有點恍惚。
那些素不相識的大夫,聞訊趕來的藥徒,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切的關切。
他們圍著中毒昏迷的姐妹,診斷、施針、撬開嘴灌藥,忙得腳不沾地。
一種久違的暖流,緩緩淌過她冰封了三年的心。
希望。
這是她帶著姐妹們躲進深山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這兩個字的分量。
吳忠掌權時,整個鐵壁關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臉上掛著麻木與恐懼,生怕什麼時候就被那些無法無天的兵痞拖進巷子裡。
而現在,雖然關內依舊算不上富庶,但人們的臉上卻多了一絲生氣。
敢說話了,敢抬頭了。
這醫館裡的人,也敢對她們這些「通緝犯」伸出援手了。
這一切,都是從那個叫林墨的男人來到之後開始的。
鐵壁關,似乎真的在好起來。
「掌柜的,這個姑娘的脈象穩住了!」
「這個也是,燒退下去了!」
幾個中毒較淺的姐妹在灌下催吐的藥湯後,接連悠悠轉醒,雖然虛弱,但命是保住了。
回春堂內的氣氛頓時一松,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上官燕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一半。
她快步走到鬚髮皆白的老掌柜面前,眼眶泛紅,聲音都有些顫抖。
「多謝孫伯伯……」
她只喊出這幾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老掌柜拍了拍她的手背,正想說些寬慰的話。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能持續太久。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很快就被一盆冰水澆滅。
「掌柜的!不行啊!」
一名最年長的大夫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臉上一片死灰。
「有幾位姑娘,毒性太烈了!她們誤食的野果不止一種!是『艷陽果』和『三笑』混在一起吃的!」
「兩種毒素在體內糾纏,老夫的清毒湯灌下去,非但沒用,反而……反而激發了奇毒!」
此言一出,剛剛還暖意融融的空氣,瞬間凍結。
上官燕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瘋了似的衝到一張病床前,只見床上的姐妹,嘴唇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紫色,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怎麼會這樣?」
「噗!」
床上的女子猛地噴出一口腥臭的黑血,隨即脖子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回春堂,瞬間變成了死地。
一個,兩個,三個……
其他重症的姐妹,也接連出現了同樣的症狀,一個個在她眼前昏死過去。
老掌柜走到上官燕面前,滿臉愧色,。
他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小姐……恕老朽無能。這兩種毒果混合,已成神仙難救的奇毒……准,準備後事吧……」
轟!
聽到老掌柜的話,上官燕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燕姐!」
翠兒哭著從後面死死扶住了她。
上官燕卻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床上一個個身體漸冷的姐妹。
是她的錯。
是她太自負,以為可以帶大家在山裡活下去。
是她沒能照顧好大家,才讓她們餓到飢不擇食。
是她害了她們……
一時間,無盡的絕望與自責,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上官燕淹沒。
滿堂的學徒和大夫也都沉默了,空氣中只剩下壓抑的啜泣聲。
然而就在這時。
「砰!」
醫館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人影帶著一陣風沖了進來。
上官燕麻木地轉過頭。
「林……林墨?」
她看著這個不久前才見過,令她無比警惕的男人,眼中充滿了錯愕。
他怎麼會來這?
然而林墨卻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屋內病情最重的女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
【琉璃瞳】啟動!
剎那間,林墨眼前的世界徹底改變。
中毒女子體內那複雜的毒素流轉路徑、成分結構,在林墨眼中變得一覽無餘。
【毒素:艷陽果(火毒)、三笑顛顛果(寒毒),已產生未知變異。】
【狀態:毒素衝突,臟器衰竭中……生命體徵正在流失。】
【解決方案:服用湯藥清靈湯。所需藥材:龍血藤、雪蓮子、回神草、九葉芝……】
好傢夥……
林墨心中一驚。
這幫妹子是有多餓,怎麼什麼都敢吃?
他迅速在百草園目錄中找到【清靈湯】的詳細配方,然後猛地轉頭,衝著還在發愣的孫掌柜吼了一嗓子。
「老頭,別愣著了,快,龍血藤、雪蓮子、回神草、碧心珊瑚,這些藥材有沒有?」
林墨一口氣報出了七八種藥材的名字,每一個都重重錘在大夫們的心上。
他們都用看瘋子的表情看著林墨。
孫掌柜聽完,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更是垮得比苦瓜還難看。
他雙腿一軟,差點給林墨跪下。
「林……林城主,您別開玩笑了!」
「您說的這些藥材,別說我們這小小的回春堂,就算把整個大夏都翻過來,也很難湊齊啊!」
「這些全都是只有古籍里才有記載的東西啊!」
這一下,輪到林墨愣住了。
臥槽?
這麼稀有的嗎?
他忘了自己系統出品,必屬精品,跟外面的凡品壓根不是一個次元。
眼看著床上姑娘們的氣息越來越弱,林墨當機立斷。
沒時間解釋了!
他一把抓住還處在懵逼狀態的上官燕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裡救不了她們,但我能救。」
聞言,上官燕猛地抬起頭。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但是,不是在這裡。」
「得跟我回黑風城,我的百草園裡,有這些藥!」
林墨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
去黑風城?
上官燕看看林墨,又看看床上氣息越來越弱的姐妹,內心的掙扎、驕傲與警惕,在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下一秒,她掙開林墨的手,對著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那一聲額頭與青石板的悶響,讓整個醫館的人都心頭一震。
「請救我姐妹性命!」
上官燕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賭上一切的決然。
「我,上官燕,願為您……做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