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
這場消耗戰打了一整天，從白天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打到天亮。
冰原上的天色變了三輪，戰鬥卻一刻都沒有停過。
黃昏時分，夕陽將整片冰原染成血紅色。
岩漿燒出的窟窿還在冒著熱氣，冰矛刺出的深坑裡結了新的冰，斬擊劈開的裂縫縱橫交錯。
深夜時分，月亮被戰鬥的硝煙遮住了，整片冰原上只剩下火光和雷電的光芒。
霸王色碰撞的暗紅色電弧時不時照亮戰場，映出幾個身影互相追逐的剪影。
黎明時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第一縷陽光照在冰原上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在打。
沒有人停過。
冰面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岩漿窟窿一個接一個，最大的那個直徑超過百米，裡面還有岩漿在翻滾。
冰矛刺出的深坑遍地都是，有些深得看不見底。
斬擊劈開的裂縫縱橫交錯，裂縫邊緣的碎冰被踩得嘎吱作響。
白色水汽從每一條裂縫、每一個窟窿里冒出來，將整片戰場籠罩在一層濃霧裡。
這戰場也是被青雉修復了無數遍了，不然海軍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畢竟海賊四人都擁有飛行手段。
羅伊的狀態還可以。
他有念力果實和多種血脈加持，恢復力本來就比普通人強得多。
但高強度戰鬥了一天一夜，念力的消耗還是不小。
尤其是在他一直在維持見聞色鎖定全場的情況下。
他眼中紅光始終在閃爍，從開戰到現在都沒有停過。
黃猿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觀測範圍內，別說突襲了，黃猿往哪個方向瞟一眼羅伊都知道。
但負擔也越來越重了。
凱多的狀態比羅伊稍微差一點，但也差不了多少。
動物系幻獸種的體質擺在那裡，血牛不是白叫的。
挨的打也是最多的。
他身上雖然多了好幾道新傷，但精氣神一點沒減。
澤法在他身上留下的傷最重，黑腕的拳頭砸在龍身上，就算有鱗片擋著也能震傷內臟。
但凱多就是扛得住，換別人早躺下了。
玲玲的狀態就不太好了。
她畢竟年紀大了，純靠天賦的她，體力本來就不如凱多和羅伊這種年輕人。
一天一夜的高強度戰鬥讓她喘得厲害，握著拿破崙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咬著牙強撐的表情。
普羅米修斯的火焰也不如之前旺盛了，宙斯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金獅子更慘。
他的浮空島在戰鬥中幾乎被摧毀殆盡。
赤犬的流星火山砸碎了好幾座，青雉的冰矛刺穿了幾座，凱多的龍息又燒了幾座。
到最後，他身邊只剩下一座最小的浮空島，勉強能讓他站在上面。
他的體力也在急速下滑。
飄飄果實控制物體雖然消耗不大，但控制被不斷摧毀的浮空島，
需要不停地重新接觸、重新控制，這個消耗就大了。
更何況他還要不停躲避海軍的攻擊，還要時不時斬出幾道斬擊幫忙。
金獅子的呼吸比開戰前急促了好幾倍，金色鬃毛上沾滿了冰碴子和灰塵。
海軍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
澤法的呼吸最重。
他畢竟是老一輩了，跟卡普一個年紀的。
一天一夜的高強度戰鬥讓他的體力透支很嚴重，黑腕的肌肉雖然還能維持武裝色硬化，但威力已經不如開戰時了。
卡普的拳頭也不如之前有力了。
不是說他打不動了，而是出拳的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之前他能連續出拳打上大半天不帶喘氣的，現在每出一拳都需要短暫的蓄力。
但卡普的意志力太恐怖了。
就算體力下滑，他的眼神還是跟開戰前一樣銳利，沒有任何動搖。
三大將的情況稍微好一點，畢竟年輕。
但一天一夜的不間斷輸出，消耗也不是白給的。
赤犬的岩漿威力明顯減弱了，之前一發流星火山能砸出直徑百米的岩漿湖，現在只能砸出幾十米的坑。
青雉的冰刺也比之前細了不少，之前冒出來的冰刺比腰還粗，現在只有手臂粗細。
黃猿的光束頻率也降下來了，之前能連續射幾十發不帶停的，現在射幾發就要緩一下。
但海軍有五個人。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五個人可以互相掩護，輪番休息。
卡普上去打一輪，退下來喘口氣，澤法就頂上去了。
赤犬火力壓制一輪，青雉接上，黃猿在中間穿插。
雖然每個人的狀態都在下滑，但五個人的陣型始終沒有亂。
海賊就不行了。
四個人，輪流被五個人輪，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卡普和澤法輪番當箭頭，你剛擋住卡普的一拳，澤法的拳頭就到了。
等你好不容易把這兩個都擋下來，赤犬的岩漿拳又從側面砸過來了。
而且自然系的攻擊不是蓋的。
赤犬的岩漿拳砸在冰面上炸開一片岩漿，濺到身上就是一片燒傷。
青雉的冰刺從腳下冒出來，冷不丁就能在你腿上扎個窟窿。
羅伊的見聞色負擔也越來越重。
維持一整天的未來觀測，精神力的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他眼中的紅光雖然還在閃，但頻率明顯不如之前穩定了。
但他不敢停。
黃猿還在陣型里待著呢。
只要他一放鬆，黃猿可能就會找到機會突襲。
羅伊太了解黃猿了。
這個人表面上懶懶散散的，實際上比誰都精。
他一直在等機會，等一個能一擊得手的機會。
羅伊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凱多。」羅伊的聲音再次直接在凱多腦海中響起。
凱多喘了口粗氣，轉過頭來：「嗯？」
「再來一次。」羅伊說。
凱多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三人的融合技。
凱多沒有廢話，直接變回半人獸形態。玲玲也從宙斯上跳下來，落在冰面上。
兩人一左一右站定，霸王色同時爆發。
但這一次，三個人都明顯不如之前了。
凱多的霸王色電弧比之前稀疏了不少，玲玲的靈魂之力也不如之前旺盛，羅伊的念力同樣打了折扣。
能量圓球雖然還是成型了，但大小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光芒也不如之前亮。
圓球轟出。
卡普和澤法再次迎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被打退。
卡普的鐵拳硬生生頂住了圓球，澤法的黑腕從側面猛砸。
圓球在半空中炸開，衝擊波將雙方都震退了幾步。
沒有人倒下。
雙方都退了幾步，站穩了，又沖了上去。