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到黑水關三百里外的南疆軍大營。
濃重的血腥味還沒散盡,中軍大帳里,夏雄赤著膀子坐在馬紮上。
文若手裡拿著紗布,正一圈一圈往他胳膊上纏。
傷口不深,但挺長,是被長槍劃的。
「這幫中州兵,打仗不行,跑得倒挺快,真他娘的沒意思。」
夏雄罵罵咧咧。
戰鬥已經結束,夏桀派來堵截的那三十五萬大軍,被南疆軍幾波衝鋒直接干碎。
文若打了個死結。
「王爺,這仗雖然打得沒意思,可剛才天上的戲,倒比打仗精彩多了。」
兩人抬頭,透過帳篷頂的破洞望向天空。
原本遮天蔽日的光幕已經徹底消散,天空重新露出了陰沉的雲層。
但剛才光幕上播放的那些畫面,還死死印在夏雄腦子裡。
夏桀乾的那些爛事,以及林墨那番震天動地的言論。
夏雄搓了搓滿是胡茬的下巴,沉默了。
為了護住自家那漏風的小棉襖,他帶著二十萬藤甲兵,不遠萬里來到這鬼地方。
硬碰硬,三十五萬中州精銳,硬生生被他這二十萬藤甲兵殺得丟盔棄甲。
本以為自己這老丈人當得夠牛掰了,能在林墨面前擺擺譜。
結果呢?
夏雄腦子裡不由得回放起林墨那些話。
「當君王是個瞎了眼的廢物時,臣子就該一巴掌把他扇醒!」
「如果扇不醒,那就直接把這狗屁的天下砸了!」
夏雄砸吧砸吧嘴,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拍了兩下。
「這小子,夠狂,比老子當年還狂。」
「不過,話糙理不糙,大夏這幫皇室,確實爛透了。」
夏雄心裡其實門清。
林墨這一手,不僅洗清了林家的冤屈,更是直接把大夏皇室的根基給刨了。
這天下,馬上就要大亂了。
而林墨,絕對是這場大亂中最耀眼的那條龍。
只不過……
夏雄再次抬頭,望向天空。
「老文。」
「卑職在。」
文若趕緊湊上前。
「你說這林墨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這些奇奇怪怪的神仙手段。」
文若沉吟片刻。
「老奴不知,但這林墨……絕非凡人。」
「廢話。」
夏雄瞪了文若一眼。
噠噠噠。
馬蹄聲響。
一名藤甲兵統領掀開帳簾,單膝跪地。
「報!啟稟王爺,戰場清點完畢!」
「講。」夏雄頭也沒回。
「王爺!敵軍三十五萬,被我軍衝殺一陣,加上天上那異象一出,全崩了!」
統領抱拳,聲音洪亮。
「斬首八萬,踩踏致死五萬!剩下的全散了!抓了十萬俘虜,請王爺示下,如何處置?是坑殺了,還是押回南疆當苦力?」
夏雄擺手:「放了。」
「啊?」
將領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個屁!」
夏雄瞪起大眼。
「老子的話你聽不懂?把他們的兵器甲冑全扒了,人全放了!」
「王爺!那可是十多萬精壯勞力啊!」
將領急了。
「放了他們,萬一他們再集結起來反撲,咱們這仗不是白打了嗎?」
「咳咳。」
文若在一旁乾咳兩聲,站直了身子。
「阿桑將軍,你剛才沒看天上嗎?」
阿桑撓了撓頭。
「看了啊,那夏桀真不是個東西,連自己小媽都……」
「重點不是這個!」文若擺手打斷。
「重點是,夏桀乾的那些破事,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這幫兵還會給他賣命?」
「軍心早散了!這仗已經打完了!」
他拍了拍阿桑的肩膀,指著谷口的方向。
「坑殺這十萬人?你是想給咱王爺留個惡名?」
「沒,沒有!王爺我不是這個意思!」阿桑趕忙搖頭。
「那我問你,」
文若繼續道。
「留著這十萬人,咱們每天得消耗多少糧食?押回南疆,路上還得防著他們暴動,百害而無一利。」
阿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王爺英明!軍師高見!屬下這就去辦!」
阿桑躬身而退,一溜煙跑了。
夏雄站起身,從旁邊扯過一件乾淨的外衣,胡亂披在身上。
「老文,收拾收拾,讓兄弟們拔營。」
文若一愣。
「拔營?去哪?」
「回南疆。」夏雄系上腰帶。
文若瞪大眼睛。
「回去?王爺,咱們都到落雁谷了,距離黑水關就剩三百里,您不去看看郡主?順便……看看那林墨?」
夏雄動作一頓,轉過頭,狠狠瞪了文若一眼。
「看個屁!老子堂堂南疆王,大老遠跑過來幫他打了一仗,還要老子親自上門去見他?」
夏雄下巴一抬,鼻孔朝天。
「哪有老丈人上趕著去見姑爺的道理!」
文若腦子轉得飛快。
老丈人?姑爺?
這稱呼……
「王爺英明!」
文若熟練地雙膝一彎,跪在地上。
「是卑職欠考慮了!王爺身份尊貴,自然不能自降身價,既然王爺已經認可了這位姑爺,那咱們確實該回去了。」
夏雄被文若戳穿心思,老臉一紅。
他一腳踹在文若的肩膀上。
「少他娘的在這拍馬屁!滾起來!」
文若揉著肩膀爬起來。
夏雄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飄忽。
「你回去擬封信,派人加急送去黑水關,告訴蠻兒那死丫頭,就說她離家出走的事……本王不跟她計較了。」
「叫她有時間,帶上林墨那小子回南疆來玩,老子給她存了十八年的女兒紅,再不喝就成醋了。」
文若憋著笑,連連點頭。
「是!卑職明白!一定把王爺的慈父之心傳達到位!」
「趕緊滾!」
夏雄看著文若跑遠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黑水關的方向。
林墨。
這小子,還真他娘的是條龍。
蠻兒的眼光,比老子毒。
……
黑水關,雲層之巔。
天幕徹底消散。
玉璣雙手猛地垂下,身子一軟,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直挺挺往旁邊倒去。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
玉璣順勢靠進林墨結實的胸膛里。
「累死老娘了。」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前那兩團驚人的飽滿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幾乎要掙脫紫紗的束縛,不斷在林墨的手臂上摩擦。
她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紫色的狐狸眼裡滿是疲憊。
「你這天幕術,比生孩子還費勁啊。」
林墨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忍不住吐槽。
玉璣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伸出白嫩的手指,狠狠戳了戳林墨的胸口。
「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可是覆蓋整個大夏的範圍,換成普通元嬰期修士,早就被抽乾神識變成白痴了。」
玉璣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
「這下滿意了?」
林墨看著下方。
原本殺聲震天的百萬大軍營地,此刻全都丟棄了兵器,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泥水之中。
他們仰著頭,目光狂熱而敬畏地望著雲層之巔那個宛如神明的黑袍少年。
山呼海嘯般的膜拜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雲霄。
「相當滿意。」
林墨嘴角上揚。
「這波全球直播效果拉滿,大夏算是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林墨拍了拍玉璣的後背。
「幹得漂亮。」
玉璣眼珠一轉,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她伸出食指,在林墨胸口畫著圈圈。
「那人家幫了你這麼大的忙,有沒有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