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那些,偷偷看過的話本里的禁斷情節。
小姐她……她因為見不到林公子,所以……想要拿自己解渴?
天吶!
「閉嘴!你想把外面那個老古板招來嗎!」
夏蠻兒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然後湊到她耳邊,嘰里咕嚕地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小桃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洗得發白的粗布丫鬟服,
又瞅了瞅夏蠻兒那身金線繡鳳的華麗裙裝,舌頭都打了結。
「這……這能行嗎,小姐?」
「萬一……萬一被文若先生發現了……」
「哎呀,肯定能行!」夏蠻兒不耐煩地催促,「他又沒長一雙透視眼,怎麼會發現!」
話音未落,她已經三下五除二地把小桃的外衫給扒了下來。
「快點,自己脫!我也要脫了!」
說著,夏蠻兒便轉身開始解自己身上那繁複的裙裝。
屏風上,燭光映出兩個朦朦朧朧的窈窕身影。
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時不時還伴隨著幾件衣物被扔在地上的輕響。
夏蠻兒動作麻利,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林墨哥哥肯定還沒睡!
而另一邊的小桃,則是手忙腳亂,一張俏臉燙得能烙餅。
她第一次穿這麼華貴的衣服,光是那件繡著鴛鴦戲水圖的肚兜,上面的系帶就讓她找了半天。
「你怎麼那麼慢呀!快點!」
屏風後探出夏蠻兒的小腦袋,一臉的不耐煩。
「呀!」
小桃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自己,結結巴巴地回應:
「就……就好了,小姐!馬上!」
終於,兩人都換好了。
夏蠻兒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灰撲撲衣服,頭髮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亂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看小桃,可憐的小丫鬟穿著完全不合身的公主裙,
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像只偷穿了主人衣服的小老鼠。
「行了,按我剛才說的,行動!」
……
房間外,文若伸長了耳朵。
像只警惕的老貓,捕捉著屋內的任何一絲動靜。
風吹過院裡的桂樹,送來一陣甜得膩人的香氣。
可他什麼也聞不見。
他全副心神都凝聚在了耳廓上,使勁聽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後的動靜。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剛才還吵吵嚷嚷,又是摔墊子又是跺腳的小郡主,怎麼突然就沒動靜了?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這可是他幾十年來,跟在小郡主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總結出的血淚教訓。
不行,得進去看看。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抬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不行。
此時已經是深夜,他一個外臣,私自闖入郡主的臥房,於理不合。
傳出去,不僅他名聲有損,對郡主的清譽也是個天大的污點。
文若放下手,清了清嗓子,換上溫和的腔調,輕輕叩門。
「郡主?」
「郡主,您睡著了嗎?」
「郡主?您怎麼不說話了?」
房間裡,依舊沒有半點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文若的眉頭越皺越深,心裡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絕對出問題了。
郡主的房間,從來沒這麼安靜過!
除非……她不在裡面!
文若心中警鈴大作,再也顧不上禮法,抬手就要推門。
就在這時——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不是從門,而是從房間的側窗傳來。
窗戶的木栓被打開了。
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咚」的一聲悶響。
有人落地。
文若剛要敲門的手,瞬間定在了空中。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
郡主這是……要翻窗逃跑!?
這很符合她的風格!
太符合了!
「不好!」
文若頓感不妙,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拔腿就朝側面衝去。
那身寬大的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跑起來差點把自己絆倒。
待他氣喘吁吁地繞到房側,正好看到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月光下,一個嬌小的身影「咻」地一下,從院落的後門一閃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雖然只是一個倉促的背影,但那身衣服,文若卻看得清清楚楚!
金線繡鳳,流雲飛袖,裙擺上的南海明珠在月光下閃著幽微的光。
正是郡主今晚穿的那一身!
「郡主!」
文若發出一聲悲憤的嘶吼,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壞了!壞了!
徹底壞了!
郡主果然還是按捺不住,要去找林墨那個小白臉了!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要是眼睜睜看著郡主進了那個男人的房間,
王爺非得把他片成三百六十片,掛在南疆的榕樹上餵烏鴉不可!
「郡主快停下!」
「外面危險!您別跑了!」
文若撕心裂肺地喊著,一追一逃,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庭院深處。
……
喧鬧的棲鳳苑,終於恢復了寧靜。
但這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吱呀——」
小院臥房的門,又被從裡面輕輕地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粗布丫鬟服的身影,探出個小腦袋,鬼鬼祟祟地向外張望。
確定廊下空無一人,遠處還隱約傳來文若那氣急敗壞的呼喊聲後,
夏蠻兒的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弧度。
她輕手輕腳地溜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將房門帶上。
然後叉著腰,一臉的意氣風發。
「嘿嘿,臭老頭,跟我斗!」
「你還嫩了點!」
她得意地哼了一聲,隨即雙眼放光,目光投向了城主府最深處的那座院落。
「林墨哥哥,我來啦!」
「我來和你……洞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