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十米的深坑,煙塵瀰漫!
「御田大人!!!」
無數驚呼同時響起!
煙塵散盡。
只見御田單膝跪在坑底,雙刀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片,口中鮮血狂涌,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身體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依舊沒有倒。
他依舊跪在那裡,死死撐著。
凱多扛著八齋戒,緩步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灑落,映照著那張狂傲的面孔。
「唔咯咯咯咯……」
凱多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複雜,
「光月御田,你果然是個硬骨頭。」
「打了整整一天,挨了老子幾十棒,居然還能站著。」
「老子承認,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但也到此為止了和之國是我百獸海賊團的了。」
凱多舉起八齋戒,霸王色霸氣再次凝聚!
「就讓老子,送你最後一程!」
圓陣中,武士們絕望地閉上眼。
赤鞘九俠拼盡全力想要衝上去,卻被各自的傷勢拖住,根本動彈不得。
錦衛門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嘶吼著,
「御田大人——!!!」
就在這一瞬間——
御田抬起頭。
他的眼神,依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東西——
赴死的決絕。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雙刀,緩緩站起身。
天羽羽斬和炎魔,刀鋒交叉,指向凱多。
鮮血順著刀身滑落,滴在地上,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凱多……」
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
「光月家的榮耀……不會斷絕……」
「和之國……一定會開國……」
「我的部下們……一定會活下去……」
「而你——」
光月御田深吸一口氣,霸王色霸氣再次爆發!
暗紅色的電弧,沖天而起!
那氣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凱多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大!御田他怎麼.......」
「接下來應該就是光月御田最後一擊了!」
羅伊在御田突然爆發時,見聞色就感覺御田的生命力在急速消逝。
「御田大人——!!!」
錦衛門的嘶吼,響徹整個戰場。
他想衝上去,想擋在御田身前,想替他承受那即將到來的致命一擊。
但他做不到。
他的霸氣已經耗盡,身體如同被掏空,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只能跪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浴血的身影,獨自面對那不可戰勝的敵人。
「御田大人!!!」
菊之丞同樣嘶吼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握緊斷刀,想要衝上去,卻被傳次郎死死按住。
「你去了也沒用!只會讓御田大人分心!」
傳次郎的聲音同樣顫抖,眼眶同樣泛紅,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崩潰。
他懷中,河松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紫色的毒斑已經蔓延到脖頸。
堪十郎斷臂處還在滲血,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死死握著畫筆,擋在眾人身前。
雷藏靠著牆壁,渾身顫抖,捲軸耗盡,卻依舊睜著眼睛,盯著前方的戰場。
犬嵐趴在血泊中,斷腿處已經不再流血——不是癒合,而是流幹了,意識模糊,卻依舊喃喃著,
「御田大人……御田大人……」
貓蝮蛇趴在他身邊,同樣意識模糊,卻死死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
以藏握著撿來的武士刀,擋在所有人最前方,渾身浴血,眼神卻依舊凌厲。
霜月康家帶著霜月家的殘部,圍成最後的防禦圈,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悲壯。
而在他們前方,那道所有人都仰望的身影,正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站起身。
光月御田。
他渾身浴血,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
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極點,生命之火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依舊站著。
依舊握著刀。
依舊擋在所有人前方。
天羽羽斬和炎魔,刀鋒交叉,指向凱多。
刀身上,鮮血緩緩滑落,滴在地上,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的部下們。
錦衛門、堪十郎、雷藏、菊之丞、以藏、犬嵐、貓蝮蛇、河松、傳次郎……
還有霜月康家,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年輕武士,還有那些為了和之國付出一切的人們。
每一個人的面孔,都深深刻在他心裡。
「諸位……」
御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我命令——」
「立刻撤退。」
「帶著還能走的人,離開這裡。」
「回九里,守住御田城。」
「保留和之國的火種。」
「等待……下一個能夠開國的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御田大人!」
錦衛門嘶吼道,
「您在說什麼胡話!我們怎麼可能丟下您!」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對!要走一起走!」
其他人也紛紛嘶吼,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想要衝上去。
但御田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這是命令。」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月家家主,以家主身份下令——」
「赤鞘九俠,帶領殘部,即刻撤退。」
「不得有誤。」
錦衛門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菊之丞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淚水卻止不住地流淌。
堪十郎握著畫筆的手在顫抖,斷臂處的血滲得更快了。
雷藏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以藏死死咬著牙,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傳次郎抱著奄奄一息的河松,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
犬嵐和貓蝮蛇已經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握著手,無聲流淚。
霜月康家深吸一口氣,緩緩跪地,朝御田重重叩首。
「御田大人……老臣,遵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悲痛。
身後,霜月家的武士們同樣跪地叩首。
然後,是那些年輕武士。
他們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朝那道浴血的身影,叩首告別。
哭泣聲,在夜空中迴蕩。
那是絕望的哭聲,是無力的哭聲,是眼睜睜看著主君赴死卻無能為力的哭聲。
御田看著這一幕,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哭什麼?」
他的聲音溫柔,
「我光月御田,這輩子值了。」
「去過大海,見過世界,交過朋友,打過仗,愛過人。」
「有妻子,有孩子,有你們這群傻瓜一樣的部下。」
「夠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面向凱多。
「走吧。」
「別回頭。」
錦衛門死死咬著牙,拼盡全力站起身。
他扶著堪十郎,堪十郎扶著雷藏,雷藏扶著菊之丞……
赤鞘九俠,互相攙扶著,開始緩緩後退。
霜月康家帶著殘部,護衛在兩側。
千餘殘兵,開始向戰場邊緣撤離。
但他們沒有回頭。
因為那是御田的命令。
因為他們的主君,用生命換來的,是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他們不能辜負。
御田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