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妹妹頂著博士的頭銜和親自觀摩,操作了1000多台手術的光環,榮歸故里,不但在單位里挑上了大梁,而且還被聘為了彭城醫科大學的講師。
11月底,妹妹和妹夫迎來了他們的寶貝女兒......
12月28日,三弟喜得貴子,也是在這個月,他參加了我的母校-中國礦業大學法律專業的博士研究生的考試,據他自己說,考的不錯......
下半年對我來說最讓我無法釋懷的就是年底去美國參展後我轉機去溫哥華拜訪一個客人的奇遇。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我絕不會相信「緣分」二字可以如此具象化,在這個被華人稱為「大溫」的異國城市,我本以為自己只會與生意和無盡的時差作伴,卻沒想到,在一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日子裡,我竟然一天之內,三次遇見了那個驚艷了我整個青春歲月的名字—王祖賢。
這一切,至今回想起來,都像一場不忍醒來的夢。
溫哥華的清晨有一種清冽的溫柔。由於時差的關係,那天早上六點我就再也睡不著了,索性換上運動服,去了酒店附近的斯坦利公園(Stanley Park)沿海堤晨跑。
這是當地人最愛的晨練路線,海風裹挾著淡淡的鹹味,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近處是早起的划艇愛好者劃破平靜的海面。耳機里放著隨機播放的歌單,我調整著呼吸,享受著這份獨屬於清晨的寧靜。
就在我跑過一片被薄霧籠罩的杉樹林時,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一個中國女人的背影。她穿著一身寬鬆的素色棉麻衣褲,烏黑的長髮簡單地披散在肩上,發尾隨著她慢跑的步伐輕輕擺動。她身邊還跟著一隻白色的大狗,薩摩耶,毛色雪白,像一團移動的雲朵,溫順地跑在她身側。
起初,我只是覺得這個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出塵氣質,在這海天之間,顯得格外和諧。可當我漸漸超過她,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時,我的心臟仿佛瞬間停止了跳動。
那張臉,那張無數次出現在我年少時貼滿臥室牆壁上的臉,此刻就在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她沒怎麼化妝,皮膚在晨光中呈現出通透的白皙,眉眼彎彎,雖然口罩半掩,但那雙眼睛—那雙盈盈秋水、仿佛會說話的眼睛,讓我在零點一秒內就確認了她的身份。
她是王祖賢,真的是王祖賢。
那一瞬間,耳機里的音樂仿佛被抽離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是聶小倩!是白素貞!是我的女神!
我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甚至有些踉蹌。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側過頭看向我,眼神里沒有被打擾的不悅,只有一種溫和的疑問。
你……你好。
我像個笨拙的初中生,結結巴巴地開了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請問,你是王祖賢小姐嗎?
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用極輕的聲音說了句,早晨。
那一聲問候,帶著一點點糯糯的台灣腔,溫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來。她身邊的大狗也停下了腳步,仰頭看著我,似乎也在替主人打量這個冒失的陌生人。
我……我是看著您的電影長大的,特別喜歡您!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什麼叫「看著長大」,這聽起來像是在說她老。我急得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王祖賢卻被我這副模樣逗笑了,她眼神里的距離感消散了一些,輕聲說了句,謝謝,慢慢跑奧。
然後,她拍了拍大狗的腦袋,一人一狗繼續沿著海堤慢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薄霧深處。
我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海風吹得我打了個寒顫,我才意識到這不是夢。我深呼吸了幾下,才把那顆「砰砰砰」已經來到了至少150下每分鐘的心臟給按了下去,臥槽,這哪裡是晨跑,這簡直是心臟的極限挑戰啊......
因為早上那場意外的邂逅,我整個上午都心神不寧,工作效率極低。中午,吃完飯,我順道去了旁邊的商場,想買點東西。
列治文是出了名的華人聚居區,商場裡放眼望去,中文招牌比比皆是,耳邊充斥著各種方言,讓人恍然間以為回到了國內。
就在我想從化妝品柜上挑選幾件產品帶回家給梓彤的時候,忽然,我的餘光掃到了旁邊一家家居用品店裡的一個身影。
又是那一頭標誌性的黑長直!
我猛地抬頭,生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只見王祖賢正獨自一人站在貨架前,微微彎著腰,在仔細地挑選著什麼。她換了一身裝扮,卡其色的休閒西裝外套,內搭一件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深色的長褲,腳上穿著一雙舒適的平底鞋。她身邊放著一個小巧的購物車,車裡裝著幾樣看起來像是沐浴露和香薰蠟燭的東西,那隻白色的大狗並沒有跟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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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她和早上晨跑時的「不食人間煙火」完全不同。此刻的她,就像一個普通的溫哥華主婦,在悠閒地挑選著生活用品。她會拿起一瓶精油,湊到鼻子前輕輕聞一聞,皺了皺眉,又放下;她會對比兩款不同香型的蠟燭,神情認真又帶著點少女般的天真。
我站在不遠處,進退兩難。上前打招呼吧,怕太過冒昧,打擾了她難得的私人時光;就這麼走開吧,心裡又有一萬個不舍。畢竟是短短几個小時內第二次遇見,這概率簡直比中彩票還低。
糾結了半天,最後,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鬼使神差地就走了上去。
王小姐,您好啊,買這麼多東西啊?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又緊張。
王祖賢轉過身,看到是我,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認出了這是早上那個在海邊跑步、臉紅得像番茄的年輕人。她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一個藤編的收納筐,說道,是啊,是啊,你也來買東西嗎?
是的,我準備買點化妝品帶回國內呢,真巧,又遇到您了。早上一時激動,都沒來得及好好說句話。您真的……是我見過最溫柔的藝人了。
她俏皮的看了我一眼,眼裡含著笑意,謝謝你。今天確實好巧奧。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簡短的一句話,已經讓我如沐春風。
我沒有再糾纏,識趣地說了聲「祝您逛得開心」就離開了......
如果說前兩次的偶遇是幸運,那麼第三次的相遇,我覺得只能用「宿命」來解釋了。
晚上,我的客戶推薦了一家據說在溫哥華很有名的中餐館,主打粵菜和北方點心,讓我晚上務必去嘗嘗。
晚上七點左右,我推開了這家名為「品味長安」的餐廳大門。餐廳裝修古色古香,充滿了漢唐風韻,燈光是溫暖的橘黃色。
我被領到了靠窗的一個小桌。點完菜,我習慣性地環顧四周,打量著餐廳里的食客。然後,我看到了角落裡一個用屏風稍微隔開的半包間。
那個座位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我今天已經見過兩次的王祖賢。對面坐著一位氣質文雅的女性友人,兩人面前擺著幾碟精緻的素菜,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這次,她沒有戴口罩,臉上帶著淡淡的、舒心的笑容。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五官顯得格外柔和,眼角雖然有了歲月的痕跡,但那抹從容和恬淡,比任何華麗的妝容都要動人。她似乎在聽朋友說話,微微側著頭,偶爾點點頭,偶爾輕笑一下。
這一次,我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不再有早上的慌亂,也不再有下午的緊張,只剩下一種滿滿的、近乎於虔誠的感激。
這頓飯我吃得很慢。我沒有再上前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知道,這一刻的她,是屬於朋友的,是屬於她自己的寧靜生活的。我不該用「粉絲」的身份去打破這份屬於「普通人」的溫馨。
就在她起身準備離開,經過我的桌邊時,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她停下了腳步,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仿佛在說,真巧,怎麼又是你?
我連忙站起身,沒有索要簽名,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用最真誠的語氣說,王小姐,謝謝您。謝謝您帶給我們那麼多美好的回憶。看到您現在生活得這麼平靜、這麼好,我真的很開心。祝您在溫哥華一切都好。
王祖賢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比今晚燈光還要溫暖的笑容。她雙手合十,微微欠身,用她那標誌性的溫柔嗓音說,阿彌陀佛,謝謝你。也祝你工作順利,平安喜樂。
短短一句話,卻仿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說完,她和友人並肩走向門口,背影消失在了溫哥華溫柔的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眼眶竟有些濕潤。
這一天,從海邊到商場,再到這家中餐館,十個小時之內,我遇見了三次王祖賢。第一次是驚喜,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我把它當作一種圓滿。
我沒有合影,沒有簽名,但我得到了一句「平安喜樂」。這就夠了。
那個曾經在銀幕上亦幻亦真的「聶小倩」,如今在溫哥華的煙火氣里,活成了最真實的自己。她禮佛,她艾灸,她遛狗,她逛超市,她溫柔地對待每一個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我想,這才是偶像與粉絲之間最好的距離:遠遠地注視著,默默地祝福著,早安,你好,以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