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開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一步。
一百步。
從白天走到黑夜。
走廊牆壁上的長明燈換了三根燈芯。
裡面的動靜居然還沒停！
洛雪停下腳步，耳朵貼在石門上。
「祖師爺……好了沒……我感覺經脈已經全通了……」
幽若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軟糯。
「快了快了，還有最後一點殘餘，必須清理乾淨。
不然留下後遺症，你也不想以後每逢陰雨天就丹田酸痛吧？」
林墨的聲音聽起來精神抖擻。
洛雪拳頭硬了。
經脈全通了還清理什麼殘餘？
這王八蛋絕對是夾帶私貨！
大乘期法則又不是風濕骨痛，還陰雨天酸痛？
滿嘴跑火車！
洛雪壓下心頭的火氣，靠在牆上，手指畫圈圈。
他在救人，他在救人，他在救人……
自我催眠。
又過了半個時辰。
「祖師爺……我出汗了……感覺好熱……」
「熱就對了，這是在排毒，大乘期法則的毒素正在通過汗腺排出體外，堅持住，提臀收腹，引氣入體。」
裡面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祖師爺，你打我幹嘛……」
「糾正你的姿勢，挺胸。」
洛雪捏碎了手裡的石塊。
排毒？
汗腺？
糾正姿勢？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這種破爛功法！
當初救她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多花樣？
這算哪門子救人？！
可是，為了幽若的命。
洛雪咬了咬牙。
繼續忍。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外面的鎮獄修羅都換了三撥崗。
裡面的聲音不僅沒停，反而換了個節奏。
「唔……祖，祖師爺……你這功法……怎麼還會讓人修為暴漲呀……」
「這叫雙贏，你現在是不是感覺丹田發熱？馬上要突破了？」
「嗯……好像是……那團大乘期法則殘餘，全被轉化成靈力了……」
「那就對了，跟著我的節奏，一波走向巔峰！」
「唔！嗯呃……祖師爺……你真厲害……」
洛雪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吧嗒一下，斷了。
救命需要這麼長時間？
當初救她的時候，好歹她體內全是寂滅死氣，耗時長點情有可原。
幽若就挨了一拳，法則殘餘能有多少？
這都整整一天一夜了！
這倆人現在分明是在做那事！
洛雪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石門前。
抬腿。
轟！
重達萬斤的斷龍石門，被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碎石飛濺。
洛雪裹挾著滿身寒氣衝進密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玄冰床上。
林墨和幽若齊刷刷轉頭。
幽若嚇得尖叫一聲，抓起林墨丟在一旁的衣服蓋在頭上。
把自己埋進林墨懷裡。像只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林墨動作一僵，轉頭看著殺氣騰騰的洛雪。
「老婆，你怎麼進來了？不是說在外面守著嗎？」
洛雪目光掃過幽若。
肌膚白裡透紅，生機旺盛得能打死一頭牛，修為隱隱摸到大乘期門檻。
哪裡還有半點重傷垂死的樣子！
洛雪氣極反笑，指著林墨的鼻子。
「林墨！你個混蛋！我讓你救人，沒讓你……！」
「我是在為幽若療傷啊。」
林墨扯過毯子蓋住兩人。
洛雪咬牙切齒。
「幽若的傷早好了吧！你還壓著她幹什麼！」
「話不能這麼說。」
林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這大乘期法則多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有潛伏期呢？」
「我這是鞏固療效，防止反彈，幫她建立免疫抗體。」
「你放屁！」
洛雪上前一步，一把掀開毯子。
「鞏固療效需要換這麼多姿勢嗎！」
「真當我是聾子聽不見嗎！什麼排毒！什麼大龍buff！」
幽若死死抓著衣服，聲音從衣服底下傳出來，帶著哭腔。
「師尊……您別怪祖師爺……是我讓他繼續的……」
洛雪愣住了。
低頭看著縮成一團的徒弟。
「你讓他繼續的？」
幽若露出半個腦袋，臉紅得快滴血了。
「祖師爺的功法太厲害了……我感覺再來幾個周天，我就能突破大乘期了……」
「而且……而且真的挺舒服的……」
洛雪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這傻徒弟！
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還挺舒服？
你血魔宗聖女的人設還要不要了！
林墨趁機把幽若往懷裡攬了攬。
「聽見沒？這是患者的合理訴求。」
「身為醫者，我必須滿足，這是醫德。」
「滿足你個大頭鬼！給我滾下來！」
洛雪氣急，伸手去揪林墨的耳朵。
林墨一把抓住洛雪的手腕，往懷裡一拽。
「呀！」
洛雪驚呼一聲，失去平衡，直接砸進林墨懷裡。
林墨順勢抱住，反手扣住洛雪的腰。
「你幹什麼！放開！」
洛雪掙扎，手腳並用。
「來都來了，一起修煉吧。」
「你瘋了！幽若還在旁邊！」
洛雪壓低聲音，臉也紅了。
「她在怎麼了？她都要突破大乘期了，你還在合體期巔峰卡著，好意思嗎？」
林墨一句話戳中洛雪的痛點。
「以後出去打架，徒弟大乘期，師傅合體期。你這九幽女帝的面子往哪擱？」
洛雪動作一頓。
林墨繼續輸出。
「我這可是為了咱們好，雙修補全計劃，三個人一起，真元流轉形成大循環。
效率翻倍。不僅幽若能穩固大乘期，你也能一舉突破。」
洛雪咬牙。
「少拿這些歪理邪說騙我！放手！」
幽若在旁邊探出頭。小聲幫腔。
「師尊……祖師爺說得對……這功法真的能漲修為……不如……一起試試？」
洛雪瞪大眼睛看著幽若。
防賊防盜防閨蜜，現在還要防徒弟了？
你這叛變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林墨手指一挑。洛雪外層的法袍滑落。
「林墨！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你可是我老婆。」
林墨堵住洛雪的嘴。
混沌真元強行沖入洛雪體內。
洛雪身體一震，反抗的力道逐漸變小。
林墨手一揮。
轟！
被踹碎的石門重新恢復，嚴絲合縫，甚至還加了三層隔音陣法。
密室里。
洛雪的驚叫聲與臭罵聲。
漸漸變成了和幽若一樣的，斷斷續續的輕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