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箴言已經升空，泰佐洛和艾尼路一左一右護在兩側，
雷電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封鎖了所有追擊路線。
而且，就算他追上去，又能怎樣？
他一個人，能不能打過羅伊還不一定。
澤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身，看向那些新兵。
修佐半跪在甲板上，渾身是傷，但還在喘氣。
其他人傷的傷、暈的暈，但沒有一個人死亡。
澤法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羅伊那小子……是真的留了手。
但他不會因為這個就感謝他。
天上金被搶，這個責任，他扛不起。
方舟箴言緩緩升空，金色的船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羅伊站在船頭，俯視著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
三艘軍艦都不同程度受損——甲板被砸出大坑，桅杆被雷電劈斷，船舷被藤蔓纏繞。
海軍新兵們傷的傷、暈的暈，橫七豎八地躺在甲板上。
但沒有一個人死亡。
羅伊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搶錢可以，殺人沒必要。
面對這些海軍重點培養的下一代，這要是全乾掉了，那才是把海軍徹底惹毛，對現在平穩發展蜂巢島沒什麼好處。
「老大！」
泰佐洛從半空落下，周身雷光跳動，
「全部上船了，可以走了。」
羅伊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澤法。
老爺子站在首座軍艦的船頭，仰頭盯著方舟箴言，眼神複雜。
憤怒、不甘、無奈、疲憊——各種情緒混在一起，讓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起來格外蒼老。
「澤法先生！」羅伊喊道，聲音在海面上迴蕩，「您的學生不錯！好好培養！」
澤法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感謝羅伊沒殺人？那不可能。
罵羅伊搶天上金？罵了也沒用。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艘金色的飛船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總教官……」副官跑過來，渾身是傷，「要不要追？」
澤法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也打不過。
這個事實讓他心裡堵得慌，但他不得不承認。
「報告本部。」澤法的聲音沙啞，「羅伊海賊團搶走了天上金。請求……指示。」
副官臉色慘白，但還是敬了個禮，轉身跑向通訊室。
澤法站在船頭，海風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
他望著方舟箴言消失的方向，右手不自覺地摸上胸口那道舊傷。
羅伊……
他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方舟箴言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
甲板上，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大和抱著狼牙棒，興奮得嗷嗷叫：「太過癮了！那老爺子力氣真大！我手到現在還在麻！」
薩維揉著肩膀，齜牙咧嘴：「他一拳差點把我打回原形。」
巴傑斯威哈哈地笑：「我扛了三拳！三拳！那傢伙的力量比巨人族還恐怖！」
艾尼路飄在半空，得意洋洋：「本大人的雷電，把那幫新兵劈得屁滾尿流！」
「你那是留手了？」拉斐特挑眉。
「當然留了！
本大人要是全力放電，那幾艘軍艦早沉了！」
豌豆蹲在甲板上，檢查著她的種子庫存：「我用掉了二十三顆種子……回去得補貨了……」
范奧卡坐在船舷邊，擦拭著狙擊槍：「我打掉了四十七把武器。沒有誤傷。」
卡戎淡淡道：「我踢了三十一個人下海。沒有淹死。」
風見盤腿坐在角落，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比劃。
他在復盤剛才的戰鬥——那個茂盛果實能力者的速度不錯，但他的劍更快。
「風見！」大和湊過來，「你那個對手怎麼樣？」
「還行。」風見睜開眼睛，「下次，十招之內。」
大和豎起大拇指：「牛！」
羅站在船艙門口，抱著醫書，看著甲板上那群興奮的傢伙，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這群人……雖然鬧騰，但挺好的。
羅伊靠在桅杆上，看著自己的船員們，嘴角帶著笑。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金磚，在手裡顛了顛。
「天上金……」
他喃喃道，
「世界政府搜刮這麼多錢，到底花哪兒了？」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他也不需要答案。
反正錢已經在他手裡了。
「泰佐洛。」
「在！」
「到了香波地，把這些黃金處理掉。換成物資，運回蜂巢島。」
泰佐洛眼睛發光：「明白！」
羅伊把金磚收回儲物袋，望向遠處的海平線。
香波地群島，快到了。
魚人島、新世界……
還有那位即將進入新世界的紅髮香克斯。
「全員注意。」
羅伊拍了拍手，
「全速前進，目標——香波地群島！」
「哦——！！！」
歡呼聲在甲板上炸開，驚起一群海鷗。
方舟箴言破開雲層，金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朝著偉大航路的盡頭疾馳而去。
身後，海軍艦隊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海平線盡頭。
澤法站在船頭，看著那艘飛船徹底消失在天際。
通訊兵跑過來：「總教官，本部回電了。」
澤法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全力追擊。已派遣增援。」
澤法苦笑了一下，把電報揉成一團，扔進海里。
增援？
等增援到了，羅伊那小子早跑到新世界去了。
但面對海軍本部的命令他也無可奈何。
澤法轉身，看向那些正在清理戰場的新兵們。
「所有人聽令。」
澤法的聲音響起，
「清點傷亡，修復船隻。一個小時後，出發追擊。」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走個形式。
追不上的。
方舟箴言上，羅伊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塊金磚，又看了一眼。
然後把它收回去，轉身走進船艙。
「泰佐洛，到了叫我。」
「知道了老大！」
羅伊走進船艙，關上門。
他坐在床邊，從懷裡掏出那枚永久指針，指針的方向直直指向香波地群島。
快了。
他躺下，閉上眼睛。
船身微微晃動，像是搖籃。
窗外，雲海在飛速後退，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
羅伊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這趟出來，收穫不小。
手術果實能力者。
吞吞果實。
巨脈蜻蜓果實。
天上金。
還有——他的船員們又成長了一些。
接下來，香波地群島。
然後是魚人島。
然後是——
新世界。
這趟行程也即將結束。
羅伊的呼吸漸漸平穩，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