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藥。」
林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始隨口瞎扯。
「九轉斷腸散,西域奇毒。」
「吃下去第一天,沒什麼感覺。」
「第二天,皮膚開始發癢。」
「第三天,臉上就會長出黑斑,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夏清寒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林墨。
「到了第四天嘛……」
林墨摸了摸下巴,故意停頓了一下。
「頭髮就會一把一把往下掉,早上梳頭,一梳子下去,半個頭皮就禿了,那場面,嘖嘖……」
「等到第七天,渾身開始潰爛流膿,散發著惡臭,直到九九八十一天,才會徹底化成一灘黃水。」
夏清寒臉色瞬間煞白。
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毀容!掉頭髮!流膿!
這對一個從小自視甚高的公主來說,簡直比凌遲處死還要恐怖一萬倍!
「你……你這個魔鬼!」
夏清寒眼眶裡的淚水終於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往下砸。
「你殺了我!你現在就殺了我!」
她寧願現在就被一刀砍死,也絕對不要變成一個禿頭長斑的醜八怪!
「殺你?」
林墨湊近了一點,壓低嗓音。
「昨晚在鳳儀宮的龍床上,你可不是這麼要求朕的。」
夏清寒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
昨晚那些靡靡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羞憤欲絕的情緒直衝天靈蓋,她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一旁的夏若靈也嚇傻了。
手裡的梅花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林墨的大腿。
「陛下!求您饒了九妹吧!」
「她不懂事,她脾氣臭,您別殺她!」
「她剛才都是胡說的!她一點都不恨您!真的!」
夏若靈跪在地上,仰起頭,一雙清澈愚蠢的大眼睛裡滿是祈求。
林墨低頭看向這個抱大腿的傻白甜公主。
「哦?她不恨朕?」
林墨嘴角微勾,伸手輕輕挑起夏若靈的下巴。
「那你呢,你恨朕嗎?」
夏若靈拼命搖頭,撥浪鼓似的。
「不恨!若靈一點都不恨陛下!」
「你三哥可是死在朕手裡的,大夏也是朕滅的,你不恨?」
夏若靈仰起頭,非常認真地回答。
「三哥做壞事,該死。大夏亡,是民意。而且……」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了一句。
「陛下是好人。」
林墨樂了。
這丫頭,真有意思。
「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好人?」
他饒有興致地問。
夏若靈搖了搖頭。
「不知道,就是感覺。」
「陛下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其實一點都不壞,而且陛下長得這麼好看,肯定不是壞人。」
顏值即正義?
這小丫頭的腦迴路,簡直清奇得讓人嘆為觀止。
林墨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不逗你們了。」
林墨鬆開夏若靈的下巴,站起身。
「朕剛才給你九妹吃的,不是什麼七步斷腸散。」
「而是駐顏丹。」
林墨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皺。
「服用以後,不僅能清除體內雜質,讓皮膚吹彈可破。」
「最重要的是,能讓人青春永駐,永遠保持現在的容貌,直到壽終正寢。」
寢殿內安靜了三秒鐘。
夏若靈眨了眨眼睛。
「青春永駐?」
「不可能!」
夏清寒咬牙切齒。
「你少騙人!你就是想折磨我!」
林墨翻了個白眼。
這倔骨頭,真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不信?」
林墨下巴朝夏清寒揚了揚,對夏若靈說。
「你去看看她。」
夏若靈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床榻前。
她仔仔細細地盯著夏清寒的臉看。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呀!」
夏若靈捂住嘴巴,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了?」
夏清寒被她這一聲驚呼嚇了一跳,趕緊摸自己的臉。
「是不是長黑斑了?是不是開始掉頭髮了?」
「不是不是!」
夏若靈激動得原地蹦了兩下。
「九妹!你變漂亮了!」
「什麼?」
「真的!你的皮膚變得好白好嫩!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而且你眼角的那個小細紋也不見了!整個人都在發光!」
夏若靈雙手捧著臉,滿眼都是羨慕。
夏清寒愣住了。
她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入手處,滑膩如脂,仿佛嬰兒的肌膚一般嬌嫩。
而且,剛才服下丹藥後,喉嚨里並沒有什麼灼燒感。
反而有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泰。
難道……真的是仙藥?
夏清寒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跑到寢殿角落的梳妝檯前。
她拿起一面銅鏡,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如畫,肌膚勝雪。
原本因為連日來的擔驚受怕和絕食而顯得有些憔悴的面容,此刻卻煥發著驚人的生機。
唇紅齒白,容光煥發。
甚至連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都變得更加柔順亮澤,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她真的變漂亮了。
而且,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漂亮!
「永遠不會老去……永遠……這麼漂亮?」
夏清寒喃喃自語。
美貌,是所有女人都渴望的終極武器。
更何況是永恆的美貌!
這一刻,剛剛還哭哭啼啼、覺得自己身世悽慘、恨不得和林墨同歸於盡的大夏九公主。
竟然奇蹟般地暫時忘記了煩惱。
忘記了亡國之恨。
忘記了昨晚在鳳儀宮受到的屈辱。
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好美!我永遠都會這麼美下去!
夏清寒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虛榮。
林墨站在一旁,看著夏清寒那副沉醉在自己美貌中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
什麼亡國公主,什麼貞烈不屈。
在一顆駐顏丹面前,全都是浮雲。
另一邊。
夏若靈看著照鏡子的夏清寒,羨慕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雙手絞著手帕,來回踱步。
糾結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到林墨身邊。
「陛下……」
夏若靈學著宮廷禮儀,笨拙地做了一個揖。
「您剛才說,這丹藥……您那裡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