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夢瑤的腦子徹底宕機。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不!這根本就是歪理!
是這個無賴強詞奪理的流氓邏輯!
她嘴唇動了動,想罵,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羞憤,一張臉已經紅得快要熟透,
連帶著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色。
「你看,他們現在都走了。」
林墨的熱氣吹在她耳廓上,讓她控制不住地一顫。
「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他的聲音又輕又壞,像是魔鬼的引誘。
「現在,我們可以安安靜靜地,把剛才沒討論完的『軍務』,繼續探討完畢了。」
他故意把「探討」兩個字咬得極重。
「不……不要了……」
楚夢瑤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拼命搖頭。
她真的不行了。
骨頭都快被這個傢伙給折騰散架了,再「探討」下去,她明天怕是真的下不了床。
可這副模樣,在林墨看來,卻別有一番風情。
那雙含著水汽的眸子,又羞又憤地瞪著他。
像只被逼到牆角,炸了毛卻毫無殺傷力的小奶貓,簡直讓人……想狠狠欺負。
新一輪的「探討」,再次開始。
這一次,林墨的攻勢不再像之前那般急風驟雨。
他慢了下來,像個極有耐心的獵手,開始一寸寸地,細細品嘗屬於自己的戰利品。
床榻不堪重負地吱呀作響,和房間裡逐漸升溫的旖旎交織在一起。
楚夢瑤最後的一絲理智,也在這溫柔又霸道的侵略中,徹底瓦解。
她放棄了所有抵抗,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錦被,在一波高過一波的浪潮中,徹底迷失。
……
臥房內風雨朦朧時,百里之外的鷹嘴崖,真正的腥風血雨才剛剛拉開序幕。
夜空,被染成了血與火的顏色。
劇烈的轟鳴已經過去,可宇文彪的耳朵里,卻依舊是一陣陣的嗡鳴。
世界像是被奪走了聲音,只剩下眼前地獄般的畫面在無聲地上演。
火焰,沖天的火焰,將狹長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無數士兵在火光中扭曲、掙扎、哀嚎,然後變成一具具焦黑的屍體。
戰馬驚恐地嘶鳴著,沒頭蒼蠅般亂竄,將擋在路上的一切都踩成肉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是刺鼻的硝煙,和濃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將軍!將軍您沒事吧!」
副將張猛連滾帶爬地衝到側翻的馬車邊,
他半邊臉上都是血,盔甲也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宇文彪被人從扭曲的車廂里拖了出來。
肥胖的身體癱在地上,胸口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原本他最引以為傲的先鋒騎兵陣列,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坑洞的邊緣,散落著無數扭曲的金屬、破碎的旗幟,和難以分辨的殘肢斷臂。
「傷亡……傷亡如何……」
宇文彪的嗓子幹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無比艱難。
張猛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先鋒營……先鋒營一萬兄弟……沒了……」
「三千鐵騎……連人帶馬……也……也沒了!」
沒了。
全沒了。
宇文彪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咆哮。
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死寂。
天雷……
不,這不是天雷。
他想起來了。
斥候帶回來的消息里,那個年輕人,那群黑甲兵,
還有他們炸開地下水渠的手段……
一切都連起來了。
原來如此。
是那個叫林墨的小畜生!
一定是他!
他掌握了這種可以製造「天雷」的妖術!
怪不得鐵壁關一夜易主!
怪不得兩萬大軍守不住一座鎮北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彪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野獸般的嘶吼,
扯動傷口,疼得他整張肥臉都扭曲在一起。
「好!好你個林墨!好你個楚夢瑤!」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將軍!」
張猛被他嚇到了。
「我們……我們快撤吧!這東西太邪門了!」
「前面肯定還有,不能再讓弟兄們去送死了!」
「撤?」
宇文彪猛地扭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張猛。
「往哪兒撤?」
「你他娘的告訴老子,我們還能往哪兒撤!」
「鐵壁關是他們的!鎮北城也是他們的!我們現在就是一群沒了窩的喪家之犬!」
宇文彪撐著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重重摔了回去。
「全軍的糧草都在鎮北城!」
「不奪回來,我們這剩下的八萬多人,不出十天,就得活活餓死在這鬼地方!」
他指著身後黑壓壓的大軍,聲音嘶啞。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衝過去,奪回鎮北城!要麼,就在這裡等死!」
張猛沉默了。
他知道,宇文彪說的是事實。
他們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宇文彪看著前方依舊在燃燒的火焰,眼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冷酷的算計所取代。
他不能輸!
他宇文彪,決不能輸給一個毛頭小子和一個臭娘們!
「傳我命令!」他嘶吼道。
「什麼?」張猛沒反應過來。
「傳令全軍!立刻改變陣型!」
宇文彪的語速極快,思路卻異常清晰。
「全軍散開!以百人為一隊,隊與隊之間,拉開五十步的距離!」
「將軍,這樣一來,陣型就全亂了,萬一……」
「沒有萬一!」宇文彪打斷他。
「他們那玩意兒威力再大,範圍也是有限的!」
「我們散開,就算踩中了,也只會死一隊人!死不了全軍!」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的光。
「另外,去!把鎮北城的那群逃兵給老子拉過來!」
「讓他們走在最前面!十人一排,橫向排開!」
「一步一步,用他們的命,把前面的『天雷』,都給老子趟乾淨!」
「將軍!」張猛失聲驚呼。
「這……這跟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這,這太殘忍了!」
「殘忍?」
宇文彪冷笑一聲,一把揪住張猛的衣領。
「你告訴我,是讓這些個狗日的逃兵去送死殘忍!還是讓我們忠心耿耿的兄弟們去送死殘忍!?」
「婦人之仁!」
他一把推開張猛。
「執行命令!」
宇文彪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誰敢再廢話一個字,老子現在就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