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混戰已經持續了半天。
冰面已經千瘡百孔。
岩漿燒出來的窟窿一個接一個，裡面還在冒著熱氣。
青雉的冰矛從冰層下面刺出來，到處都是，把整片冰原扎得跟刺蝟似的。
斬擊劈開的裂縫縱橫交錯，裂縫邊緣的碎冰被踩得嘎吱作響，
白色的水汽從每一條裂縫裡冒出來，把戰場籠罩在一層濃霧裡。
這片冰原已經不像是冰原了，更像是被轟炸過的廢墟。
羅伊和卡普又一次正面碰撞。
霸王色纏繞的拳頭與黑刀秋水撞在一起，暗紅色的電弧炸開，腳下的冰面咔嚓一聲又裂開一大片。
碎冰被衝擊波捲起來，像彈片一樣朝四面八方飛濺。
羅伊被震退了好幾步，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溝。
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但他抬手隨便一擦就跟沒事人似的，又擺出了戰鬥姿態。
卡普站在對面，拳頭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眉頭皺得死緊。
這小子。
卡普心裡那個煩躁啊，簡直沒法說。
從正面硬碰硬，卡普自認不輸給羅伊。
他的拳頭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從年輕時打到現在，能正面接他全力一拳的人，這片大海上找不出幾個來。
但問題是——他打不中。
不是羅伊躲，而是這傢伙每次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空間能力拉開距離。
卡普一拳轟過去，拳頭都快貼到他臉上了，下一瞬羅伊就滑進空間裂縫裡，從另一個地方鑽出來。
打不中，再大的力氣也是白搭。
更讓卡普頭疼的是羅伊的見聞色和念力配合。
這傢伙的眼睛一直在閃紅光，從開戰到現在都沒停過。
黃猿想用光速突進，好傢夥，腳剛離地，羅伊的斬擊就到了。
每次都是這樣，黃猿試了少說有七八次，沒有一次成功。
黃猿自己都在後面小聲嘀咕過一句「真是被盯得死死的呢」，
雖然是抱怨的語氣，但卡普聽得出來，那是真沒轍。
「小鬼，你他媽的就不能正面打一架嗎？」卡普忍不住罵了一句。
「能贏就行，誰管你正不正。」羅伊抹去嘴角的血絲，笑得很欠揍。
卡普氣得牙痒痒，但又說不出什麼來。
旁邊，凱多和澤法打得熱火朝天。
澤法的黑腕可不是吹的，一拳砸在凱多龍身上，嘭的一聲悶響，鱗片都能震碎幾片。
換了別人，挨澤法一拳基本就站不起來了。
但凱多這傢伙就是個血牛。
澤法一拳砸完，凱多龍尾一甩就把他抽飛了，然後轉頭對著遠處的赤犬就是一口龍息。
赤犬正跟玲玲糾纏呢，冷不丁被龍息糊了一臉，整個人被燒得直冒煙，岩漿化的身體差點沒穩住。
「該死的凱多！」赤犬暴怒。
「唔咯咯咯咯！打的就是你！」凱多笑得那叫一個囂張。
沒過幾息，凱多又抽空對著青雉來了一棒子。
八齋戒裹著霸王色砸下去，青雉不得不用冰牆擋住，碎冰濺了一地。
他就像一根攪屎棍，哪兒都有他。
你打他吧，他皮糙肉厚一時半會兒打不死；
你不打他吧，他就在那兒東一棒子西一口龍息，煩得要命。
澤法從碎冰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朝凱多吼道，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不能！」凱多理直氣壯。
玲玲那邊，表面上是在和赤犬糾纏，但羅伊的見聞色早就發現她在偷偷往鬼島方向挪。
每次赤犬一拳轟過來，她都會順勢往旁邊閃幾步。
一開始還不明顯，但打的時間長了，她已經比開戰時往鬼島方向多挪了好幾百米。
「老太婆，你又往那邊挪。」凱多冷不丁冒出一句。
「mama——哪有哪有，你眼花了。」玲玲的笑容那叫一個假。
金獅子的打法最滑頭。
他一直在戰場上空遊走，櫻十和枯木輪番斬出金色斬擊波。
這些斬擊看起來挺唬人，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根本沒有全力輸出。
斬擊的力度剛好能逼退海軍，但又不至於把自己陷入危險。
偶爾幫羅伊擋一下黃猿，偶爾幫凱多擋一下赤犬，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幫到底。
但只要他想往鬼島方向飄，羅伊的念力就會纏上來。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較勁，金獅子的浮空岩剛往前挪幾米，羅伊就把它拽回來幾米。
岩體在兩股力量拉扯下嘎嘎作響，碎石不停往下掉。
「你小子就非得盯著老子？」金獅子很不爽。
「你不跑我就不盯。」羅伊連頭都沒回。
黃猿又試了一次光速突進。
腳剛化作光束，羅伊和凱多同時動了。
羅伊從空間裂縫裡一步踏出，斬擊已經封住了黃猿的前路。
凱多更狠，拼著挨了澤法一拳，龍尾直接橫掃過來。
黃猿被逼得硬生生退了回去，從光束形態中退出，落在冰面上。
他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煩躁。
「真是的～一個盯還不夠，兩個一起來～」
卡普一拳逼退羅伊，趁這個間隙快速掃了一眼戰場。
局勢很不好。
不是說打不過，而是拖不起了。
蜂巢島的支援隨時會到。
巴雷特那幫人要是來了，以海軍現在這五個人的狀態，別說摧毀冥王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不能再等了。
「聽我說！」卡普的聲音炸開。
澤法和三大將同時收了幾分力，但仍保持著戰鬥姿態。
卡普的指令極其簡短：「以我為箭頭，強攻。
澤法、青雉、赤犬配合壓制。黃猿——你找機會突破封鎖，直撲鬼島，把冥王給我炸了。」
澤法第一個皺眉。
「這樣分兵，正面壓力會很大。」澤法說。
五個打四個本來就只是稍占上風，現在還要分出一個人去突襲，正面的壓力至少增加三成。
「沒時間了。」
卡普的聲音很沉，
「蜂巢島的人很快就會到。再拖下去，我們誰都走不了。」
澤法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
三大將也沒有異議。
赤犬雖然臉色陰沉，但沒有反對。
青雉一如既往地沉默，眼睛半睜半閉的，但誰都知道他在聽。
黃猿嘆了口氣，難得收起了那副懶散的表情。
五人重新擺出了戰鬥陣型。
卡普站在最前面，雙拳緊握，霸王色霸氣纏繞在拳頭上，十字芒的紅光在指縫間閃爍。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亮得刺眼。
澤法站在他右後方，雙臂肌肉隆起，武裝色硬化開到最大，皮膚表面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青雉雙手按在冰面上，凍氣已經開始在掌心凝聚。
赤犬雙臂化作岩漿，暗紅色的岩漿在手臂上翻滾，滴在冰面上嗞嗞作響，蒸汽直冒。
黃猿站在最後面，手指已經亮起了金色的鐳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