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黑鬍子自己露出獠牙,等待他殺害薩奇、奪取暗暗果實的那一刻。
那時候,他才會離開白鬍子海賊團,成為孤狼。
那時候,才是抓捕的最佳時機。
而在這之前……
羅伊的目光落在第一條上。
純金。
只要將它帶在身上,就能延緩衰老,獲得近乎永生的壽命。
現在,那塊純金被一條巨大的燈籠魚吞食。
只要找到那條魚,就能找到純金。
羅伊合上記事本,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天空。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蜂巢島的輪廓在餘暉中顯得格外壯美。
羅伊的眼中,倒映著那片金紅,心中卻思索著未來。
和之國已經拿下,海樓石資源有了保障。
蜂巢島的建設正在全面推進,海上列車已經貫通五大要塞。
血脈移植技術已經成熟,基層士兵的實力正在快速提升。
惡魔果實的收藏日漸豐富,人才儲備也在不斷擴大。
下一步,就是尋找純金。
然後,用純金作為誘餌,吸引那些真正的大海賊加入。
比如——
紅伯爵,巴洛里克·萊德菲爾德。
那個傳說中的孤高之紅,獨行俠中的王者。
如果能讓他加入,蜂巢島的戰力將再上一個台階。
羅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老傢伙,應該快來了吧。
上次在瑪麗喬亞一別。
自己還告訴了他關於吸血鬼果實的消息。
以他的性格,找不到那顆果實,遲早會來找自己。
那時候……
羅伊收回思緒,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夜幕降臨。
港口亮起燈火,工人們還在忙碌,商船還在裝卸,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就是他的地盤。
這就是他的勢力。
這就是他的——家。
羅伊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熾烈的光芒。
————————
離開辦公室,羅伊轉身朝醫療區的方向走去。
天月時,那位光月御田的遺孀,那位時時果實的能力者,那位從八百年前穿越而來的女人。
按照維拉的醫術,現在應該已經醒了。
羅伊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醫療區深處的一間獨立病房前。
門口,兩名守衛正在站崗。見到羅伊,立刻行禮。
羅伊擺擺手,推門而入。
病房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病床上,天月時靜靜地躺著。
那雙溫柔的眼睛此刻睜著,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開門聲,她微微側頭,看向來人。
當看清羅伊的面容時,她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有恨意,有警惕,有困惑,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羅伊沒有在意她的眼神,走到病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沉默。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一秒,兩秒,三秒……
終於,天月時率先支撐不住,移開目光,聲音沙啞地開口,
「羅伊船長……你救了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那個導致御田戰死的男人,為什麼要救自己?
羅伊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時夫人,何必用這種眼神看我?」
「御田的死,只是雙方理念不合罷了。」
「而且——」
「在開戰之前,我不是已經去勸過他了嗎?」
「我勸他放棄,告訴他以他的實力,擋不住我和凱多聯手。」
「但他不聽。」
「他堅持要開國,堅持要為了和之國而戰。」
羅伊的目光平靜如水,
「時夫人,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你的丈夫。」
「那個人,一根筋,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的死,不是誰的錯。」
「只是他自己的選擇。」
天月時低下頭,沉默了。
淚水,無聲滑落。
她當然了解自己的丈夫。
那個傻瓜殿下,那個為了信念可以不顧一切的男人。
他確實,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可是……」
天月時哽咽道,
「可是……他死了……桃之助和日和……還那么小……」
羅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天月時抬起頭,擦去眼淚。
那雙溫柔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堅定。
她看著羅伊,一字一句道,
「羅伊船長,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救下我,不是為了同情,更不是為了憐憫。」
「你到底想要什麼?」
羅伊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是個聰明的女人。
「我想知道——」
羅伊緩緩開口,
「八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月時愣住了。
八百年前?
她盯著羅伊,眼中滿是複雜。
「你知道……我是從八百年前來的?」
羅伊點點頭,
「時夫人的能力,能讓人穿越時間。」
「而你自己,就是從八百年前,來到這個時代的。」
天月時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
「羅伊船長,你想知道的,我無法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我也不知道。」
天月時的目光變得悠遠,
「我出生的時候,世界政府已經成立。」
「在我出生之前,確實發生過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
「但那場戰爭的具體細節,我的父母沒有告訴我。」
「他們只說,我的使命,是尋找和之國。」
「然後……」
「等待一個預言。」
「預言?」
羅伊眉頭微皺,
「什麼預言?」
天月時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二十年後,月圓之夜,天落九影——」
「和之國,必將開國。」
羅伊沉默了。
這個預言,他在九里那天晚上已經聽過了。
原以為,這只是光月時為了給百姓希望,隨口編造的謊言。
但現在看來……
「你真的看到了未來?」
羅伊問道。
天月時搖頭,
「不是看到,是感知。」
「時時果實的能力,讓我能隱約感知到未來的某些片段。」
「那些片段模糊不清,但確實存在。」
「二十年後,赤鞘九俠和桃之助會歸來。」
「和之國,會迎來真正的開國之日。」
「這是……命運的軌跡。」
羅伊盯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命運?」
「我不信命。」
天月時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羅伊船長,你不信命,但你信什麼?」
羅伊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信的——」
他緩緩開口,
「是力量。」
「是夥伴。」
「是能讓跟著我的人,活下去,活得好。」
「至於命運……」
他轉過身,看向天月時,
「如果命運真的存在,那我就用自己的雙手,把它改寫了。」
天月時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男人,和御田不一樣。
御田相信命運,相信預言,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男人——
他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