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漩渦瘋狂轉動。
天空被生生鑽出一個巨大的黑窟窿。
狂風倒灌,雲層被絞成碎絮。
皇宮外圍的幾座山頭,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吸力連根拔起,消散在半空。
漩渦正下方。
一道白髮白衣的身影逆風而上。
洛雪。
破開封印的這幾天裡,她踏遍方圓數萬里,把這裡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沒有靈脈,沒有洞天福地。
空氣里的靈氣,更是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裡根本不是歸墟淵。
也不是仙縹宗所在的滄瀾界。
她被放逐到了一個靈氣枯竭的凡人世界。
洛雪仰頭,直視那絞碎一切的血色漩渦。
她不能留在這裡。
雲夕劃開她丹田的痛楚,清晰如昨日。
仙縹宗那些長老們的嘴臉,還在她腦海里回放。
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
那個一身黑袍,在雨夜把她從泥濘里抱起來,教她殺伐之術,卻又在最後關頭消失不見的師父。
她要回去報仇。
也要回去……找他要個說法。
洛雪雙手結印,指尖翻飛,帶起一道道玄奧的殘影。
體內最後一絲靈力被榨乾。
不夠。
遠遠不夠。
打開跨界通道需要的能量,足以抽乾十個化神期修士。
在這靈氣枯竭的地方,根本借不到天地之力。
洛雪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出。
血脈燃燒!
白皙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繁複古老的圖騰。
暗紅色的圖騰在她肌膚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這股力量硬生生將周圍的空間擠壓出肉眼可見的裂紋。
「開!」
洛雪雙掌擎天,一道血色光柱再次轟入漩渦中心。
黑窟窿開始劇烈擴張,隱隱透出另一重天地的氣息。
那氣息裡帶著她熟悉的靈力波動。
洛雪沖天而起,向著漩渦中心飛去。
百丈。五十丈。十丈。
越靠近漩渦中心,天地法則的排斥力就呈幾何倍數暴增。
罡風化作實質的利刃,在她身上割開千百道血口。
鮮血從洛雪的眼角、鼻孔、嘴角溢出。
順著白皙的下巴滴落,在狂風中化作血霧。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只要穿過那道門,她就能回去!就能把那些仇人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
但氣血在瘋狂流逝,生命力飛速見底。
洛雪的意識,開始模糊。
腦海中只剩下那個抱起她,消失在雨幕中的黑衣身影。
「洛雪!」
「師……師父?」
最後的時刻,她恍惚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飛馳而來。
轟!
隨著洛雪陷入昏迷,黑色的窟窿轟然閉合。
巨大的血色漩渦失去力量的支撐,在天空中迅速潰散。
天空重新放晴。
洛雪像一隻折斷翅膀的白鳥,從萬米高空直墜而下。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雲層。
林墨把混沌真元催動到極致,音爆聲在身後連成一片,震得沿途的雲層紛紛潰散。
千里距離,瞬息即至。
視線中,一抹刺眼的紅正在急速下墜,速度快得驚人。
「洛雪!」
林墨腳下猛踩虛空,空間盪起一圈漣漪。
身形化作殘影,直接出現在洛雪墜落的軌跡下方。
張開雙臂。
砰!
巨大的下墜力道砸在林墨懷裡。
林墨雙臂一沉,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硬生生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卸去了那股恐怖的衝擊力。
林墨低頭。
懷裡的人早已昏迷。
白衣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全被暗紅色的鮮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落雪身上。
一張臉慘白如紙,嘴角還在往外滲著血。
林墨趕緊伸出兩根手指,探到她鼻子底下。
微弱的氣流打在指腹上。
還有氣兒。
林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死瘋批!
一上來就搞這麼大陣仗!
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嗎!?
他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恢復湛藍的天空,心有餘悸。
真要是把天捅個窟窿,引來什麼上界大佬,自己還怎麼過沒羞沒臊的雙修生活?
「我真是服了。」
看著懷裡的洛雪,林墨心裡又氣又恨。
可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抱著洛雪,掉頭往皇宮飛去。
……
此時的皇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那天塌地陷般的血色漩渦,把宮女太監們嚇得魂飛魄散。
禁軍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連刀都拿不穩。
李德全正死死抱著太和殿門口的漢白玉柱子,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一個勁地念叨著「老天爺保佑」。
「慌什麼!都給朕起來!」
林墨抱著洛雪,身形宛如炮彈,轟然砸在養心殿外的廣場上。
他一聲暴喝,夾雜著化神期的威壓,瞬間壓蓋了整個廣場的嘈雜。
李德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撲下台階,跪在林墨腳邊。
「主子爺!您可算回來了!剛才天上那窟窿……」
話說到一半,李德全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墨懷裡那個渾身是血的白衣女子。
這容貌,這氣質,哪怕滿臉血污,也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與絕美。
九天玄女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陛下這是出去溜達一圈,又從天上撿了個神仙回來?
「別看了!快傳話下去!」
林墨冷呵一聲。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李德全趕緊低頭。
「去,傳旨下去。」
「剛才天上的異象,是朕突破化神期引來的天地雷劫。現在雷劫已過,讓宮裡的人都把心放回肚子裡。「
」京城裡,讓趙武立刻派禁軍上去安撫,但倘若誰敢藉機造謠生事,蠱惑人心,抓起來!」
「奴才遵旨!這就去辦!」
李德全有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跑去傳旨。
林墨則抱著洛雪,直奔養心殿。
這裡描寫林墨抱著洛雪來到養心殿,然後將她放在床上,
落雪的神色非常糟糕,林墨伸出兩根手指點在她的眉心,
混沌真元探入她的體內,林墨不禁皺起了眉頭。
落雪的體內,糟糕的一塌糊塗。
經脈寸斷,丹田乾涸。
連最核心的血脈之力,都被抽得一乾二淨。
五臟六腑全在滲血,骨頭斷了十幾根。
這特麼還怎麼救?
林墨無語了。
他對醫術一竅不通。
系統開了那麼多寶箱,給的也都是些功法、修為、洗髓丹。
根本沒給起死回生的保命丹藥啊!
找太醫?
林墨搖了搖頭。
凡間的太醫,對這種修仙界大佬的傷勢,應該完全沒作用吧?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總比我在這乾瞪眼強。」
林墨嘆了口氣,打算起身去把太醫院的人叫過來碰碰運氣。
然而,他剛一直起身子。
一隻冰涼刺骨的手突然探出,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別,別走……」
洛雪依舊緊閉著雙眼,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