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陛下問你話!到底能不能造!」
張百鍊壓低嗓音,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魯大錘猛地回神。
他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
「陛下恕罪!老朽無能!」
魯大錘雙手舉著圖紙,十指劇烈顫抖。
「這圖紙上的赤銅、玄鐵、精金,工部庫房裡堆疊成山。」
「老朽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能把這火銃的外殼打制出來。」
他指著圖紙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可是這『核心動力源』,需要嵌入一顆『靈石』。」
魯大錘抬起頭,滿臉苦澀。
「老朽打了一輩子鐵,走遍九州大地,見過無數奇珍異寶,但這『靈石』究竟是何物,老朽實在是聞所未聞啊!」
張百鍊聞言,一把奪過圖紙,湊近細看。
當看清那行小字後,臉色瞬間發白。
「陛下,微臣……也從未聽過名為『靈石』的物件。」
大堂內的官員們齊刷刷低下頭。
昨天太和殿上百官化為飛灰的傳言歷歷在耳。
今天新皇交代的差事要是辦砸了,整個工部怕是都要人頭落地!
林墨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他早料到這個結果。
靈石這種修仙界的資源,凡俗界的人自然沒見過。
他拿出圖紙,只是為了確認工部的工藝水平。
「隨朕來。」
林墨站起身,邁步朝大堂外走去。
張百鍊和魯大錘對視一眼,趕緊爬起來跟上。
幾十個官員和老工匠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林墨走在最前方,步伐平穩。
張百鍊走在側後方,不斷擦拭額頭的汗水。
他不知道新皇要帶他們去哪裡。
工部衙門極大,建築林立。
林墨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工部後方一個寬闊的青石廣場。
廣場占地極大,平時用來擺放大型攻城器械。
林墨停在廣場正中央。
官員和工匠們在四周散開,圍成一個大圈。
所有人屏住呼吸。
林墨手腕一翻。
一張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圖紙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抬起手,將圖紙擲向半空。
圖紙在半空炸裂。
金色的陣紋向四面八方蔓延,交織成一片龐大的光幕,遮蔽了廣場上方的天空。
狂風平地而起。吹得眾人的官服獵獵作響。
轟!
一聲巨響在眾人耳邊炸開。
下一秒。
一座高達百丈的九層琉璃寶塔撕裂虛空,直直墜落在廣場正中央。
塔身通體晶瑩剔透,表面流轉著神秘的暗金色陣紋,散發著七彩神光。
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受到牽引,開始瘋狂涌動。
七色氣流在半空中匯聚成巨大的漩渦,盡數灌入寶塔頂部。
廣場上的空氣仿佛都發生了質的變化。
原本帶著鐵鏽和煙塵味的空氣,此刻充滿了草木的清香。
張百鍊用力吸入一口氣。
他那條每逢陰雨天就劇痛無比的左腿,突然傳出一陣骨骼摩擦的脆響。
常年折磨他的老寒腿,痛楚蕩然無存!
魯大錘早年打鐵在肺里留下的火毒,也在這一刻奇蹟般地痊癒,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
旁邊一個年邁的工匠,滿頭白髮竟然在幾個呼吸間生出了黑色的髮根。
「神跡!這是神跡降臨啊!」
張百鍊雙膝跪地,大聲高呼。
周圍的官員和工匠們齊刷刷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喊聲響徹雲霄。
叮噹。
聚靈塔底部的石門向兩側滑開。
清脆的碰撞聲接連響起。
一顆顆晶瑩剔透的菱形石頭從門內滾落而出。
石頭散發著七色光暈,在塔門前越堆越高。
濃郁的能量波動向四周擴散。
林墨走上前,彎腰撿起一顆石頭。
觸手冰涼,內部蘊含著澎湃的力量。
「這就是靈石。」
林墨手腕一抖,將靈石擲向跪在地上的魯大錘。
魯大錘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雙手捧著這顆發光的石頭,感受著裡面那股純粹的能量,老淚縱橫。
「有了這神石,圖紙上的神兵就能造出來!」
魯大錘把頭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老朽立下軍令狀!三天內,必出第一批樣品!」
「很好。」
林墨轉頭看向張百鍊。
「調撥工部所有資源,全力配合魯大錘。」
「這聚靈塔產出的靈石,朕會派御林軍親自看管,每一顆的去向,必須詳細登記造冊。」
「差事辦成了,重重有賞。辦砸了,你們知道後果。」
張百鍊和魯大錘齊聲回應。
「微臣遵旨!萬死不辭!」
林墨點點頭。
聚靈塔落地,火銃量產提上日程。
邊境的防禦力量將迎來質的飛躍。
林墨正準備起駕回宮。
然而工部衙門外卻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車輪碾壓石板的轟鳴聲連成一片。
盧植滿頭大汗地跑進廣場。
他官帽歪斜,官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陛下!臣復命!」
盧植衝到林墨面前,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搬回來了?」林墨轉過身。
「搬回來了!」
盧植聲音嘶啞,雙手在身前劇烈比劃。
「臣帶了五百輛馬車!把皇陵的暗室徹底搬空了!」
「黃金五千萬兩!白銀數億!還有數不清的奇珍異寶!」
盧植瞪大眼睛,眼底滿是血絲。
「夏家這幫國賊!竟然在陵墓里藏了這麼多民脂民膏!」
周圍的官員聽到這些數字,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夏國庫常年空虛,連邊關將士的軍餉都發不出,原來全被夏家藏進了死人的墳墓里!
林墨表情平靜。
「把這些錢糧全部充入國庫。」
「劃出兩千萬兩白銀,在九州各地廣建免費學塾,讓寒門子弟也能讀書識字。」
林墨負手而立,聲音傳遍廣場。
「再撥一千萬兩,在各州府設立惠民醫館,讓窮苦百姓看得起病。」
「剩下的錢,拿去修繕各地荒廢的水利設施,這事交給你去辦。」
盧植呆滯在原地。
他以為新皇會把這些寶藏充入內帑,供自己享樂。
大夏曆代皇帝都是這麼幹的。
可這位新皇,竟然眼都不眨,直接把幾千萬兩白銀砸給了天下的窮苦百姓。
「臣……遵旨!」
盧植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直起身子,然後將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砰!
鮮血從額頭滲出。
「陛下!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