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圖上幾個被特殊標記的區域上空,緩緩划過。
齊王,苗王,海王……
這些父皇分封出去的所謂「屏障」,如今一個個擁兵自重,哪個不是野心勃勃。
夏桀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他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信箋。
「來人。」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的陰影中,單膝跪地。
「擬三封信。」
夏桀的聲音冷得像冰。
「致齊王。」
「就說,北境反賊林墨,謀逆犯上,屠戮鎮北王,罪不容誅。父皇如今正在閉關,為國祈福,不日即將功成。」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容忍叛賊逍遙法外。」
「本王身為皇子,當為父皇分憂。現命你部,即刻出兵,討伐逆賊。」
「待父皇出關之日,本王必當為爾等請功。第一個攻入鎮北城,提林墨首級來見者……」
夏桀頓了頓,又吐出一句話。
「……封北境王,世襲罔替。」
他將信紙遞給黑影。
「同樣的內容,寫三份,分別給齊王、苗王和海王。」
黑影接過信紙,沒有絲毫遲疑,迅速退入陰影。
片刻之後,三封一模一樣的信,被工整地謄寫好,用火漆封緘。
夏桀拿起其中一封,湊到燭火上。
「用最快的鷹。」
他將滾燙的信丟給黑影。
「告訴他們,不要讓本王等太久。」
「是。」
黑影領命,徹底消失。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夏桀推開窗,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林墨……
你想當鎮北王?
可以。
那就看看,你這條蟲,能不能斗得過那三條嗜血的狼!
……
三隻神駿的海東青,自京城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朝著三個方向疾馳而去。
……
西荒,齊王地界。
「喝!哈!」
巨大的校場之上,數萬名身披重甲的士兵,正進行著陣列訓練,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顫動。
這便是齊王的親軍,西風重甲營。
高台之上,一個魁梧的男人負手而立,他正是大夏皇帝的親弟弟,齊王夏淵。
一名親衛急匆匆奔上高台,單膝跪地。
「王爺,京城來的鷹信!」
夏淵一把扯下信筒,展開信紙,只掃了一眼,便「呵」地一聲冷笑,隨手將信紙捏成一團。
「夏桀這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就學著對他皇叔發號施令了?」
他身旁的謀士上前一步,撿起紙團展開看完,面露思索:
「王爺,三皇子這是想讓您去當出頭鳥,與那林墨拼個兩敗俱傷。」
「老子知道!」
夏淵一腳踹在高台的欄杆上,堅硬的鐵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那點小九九,以為老子看不出來?可那又如何?」
夏淵臉上滿是狂傲。
「林家那群玩弄陰謀詭計的雜種,老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正好,這次一併收拾了!」
「也讓京城裡那個一心修仙的兄長,和夏桀這個不成器的侄子瞧瞧,誰才是這大夏江山真正的頂樑柱!」
他就是要打!
堂堂正正地打!
「傳令!」夏淵對著台下吼道。
一名傳令官飛奔而來。
「命西風重甲營全員整備,三日後,開拔北上!」
「老子要親手擰下那林家小雜種的腦袋,拿來當夜壺!」
……
東域,海王地界。
海王夏衡正躺在美人靠上,由著兩名美艷的侍女,將一顆剝好的荔枝送入他口中。
「嗯……甜。」
他眯著眼,一臉享受。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恭敬地呈上一封信。
「王爺,京城來的。」
夏衡懶洋洋地擺擺手,侍女會意,取過信展開,在他耳邊輕聲念誦。
聽完之後,夏衡笑出了聲。
「北境王,世襲罔替。嘖嘖,我那三侄兒,手筆可真大。」
管家低聲開口:「王爺,齊王那頭蠢驢,怕是已經嗷嗷叫著要出兵了。咱們……」
「蠢驢?不不不。」夏衡搖了搖手指。
「這叫各行其道。讓莽夫去做那打打殺殺的粗活,咱們聰明人……就該琢磨怎麼生財。」
他坐起身,揮退了侍女。
「那位林公子,可是咱們未來的大財主啊。」
管家不解:「王爺?我們不是在和三皇子……」
「噓。」夏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寶,可不能只押在一邊。」
「三皇子贏了,我們是忠心護主的賢王。」
「林家贏了,我們是雪中送炭的恩人。」
「若他們兩敗俱傷了……」
夏衡頓了頓,笑得更開心了。
「那我們就是收拾殘局的天命所歸。」
管家恍然大悟。
「王爺英明!那……我們如何回復三皇子?」
「回復?」
夏衡打了個哈欠。
「當然是義正詞嚴,痛斥反賊,表示誓與逆賊不兩立!」
「然後告訴他,東海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股海盜,劫掠我朝商船,喪心病狂!」
「本王正準備調集全部水師,不惜一切代價清剿此獠,以固國本!」
管家嘴角抽了抽。
那股「海盜」,不就是王爺您自己養的麼?
「再擬一份信。」
夏衡又躺了回去,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送去鎮北城,就說對林公子的英雄事跡神交已久,願助他一臂之力。先送三萬支箭矢,十萬斤糧草過去,以示誠意。」
夏衡閉上眼睛,嘴裡又被塞進一顆荔枝,他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
「記住,用海盜的名義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