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之後,別有洞天。
那是一處奢華的沐浴之所,一個巨大的圓形玉石浴桶擺在正中,正騰騰地冒著熱氣。
旁邊的紫檀木衣架上,隨意搭著幾件女子的衣物,其中一件正是楚夢瑤白天穿的那身白色戎裝。
而在戎裝之下,一件銀白色的肚兜,在燭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肚兜的右上角,用粉色的絲線繡著一朵小巧精緻的蘭花。
林墨的視線,在那朵小花上停頓了零點五秒。
他記得這朵花。
昨晚,他曾用手指輕輕描摹過它的輪廓,還曾用嘴唇感受過它的柔軟。
嗯,做工不錯。
可是,怎麼光有衣服?
人呢?
「搞什麼鬼,玩密室失蹤嗎?」
林墨撓了撓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或許是洗完了澡,換上乾淨衣服出去了?
他沒再多想,反正東西已經送到,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於是轉身準備離開,回去吃飯,睡覺。
可他剛一轉身。
「咕嚕嚕……」
又一小串細密的氣泡,再次從浴桶的水面上冒了出來。
鋪滿水面的粉色花瓣,盪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嗯?」
林墨剛剛邁出的步伐,驟然停住。
他緩緩轉過身,眉頭微蹙,視線再次投向那個熱氣繚繞的浴桶。
浴桶的水面,被一層厚厚的、嬌嫩的玫瑰花瓣覆蓋著。
花瓣隨著水波輕輕浮動,幾乎遮住了水下的一切。
可如果仔細去看,在那一片片花瓣的縫隙之間,隱約能看到一個雪白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蜷縮著,在水下微微顫動。
「咕嚕嚕……」
又一串更大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從水中鑽出,水下的小東西,快要憋不住氣了。
林墨的眉毛挑了下。
這傢伙,躲在水裡,當潛水艇呢?
可隨即,他又恍然大悟。
他懂了。
楚夢瑤十有八九,是因為昨晚那場荒唐的「軍事演習」,導致她現在沒臉見自己。
這是在用物理手段進行自我隔離?
有點可愛。
想到這裡,林墨感覺自己忙碌了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一股逗弄心思,像雨後的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決定配合一下這位「冰山潛水員」的表演。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徑直走到了浴桶旁邊。
然後伸出手,在水裡探了探,自言自語道。
「喲,這水溫,剛剛好啊。」
「忙了一天了,渾身都是汗臭和泥土味,正好泡個澡,去去疲憊。」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解自己外衣的盤扣,動作不緊不慢,發出細微聲響。
水下的世界一片模糊。
林墨的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牆壁傳來的嗡嗡聲,聽不真切。
但楚夢瑤的眼睛卻看得分明。
她看到那個傢伙正慢條斯理地解開衣扣,那動作,分明是要下水!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她腦中炸開。
和他一起,在這浴桶里!?
胸腔里的空氣在飛速告罄,羞憤與驚恐交織著,讓楚夢瑤幾欲窒息。
不行!
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一蹬桶底。
嘩啦——!
一聲巨響,楚夢瑤像一尾受驚的美人魚,帶著滿身水珠和滔天的羞憤,狼狽地從水中鑽了出來。
「不!不許進來!不許進來!」
她雙手死死捂著胸口,一張俏臉因為缺氧和羞憤,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一頭烏黑的長髮濕淋淋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調皮地貼著光潔的臉頰。
水珠順著她精緻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不斷滑落,沒入那深不見底的溝壑之中,消失不見。
林墨脫到一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震驚表情,仿佛真的被嚇了一跳。
「楚……楚軍師?原來你在啊!」
「不在不在!我不在!我沒在!」
楚夢瑤拼命搖頭,身體又往水裡縮了縮,試圖用那些已經散開的花瓣遮掩自己。
「你……你快轉過身去!不許看!不許看!」
她用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想要遮擋住那絕美的風光。
可奈何她資本雄厚,那看似用盡全力的遮擋,顯得是那樣捉襟見肘。
而且反而因為手臂的擠壓,勒出一道更加驚心動魄的弧度。
林墨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此刻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風光,
這種混合了羞憤、驚慌與無助的眼神,卻更容易讓人血脈僨張。
「你沒在?」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浴桶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我眼前這個,是水鬼嗎?」
「嘖嘖,還是個身材這麼好的水鬼。」
「你才是水鬼!」
楚夢瑤氣急敗壞地反駁,可聲音卻越來越弱。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這個混蛋,他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她算看明白了。
這傢伙明明就知道自己躲在下面!卻還故意說要脫衣服進來洗澡!
可惡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那你躲在水裡幹什麼?練習憋氣?」
林墨的語氣充滿了純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在請教一個學術問題。
楚夢瑤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根本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難道是……在回味昨晚的水戰?」
林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曖昧。
「水戰」兩個字,如同天雷,狠狠劈在楚夢瑤的天靈蓋上。
轟——!
昨晚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一幀幀高清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開始循環播放。
她主動纏上他的身體,笨拙地索吻,在他身下……
「閉嘴!不許說!不許說!」
楚夢瑤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她抓起身邊一捧玫瑰花瓣,混著水,一股腦地朝林墨的臉上潑去。
林墨沒有躲。
溫熱的洗澡水夾雜著花瓣,劈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身,將他的頭髮和前襟都打濕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看著浴桶里那個已經羞憤到開始攻擊人的女人,非但沒生氣,反而樂得更開心了。
「潑我?」
林墨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被打濕的外套,隨手扔在旁邊的矮凳上,露出了裡面貼身的白色裡衣。
「楚軍師,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隻被惹毛了的小貓。」
「渾身濕透,張牙舞爪,看著挺凶,但其實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又朝浴桶走近了一步,彎下腰,雙手撐在浴桶的邊緣。
這個動作,將楚夢瑤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水珠從林墨的發梢滴落,砸在楚夢瑤的臉上,讓她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