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城。
皇宮,太和殿。
金碧輝煌的龍椅上,秦如雪一襲明黃色鳳袍,端坐其上。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戶部尚書盧植捧著帳本,整個人亢奮得像打了雞血。
「娘娘!大乾皇家商行上月利潤再次翻番!」
「國庫里的銀子已經堆不下了,微臣斗膽提議,再擴建三個國庫!」
「江南道水利工程全部完工,今年糧食產量預計暴增三倍!」
「不僅如此,百姓用鐵礦換取強身丸的熱情空前高漲,咱們收上來的玄鐵,足夠再武裝五十萬大軍!」
旁邊,工部尚書張百鍊跨步而出。
「娘娘!火器營新一批『靈能毀滅炮』已經量產交付!」
「三十萬修仙精銳全部裝備靈能火銃!」
「鎮武司『天網』系統已覆蓋大乾全境,連村口老黃狗生了幾隻崽子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中!」
「世家殘餘勢力已被連根拔起,周邊百國使臣跪在午門外,哭著喊著要給大乾當狗!」
百官群情激奮,大乾國力簡直是坐火箭般飆升。
龍椅上。
秦如雪單手撐著下巴。
目光渙散。
盧植和張百鍊的聲音在她耳朵里自動變成了「阿巴阿巴」。
她的腦海里,全都是那天的畫面。
萬丈虛空裂縫。
恐怖的蒙面女子。
詭異的黑色鎖鏈。
林墨被強行擄走,消失在黑暗中。
一想到這,秦如雪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無法呼吸。
「娘娘?」
「娘娘?」
旁邊的大太監李德全壓低嗓音,連喚了兩聲。
秦如雪猛地回神。
眼神重新聚焦。
看著下方眼巴巴望著她的文武百官。
秦如雪揉了太陽穴。
「盧尚書,國庫的事你看著辦,不用事事請示。銀子放不下就去修路,把大乾的路全鋪成青石板。」
「張尚書,火器營繼續擴編,軍費上不封頂。讓那些想犯我大乾邊境的蠻子,再不敢有任何什麼之意。」
百官跪地高呼。
「娘娘聖明!」
秦如雪擺手。
「既然各地一切安好,無本奏,退朝吧。」
李德全立刻扯起公鴨嗓。
「退朝——」
散朝後。
秦如雪摒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在御花園的長廊上。
陽光穿透雕花木窗,灑在地上。
秦如雪從懷裡摸出一面古銅色的鏡子。
同心鏡。
原本雕刻著精美花紋的鏡子邊緣,已經被她反覆摩挲得鋥光瓦亮。
秦如雪手指輕輕撫過鏡面。
鏡面毫無反應。
秦如雪不死心,對著鏡子開口。
「林墨……夫君,你聽得到嗎?」
「你到底在哪?」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吃飽穿暖?」
「大乾現在很好,姐妹們也都好,柳依依把商行開到了塞外,古靈兒天天泡在兵工廠研究新大炮。」
「你什麼時候回來?」
聲音漸漸哽咽。
長廊里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同心鏡依舊像一塊死鐵。
沒有任何回應。
秦如雪頹然垂下手臂。重重嘆了口氣。
自從大戰結束,她每天都要對著同心鏡說上百遍。
試過各種陣法,找過古靈兒和楚夢瑤。
甚至動用了天網的所有力量去尋找線索。
可都一無所獲。
林墨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在這吹風,當心著涼。」
一道溫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如雪轉身。
蘇傾月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走來。
她懷裡抱著一個襁褓。
襁褓里,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嬰正吐著泡泡。
男嬰周身隱隱有大道符文流轉。
先天道體。
這是林墨的長子。
秦如雪趕緊收起同心鏡,迎上去。
「傾月姐姐,你怎麼出來了?還在月子裡,不能見風。」
蘇傾月揮退宮女。
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拉住秦如雪。
「我可是化神期修士,哪有那麼嬌弱。」
蘇傾月看著秦如雪微紅的眼眶。
無奈搖頭。
「又在聯繫夫君?」
秦如雪低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我怕……我真的怕。」
「那個擄走夫君的女人太強了,萬一他……」
蘇傾月一把捂住秦如雪的嘴。
「閉嘴,不許咒他。」
蘇傾月將孩子遞給秦如雪。
秦如雪手忙腳亂地接過。
懷裡的小傢伙睜開烏溜溜的大眼睛,對著秦如雪咯咯直笑。
小手還在空中亂抓。
秦如雪的心瞬間軟了一大片。
蘇傾月看著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雪,你跟了他這麼久,怎麼還不了解他?」
「咱們家林墨,福大命大,命硬得很。」
「再說,就憑他那張嘴和那一肚子壞水,誰能讓他吃虧?」
秦如雪愣住。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蘇傾月繼續輸出。
「那天那個蒙面女人,雖然綁了他,但你沒發現嗎?」
「那女人看他的眼神,根本沒有殺意。」
「我看吶,八成是這死鬼在上面惹下的風流債,人家找上門來逼婚了。」
秦如雪瞪大眼睛。
「逼婚?!」
蘇傾月點頭。
「不然呢?平白無故的,為什麼把她捉走?」
「你信不信,這會兒他指不定在上面哪個仙子的溫柔鄉里快活呢!」
「原來……是這樣?」
秦如雪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這個混蛋!我們在下面擔驚受怕,他要敢在上面沾花惹草,我……我閹了他!」
蘇傾月拍了秦如雪的肩膀。
「這就對了。」
「與其在這抹眼淚,不如好好修煉。」
「夫君把大乾交給我們,這是他的根基。」
「我們不能亂。」
蘇傾月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守好家業,把他的兵練好,把他的錢管好。」
「等他回來,咱們姐妹幾個布下誅仙劍陣,讓他跪搓衣板!」
秦如雪重重點頭,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
「姐姐說得對!我要變強!等那傢伙回來,看我給他好果子吃!」
秦如雪說完,氣勢洶洶地轉身離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蘇傾月眼中的堅強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愁。
如雪心思單純又愛吃醋,隨便編個林墨花心的理由就能哄住。
可她自己心裡卻是清楚,林墨被那女子抓走,恐怕絕不是情債那麼簡單。
「哎……」
輕嘆一聲,蘇傾月仰頭望向天空,又低頭看向懷中襁褓里的孩子。
「安兒……保佑你父親,平平安安,好不好?」
微風拂過,一行清淚順著蘇傾月的眼角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