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許溫雅在一片地動山搖中,猛地睜開眼睛。
嘴裡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嬌呼。
原來一切,都是夢。
她的視線重新聚焦。
入眼是熟悉的承塵。
耳邊仿佛還殘留著拔步床瘋狂搖晃的吱呀聲。
臉頰已經紅透,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身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將凌亂的青絲黏在脖頸上。
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低下頭。
順著自己的目光望去。
眼前是那張熟悉的臉,結實的胸膛上掛滿汗珠。
許溫雅腦子裡「轟」的一聲。
原來,不是夢!?
什麼江南水鄉。
什麼烏篷船。
什麼狂風暴雨。
全都是他在作怪!
自己竟然在睡夢中,被他……
甚至還……還攀上了那羞人的巔峰!
「你……你幹嘛!」
許溫雅羞憤欲絕。
雙手胡亂推搡著林墨的胸膛。
可那點力氣,打在林墨身上,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不僅沒推開,反而讓兩人的貼合更加緊密。
林墨低頭看著全身羞紅的女人。
「娘子醒了?」
他的嘴角掛著壞笑。
「為夫看娘子睡得這麼香,不忍心叫醒你。」
許溫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雙手捂住臉,根本不敢看林墨。
「你……你無賴!」
「哪有趁人家睡覺時……做這種事的!」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事後的沙啞和嬌嗔。
沒有半點威懾力。
「無賴?」
林墨挑眉。
「夢裡,娘子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不僅喊我夫君,還纏得我緊緊的,根本不讓我走。」
林墨俯下身。
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娘子剛才……很享受吧?」
許溫雅渾身一顫。
被戳中痛處,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你快別說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
眼眶裡蒙上一層水霧。
太丟人了。
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經歷過這麼荒唐的事。
林墨見好就收。
真把人惹哭了可不好哄。
他伸手拉下許溫雅捂在臉上的雙手。
十指緊扣。
壓在枕頭兩側。
「好了,不逗你了。」
林墨低頭,在那張誘人的紅唇上啄了一口。
「早晨陽氣重,為夫這也是為了娘子的身體著想。」
「陰陽調和,延年益壽。」
許溫雅瞪了他一眼。
水汪汪的眸子裡滿是幽怨。
「強詞奪理。」
「就是強詞奪理了,怎麼著?」
林墨腰部一挺。
「呀!」
許溫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娘子既然醒了,那這下半場,咱們就換個玩法。」
林墨鬆開她的手,一把攬住那盈盈一握的楚腰。
直接將她翻了個面。
許溫雅被迫趴在柔軟的錦被上,曼妙的背部曲線一覽無餘。
「林墨……不行了……我真的沒力氣了……」
許溫雅轉過頭,可憐巴巴地求饒。
「沒力氣沒關係。」
林墨大掌覆上那驚人的柔軟。
「娘子趴著就好。」
「剩下的,交給為夫……」
可林墨剛要動作。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直奔臥房而來。
林墨眉頭一皺。
誰啊?
一大清早的,懂不懂規矩!
沒看見本王正在晨練嗎!
扣扣扣——
房門被敲響。
「林墨,你醒了嗎?」
一道清脆的女聲穿透門板砸進屋裡。
「我是九嫂!快開門,我給你熬了好喝的湯!」
臥房內。
空氣凝固了。
林墨身子一僵。
九嫂?
葉雲裳?
林墨瞪大眼睛。
昨天半夜許溫雅剛講過,葉雲裳去後廚熬了十全大補湯。
準備今天早上,趁他陽氣最盛時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可這也太早了吧。
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太陽都還沒打卡上班呢。
這女人,執行力要不要這麼恐怖?
許溫雅的反應比林墨還大。
一雙原本還帶著幾分迷離的眸子,聽到外面的聲音,瞬間瞪得滾圓。
九妹來了!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料到九妹會來,可沒料到她這麼早就來了呀!
許溫雅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剛才還說沒力氣,這會兒動作比兔子還快。
她光著腳踩在腳踏上,四下張望。
逃跑。
必須逃跑。
要是被九妹撞見自己在這兒,還光溜溜的,那就太丟臉了!
「衣服……我的衣服呢……」
許溫雅急得團團轉。
視線掃過地面。
傻眼了。
昨晚那件水藍色的半透輕紗,早就變成了幾塊破布,孤零零地躺在青磚上。
連遮住要害都費勁。
根本沒法穿!
「林墨!開門呀!我知道你在裡面!」
葉雲裳在門外繼續敲,聲音更大了,木門被拍得砰砰作響。
這丫頭明顯是鐵了心要進來。
許溫雅急得快哭了。
她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
「怎麼辦怎麼辦!九妹要進來了!我不能被她看見!」
林墨看著她那火急火燎的樣子,腦瓜子也嗡嗡的。
這叫什麼事兒。
正吃著碗裡的八嫂,鍋里的九嫂直接端著大補湯殺上門了。
「別慌別慌。」
林墨反手摟住許溫雅的腰,把她重新按回床上。
「你就在屋子裡好好待著,我不讓她進臥房就是。」
許溫雅連連點頭。
抓起錦被,直接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在外面。
活像個巨大的人形春卷。
林墨看著床榻上那團瑟瑟發抖的被子,搖了搖頭。
這八嫂,膽子實在太小了。
不過,這也正是她的可愛之處。
林墨扯過旁邊的睡衣,胡亂往身上一披。
腰帶都沒來得及系死,就這麼敞著懷,踢踏著布鞋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還得回頭給床上的「大春卷」遞眼神。
穩住!
別出聲!
林墨挪到外間。
反手把內室的房門關上。
這才走到大門口,一把拽開了房門。
吱呀——
清晨的涼風迎面撲來。
林墨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股濃郁的藥膳香味,就蠻橫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視線下移。
葉雲裳正站在門口。
兩隻手穩穩地托著一個精緻的紅木托盤。
上面,放著一盅還在冒熱氣的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