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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邪祟入局

2026-02-22 13:58:34 作者: 古朵貓寧

  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徹底亂了。

  那已經不是撤退的信號,而是一片毫無章法的催命符。

  夏淵被親衛組成的人牆護著,在潰敗的人潮中艱難後退。

  他周圍的親衛用盾牌和自己的身體,為他隔開那些丟盔棄甲、只顧著逃命的士兵。

  一個年輕的士兵被絆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身後無數雙沾滿泥漿的軍靴踩成了肉泥。

  另一個士兵的頭盔被擠掉,他驚恐地回頭想去撿,人瞬間就被洪流吞沒,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夏淵看著這一切,胸口卻像被烙鐵烙過一樣,火辣辣地疼。

  奇恥大辱!

  這是他夏淵領兵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王爺!我們快撤!這裡太危險了!」

  親衛隊長架著他的胳膊,聲音因緊張而變調。

  

  可夏淵卻突然猛地一振臂,甩開了親衛的手。

  他沒有繼續跟著大部隊後退,而是轉過身,一雙眼睛燒得通紅,朝著營地另一個方向走去。

  「王爺!」

  「王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親衛們不明所以,連忙跟上。

  「別跟著我!」

  夏淵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地命令、

  「立刻組織大軍,撤到十里之外!快去!」

  親衛隊長被夏淵吼得一個哆嗦,再也不敢跟前半步,

  只能轉身,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潰敗的軍隊向後方集結。

  夏淵不再理會身後的混亂,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狼藉的營地。

  他要去一個地方。

  一個他平時不願踏足的地方。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

  繞過幾座被氣浪掀翻的營帳,前方出現一片空地。

  這片空地很奇怪,與周圍的狼藉景象格格不入。

  整個大營都在震動,都在哀嚎,唯獨在這偏僻的角落,一頂毫不起眼的黑色營帳,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帳篷周圍沒有任何守衛,帳簾也緊緊閉著,

  仿佛外面那能掀翻天地的爆炸和混亂,都與這裡無關。

  夏淵來到帳前,腳步停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被硝煙燻黑的王袍,原本要直接掀簾而入的動作,最後卻僵住了。

  他站在帳外,微微躬身,將姿態難得的放低。

  「蠱師大人,夏淵有事求見。」

  營帳內,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帳篷,發出的「嗚嗚」聲響。

  夏淵耐心地等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過了許久,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才從帳內幽幽傳來。

  「進來吧。」

  那聲音,像是無數蟲子在啃食乾枯的樹葉,乾澀,尖銳,不帶任何感情。

  聽到這聲音,夏淵的後背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定了定神,這才伸手,緩緩掀開了帳簾。

  進入帳內,一股混雜著血腥腐臭的怪味,瞬間撲面而來。

  夏淵強忍著胃裡的翻湧,邁步走了進去。

  帳內光線昏暗,適應了片刻,他才看清了裡面的景象,心臟不受控制地一縮。

  營帳正中央的地上,用白色的粉末畫著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符文陣。

  陣法的每一個節點上,都插著一根白色的蠟燭,燭火幽幽,映得整個營帳忽明忽暗。

  一個乾瘦的人影,盤腿坐在陣法中央。

  那人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巴。

  在他的周圍,地上、牆上,甚至帳篷頂上,都爬滿了各種各樣五彩斑斕的蟲子。

  蜈蚣、蠍子、蜘蛛、蟾蜍……

  甚至還有許多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怪蟲。


  它們互相撕咬,吞噬,發出細微而密集的「沙沙」聲,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角落裡,堆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陶罐,罐口用布蒙著,

  但依舊能聽到裡面傳來的,令人不安的蠕動聲。

  夏淵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這一切,不敢多看。

  這個地方,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他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自稱「烏先生」的男人。

  當時,夏淵為了制衡苗王,想拉攏南疆大山中的萬蠱樓,於是親自前往。

  結果卻被萬蠱樓樓主,用一個極其傲慢的理由拒之門外。

  就在夏淵準備無功而返時,這個「烏先生」卻主動找上了他。

  他說,他可以幫夏淵得到整個大夏。

  夏淵當時只當他是個瘋子。

  然而烏先生卻當著他的面,從袖子裡放出了一隻蝴蝶。

  一隻五彩斑斕,美得近乎妖異的蝴蝶。

  蝴蝶飛進一處大戶人家的宅邸。

  只是盞茶時間,那戶人家,全家上下三百餘口,全部暴斃。

  死狀悽慘,每個人的屍體都變得漆黑乾癟,像是被吸乾了所有精血。

  而那個家主,被發現跪在自己的書房裡,全身的血肉都被啃食一空,只剩下一具慘白的骨架。

  更詭異的是,那副骨架在見到烏先生時,竟詭異地站了起來,

  渾身劇烈顫抖,最終化作一片齏粉,被烏先生收進了一個小木盒裡。

  從那之後,夏淵便將這位烏先生奉為座上賓。

  他見識過這人手段的恐怖,也知道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烏先生曾向他提過一個條件,一個讓夏淵都覺得太過傷天害理的條件。

  他拒絕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夏淵也不想動用這張底牌。

  但現在,就是那個「萬不得已」的時刻。

  「王爺,何事驚慌?」

  烏先生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沒有瞳孔,完全慘白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兩個乳白色的空洞,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夏淵強忍著不適,對著眼前這個怪物躬了躬身。

  「先生,出事了。」

  「那林墨小兒,不知從何處弄來一種古怪的鐵球,能投擲到百里之外,威力巨大。」

  「我軍的攻城器械,已盡數被毀,大軍……軍心已潰。」

  夏淵將外面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烏先生靜靜地聽著,那雙乳白的瞳仁里,看不到任何波瀾。

  「所以,王爺是想讓在下,去殺了他?」

  「沒錯!」

  夏淵的語氣急切起來。

  「只要能除了此人,破了黑水關,本王……必有重謝!」

  烏先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一隻蒼白得像死人一樣的手。

  一隻通體翠綠,背上生著紫色斑紋的甲蟲,從他的袖袍里爬出來,停在他的指尖。

  噠。

  噠。

  噠。

  烏先生用指甲輕輕地敲擊著甲蟲堅硬的外殼。

  每一下敲擊,都像是敲在夏淵的心臟上。

  「王爺想讓在下幫忙,自然是可以的,只不過……」

  他僵硬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被染成黑色的牙齒。

  「在下之前提過的那個小小請求……不知王爺,考慮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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