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不再猶豫,一人一邊,架起癱軟如泥的郭奉就往外拖。
「將軍!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拿下鐵壁關!將軍!」
「將軍!將軍您不能殺我!我還有計策!我還有……」
郭奉的哭喊聲和求饒聲越來越遠。
最後,隨著帳簾落下,帳篷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那個前來匯報糧草的校尉,還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宇文彪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的斷骨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怒火退去後,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開始仔細回想這次出征以來的種種詭異之處。
那堵憑空出現的,高得不像話的黑色巨牆。
那個射出千米之外,威力驚人的神秘弓手。
還有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面的林墨。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門。
郭奉雖然愚蠢,但他有一句話或許說對了。
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感覺自己從一開始,就踏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就像一頭被蒙住眼睛的豬,被人牽著鼻子,一步步走向屠宰場。
繼續待在這裡,糧草耗盡,軍心渙散,只有死路一條。
宇文彪猛地睜開眼睛,眼中迸發出一絲絕望的狠厲。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全軍拔營,回鎮北城!」
……
鎮北城,宇文彪的主臥。
林墨四仰八叉地躺在暖玉大床上,回味著秦如雪最後那點氣急敗壞的可愛勁兒,心情大好。
自家的娘子們,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心神沉入山河霸業圖。
那片剛剛被點亮的,代表著鎮北城的金色區域,在整幅地圖上簡直是個巨無霸。
相比之下,黑風城和鐵壁關就像是主城旁邊附贈的兩個新手村。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自動在林墨的意識中彈出。
【領地】:鎮北城
【領主】:林墨
【狀態】:百廢待興
【人口】:345,821
【民心】:-15(人心惶惶,秩序混亂,宵禁後無人敢出門,擔心被滅口。)
【治安】:-30(混亂無序,趁火打劫者眾,官府系統癱瘓。)
【傳言】:宿主殺人不用刀,一根髮簪於百米外取上將首級,乃是邪術大成的「無常魔君」。
林墨的眉毛挑了一下。
「無常魔君?」
嘿,這個外號,聽起來可比「吃人的餓鬼」和「千年老妖」時髦多了。
不過這-15的民心和-30的治安,還是那麼的辣眼睛。
看來今晚的動靜,確實把這幾十萬老百姓嚇得不輕。
算了,都是老本行了。
反正自己現在的霸業點,多到用不完。
林墨坐直了身體,開始了他熟悉的「文明:北境」遊戲環節。
他的意念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修復全城所有破損民居、商鋪、街道!」
【是否消耗木材x80000,石料x120000,霸業點x30000,進行修復?】
「修!」
「疏通城內所有堵塞的下水道和水渠!」
【是否消耗……】
「通!」
「清理全城所有戰場垃圾、廢墟、屍體!」
【是否消耗……】
「清!」
隨著林墨的一連串操作,鎮北城各處,再次上演神跡。
一個老鐵匠半夜被屋外的巨響驚醒,抄起錘子衝出門,以為是哪個幫派又在火併。
結果他看到,門前那條被車馬碾了十幾年、坑坑窪窪的爛泥路,正在自行蠕動、鋪平。
一塊塊青石板從地底冒出,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最後變成了一條嶄新平整的大道。
老鐵匠手裡的錘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城南的寡婦,正抱著孩子,對著破漏的屋頂哭泣。
突然,一縷金光籠罩了整座破屋,房梁、瓦片自行飛舞。
不僅補好了漏洞,還順便把開裂的牆壁加固了一遍,甚至院子裡的雜草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寡婦抱著孩子,當場就跪下了,朝著屋頂砰砰磕頭。
「神仙!神仙顯靈了啊!」
類似的驚呼,在鎮北城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另一邊,東市。
這裡損毀最為嚴重。
街道上遍布著爆炸後的焦痕與碎石,許多民居商鋪都在混戰中坍塌,一片狼藉。
楚夢瑤換下了那身被扯亂的衣衫,重新穿上一身乾淨的戎裝。
她正帶著一隊撼山軍在此處安撫百姓,維持秩序。
可面對著一張張惶恐不安、夾雜著憤怒與絕望的臉,饒是她巧舌如簧,此刻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大家別擔心!新城主有令,所有在戰亂中受損的房屋,官府都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打斷了。
「官府?哪個官府?我們只信撼山軍!」
漢子紅著眼道。
「楚小姐,你告訴我們,我們的家沒了,以後住哪?吃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哭喊聲、質問聲便此起彼伏,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秩序瞬間崩塌。
「我的店被燒了啊!我一家老小怎麼活啊!」
「我的攤子也被埋了!那可是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啊!」
楚夢瑤銀牙緊咬,正準備再次開口許諾,以撼山軍的信譽來擔保。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一縷縷淡金色的光芒,竟從石板路的縫隙中滲透出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哭喊,驚疑不定地看著腳下。
「那……那是什麼?」
「地龍翻身了嗎?」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倒塌的房屋廢墟中,碎裂的磚石和斷裂的木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緩緩漂浮到半空。
它們自行清理掉塵土,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拼接、組合!
一棟被炸塌了半邊的酒樓,在金光中拔地而起,殘破的牆體迅速復原。
焦黑的牌匾煥然一新,甚至連破碎的門窗都變得嶄新如初。
一條布滿坑洞的街道,地面自行蠕動,將碎石瓦礫吞噬。
而後一塊塊嶄新的青石板憑空出現,鋪就出一條平整光潔的大道。
恐慌變成了死寂,死寂又化為了狂熱。
「神跡!這是神跡啊!」
「是仙子!仙子在憐憫我們!」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去。
緊接著,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一片,對著這匪夷所思的景象拼命磕頭,嘴裡念念有詞。
楚夢瑤站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突然想起了鐵壁關,那裡乾淨得不像話的街道,整齊劃一的房屋,和現在的景象,如出一轍!
難道……
楚夢瑤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抱著她從鐘樓一躍而下,那個用一根髮簪取上將首級,那個總是帶著一絲懶散和玩味笑容的男人。
楚夢瑤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城中心城主府的方向。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茫然。
這些,都是他做的嗎?
他能揮手之間,就改天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